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跟心不一道(7)
看看墙上的时钟快十一点了,问母亲中午吃什么。母亲从钩花样的活中抽身,拾到午饭。嫂子坐在席梦思床上看电视。跟嫂子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像老公讲的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着母亲到厨房。
饭做好了,侄子也回来了。嫂子看见就发火了:“跑哪里疯去了?你看你浑身是泥,大冷天的洗了衣服什么时候干?”
侄子进家门的时候就有几分怯,现在挨训了眉头凝结成一个大大的疙瘩,试着辩解了几句,硬生生地被顶了回来,再也不敢说话,坐在饭桌旁只哼哧。
饭上了桌,侄子没动筷子,嫂子的火气又上来了,声音一波大过一波的数叨侄子。侄子也不好规矩,大概小孩子都是如此。嫂子在饭桌的这面“教育”侄子,侄子在饭桌的对面反“教育”嫂子。
嫂子说,出去玩就不知道回来,不揪着耳朵还不理睬你。
侄子反驳,玩起来谁知道时间?知道时间的那不是玩。说我揪着耳朵才理睬你,你有时候不也装聋作哑吗?
嫂子那筷子的手正准备夹菜,听此话怔在菜碗旁。我看在眼里,冷冷的一笑,活该!并对侄子示意赞赏的眼神。侄子白了我一眼,喝了口汤。母亲这个时候通常不语,怕与嫂子对侄子的方针政策相左。
嫂子哪能被侄子震住,筷子啪一下摔到桌上:“哟,现在翅膀硬了,我说一句敢接一句了?皮痒了吧?”
“皮痒了就挠挠呗!”侄子吃着菜瞧着嫂子的巴掌,嘴巴不紧不慢地说:“老师说现在是民主的时代,老师说要相互尊重。你块头大就武力压制人,谁心服口服你?”
“老师教你做好孩子,你怎么不做好孩子?”嫂子也拿出老师来要比下侄子的口气。
“老师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侄子咯咯地笑。这句话太有意味了。
嫂子脸色一囧,可能没想到侄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瞧瞧嫂子看看侄子琢磨琢磨母亲的表情,实在是丰盛的回味。
我跟母亲闷声不语地吃饭,屋里除了侄子他们娘俩的辩驳声就是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侄子只要回到家,电视机就成为专属电器。
听着嫂子跟侄子每天必有的较量,忽然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正式归属老公归属家庭了,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在饭桌上你来我往的教育反教育呢?对于将来可能类似的情况,我还真得好好地学习学习。
嫂子跟侄子辩论的结束往往是以侄子的抽泣和不吃饭为终结。母亲心疼孙子,看争吵完了便好言好语地劝慰侄子吃饭。侄子秉性坚定,一口回绝,然后等到都吃晚饭自己做再扒拉凉饭。我们一家人吃凉饭从来没有出现肚子不舒服的时候。
触景生情,我想起老公的破肚子,只要沾点凉气就闹肚子。吃饭必须吃热气腾腾的,刚开始我一点不适应,慢慢地才适应了。回到俺家,习惯又杀了回来。
饭桌上没了侄子娘俩的戏份,安静下来。嫂子正端着碗,好像才想起一件事:“龙龙有些气喘,上午在街上看了看,说呼吸系统有问题,我想应该去大医院检查一下。”龙龙是我侄子的名。
母亲听了知道嫂子的意思,放下饭碗说:“要不明天去趟沙城给他看看。”
嫂子要的就是这个答案,点头同意。
提到沙城,我想起了姨,好长好长时间没看看姨了,我也挺想的。现在要结婚了,也想听听姨会怎么说。
不过心里瞬间不痛快,什么事情都去麻烦姨,嫂子一点没德性。这回给侄子检查又不用掏钱了。每次都是这样,侄子有病了就让娘去沙城,只给来回的路费,看病钱俨然是姨分内的事情。想想我就气愤,非常地气愤。因此愤懑地盯了嫂子一眼,恨意都饱含在里面:在这个家里嫂子忒不地道!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快过年了,见一个大晴天很难得,经过昨晚与母亲的上路,我也趁此机会去趟沙城看看姨。要不然现在光给老公腻歪了,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呢?想起臭老公,我心里就痒痒。尤其是在夜晚睡觉,会习惯性地抬胳膊搂老公的脖子。胳膊抬起来了才想起身边睡着的是母亲不是老公。心里一万个恨意呀,才半年我就被男人彻底的俘虏了。我想起小时候听的顺口溜,小山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现在是不是有了老公的诱惑后也很少想到娘?是的,只要跟老公腻歪在一起,我脑子里其余部分暂时性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