第六章 苦心说服
我知道舞台上戏子的嬉笑怒骂，是演给台下的人看的；我也知道后宫嫔妃的争奇斗艳，是开给皇上看的；可我不知道我的隐忍，挣扎是给谁看的。我现在感觉如履薄冰，每一步走错都可能让我们母子葬命，可皇上现在只会担心能不能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他太单纯还意识不到更重大的危机。我开始后悔，当初在冷宫时我就该让他明白这个皇宫的黑暗与丑恶。
可现在的关键是我要怎样把皇上对福乐的心收回，好让他接受那些大臣所提出的大选呢？如果瞒着皇上除掉她，就是把自己和皇上推到对立面去，这势必会影响我们的母子感情；如果告诉他实情，以他现在的情况，他肯定不信，而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来指证她，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其实让一位婢女升为嫔妃，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我害怕她身后那股隐藏的力量，把一个没有安全因素的她放在皇上身边，到底是福是祸。也许我可以反过来把她收为己用，这样还可以知道对方的力量，真是一举两得，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我输了，不仅是丢了性命，而且是整个紫金国——那可是先帝的血汗啊！为了它不知有多人无辜牺牲，包括我的父亲。
“启禀太后，皇上求见。”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空气，我仿佛看到沸沸扬扬的尘埃，正向我的方向飘来，该来的总会到来。
“宣他进来”我抿了一口早已凉了的茶说。
“儿臣参见母后”一身华丽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英气逼人，他长大了，也瘦了，脸上的轮廓已经棱角分明。
“来，做到母后身边，”我指指身边的卧榻说。
“母后……”看他跪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你们都退下吧！”我对那些下人说道。
“请母后赎罪，孩儿，孩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请母亲收回大选的成名！”他咬咬牙一口气说完，生怕我会打断。
“哦，不知哪家小姐那么幸运，能入了我儿的法眼！”我假装惊喜的问。
看到我的态度他似乎一愣，“不是，她不是小姐，是，是朕的贴身婢女福乐。”他小声的说，说完偷偷看我的神情。
“如果皇上真的喜欢，那就立她为妃吧！”如果要他答应大选，就要消除他的疑虑，他感情最丰富的时候，也是内心最容易进入的时候。
“真的？母后真的同意？”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应吧！他高兴的跳起来，一把抱住我。我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傻孩子，只要你高兴，娘什么都愿意。待会儿让她来，让母后好好瞧瞧！”
“恩，谢母后恩典”，记得小时候，他经常怀着极大地敬意围着我藏甜饼的橱柜转来转去，而当他终于如愿以偿时，腮帮子塞得满满的，那种高兴而又满足的笑就是这样的。
“可是，大臣们提议的大选皇儿还是要同意的。”我不得不泼冷水给他。
“为什么？朕喜欢福乐，只要有她朕就够了，朕是不会再去喜欢别的女人了。”相似的话语我也听过，可转眼就物是人非。
“哀家知道你喜欢她，可那些大臣和天下的老百姓不喜欢，而这次大选就是要选出一位让所有大臣和老百姓都满意的人。”我轻轻的开解他。
“这是朕选妃，为什么要他们喜欢？福乐虽是婢女出身，可她温柔贤惠，善解人意，而且朕喜欢她他也喜欢朕，为什么就当不得皇后？”他一脸气愤的说。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那皇后也不该是皇上一个人的，她应是全天下女人的楷模，不管皇儿喜不喜欢。福乐虽是你喜欢的，但她的出身注定她当不得皇后。就像你喜欢吃甜饼糕点，可还是要吃正餐主食啊！难道你要为了那些甜品，放弃自己的身子么？”我严肃起来。
“母后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执意要立福乐为后，就有可能……”他迟疑道
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看看四周，小声说：“皇儿已经长大，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即使你不在乎自己，那母后你也不在乎了么？”
“好了，哀家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边大声说边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写道“去问季师傅，他曾是我父亲的军师会帮我们的”然后忽然磨平。
“儿臣告退”他也大声说道。
看着他离开，我轻舒了一口气，“战争”才刚刚开始，能不能说服福乐还是个未知。
上了年纪，早就不像年轻时那么贪睡了，可能是心中有事吧！天刚蒙蒙亮就没了睡意，不想赖在床上乱想，索性起身到院中走走，外面不止是凉而是冷，快要下雪了吧！我喃喃的说。
“启禀太后，御清宫婢女福乐前来请安”
“宣她到这来吧。”我抬头望望天说
“遵旨”
不一会，太监引着一名女子款款向我走来，她身穿青色衣服，头上没有过多饰物，一支红色朱钗显得整个人典雅大方，给人耳目清新的感觉。她没有国色天香的姿色相反却有种小家碧玉的娇羞，让人有种亲近感。怪不得皇上那么快就喜欢她
“奴婢福乐，给太后请安。”
“平身吧！”
“谢太后”
“来，随哀家在院中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我冲她招手道“你们不必跟着！”我对想要跟来的人说。
很聪明的女孩，离我始终一个脚的距离，不至于太近给人以压迫；不至于太远给人以疏远。可是太有心机了。
漫步院中，竟看到一颗露珠正凝于叶尖，无色，无声。
不一会，太阳升起来了，光芒四射。露珠开始闪烁不定，好像在与叶窃窃私语，又如忽明忽灭的萤光。光线慢慢移过来，移过来。在一个恰当的角度聚集，瞬间，它好像心领神会，回应着阳光的这滴水珠便折射出炫目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任何生命拥有的颜色它都拥有，一切大红大绿，大喜大悲，都消融其间，默默包涵，而自身剔透无比，通体明亮，这是一种何等气度的生存智慧！
我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住了，而她也若有所思，我笑着说：“一滴普通的水珠，在阳光下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如果没有这太阳，它也不过是这千千万万水中的一滴，也许风一吹他就消散不见了。可如果它以为这殊荣是拜叶子所赐，那就错了。只要它把握住这一瞬，就可以雍容华贵，金碧辉煌。”我意味深长的说。
“谢太后娘娘教诲，乐儿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一点就透，果然冰雪聪明。
“你是真心爱皇上吗？”我转头看着她的眼睛问。
“我，”脸涨的通红，
“这里只有你我，你不必害羞，而且这关乎你一生的命运，你要慎重回答。”
“奴婢是真心爱皇上的。”她低下头说
“那好，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以你的家人和你最关心的人的名义起誓，你爱皇上，这一生都不背叛他，不伤害他！”有的人可以不在乎自己会有报应，可对亲人和心爱之人却不能无动于衷。
她有些震惊，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吧“我福乐发誓：我爱皇上胜过我的生命，这一生不背叛他，不伤害他，如违此誓，我的家人和我最关心的人会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她脸色苍白把手举过头说。
“恩，哀家有些乏了，你下去吧。”我挥手道
“奴婢告退”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哀家就行”
“谨遵太后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