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跟心不一道(6)
我跟华子聊天,嫂子是不是有意出去的?这个问题只在心里打了一个旋就没有了踪影。我本来就是一个不爱多想的人。简单行事是骨子里刻下的痕迹,因为想多了也没用。想多了很容易徒生烦恼。我跟母亲遭遇的烦恼已经很多了。或许这才是我不爱多想的症结所在。当然这不是我发现的,我的思想觉悟还没到这种程度。这都是我那视书本为至宝的老公在闲谈之中点拨我才开释的。
华子捅捅我的胳膊,朝门外瞧瞧,声音低低的说:“嫂子怎么出去了?外面那么冷。我看她出去还阴沉着脸。”
“是吗?”我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也顺着华子的目光向外看。华子坐在里面,不会看到我脸部的表情。其实我脸上也看不出是喜还是怒来,就跟我心里不知道是喜是怒一样的。
“你要结婚了嫂子没说什么吧?”华子见我不吱声,再一次问我,声音依旧很小。“我今天碰见嫂子带着皮箱回来,说是给你买的,才知道你在家里。”
我在华子的说话中回过神,转回脸看着华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日子定在正月初九。”华子说这话时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真的吗?”我几乎尖叫起来,母亲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我。嗨,也真是的,我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我们也定在正月初九。”
华子兴奋地看着我,我们俩的巴掌拍到一块,一起说:“太有意思了。”
同华子说完这句话我才真正的痛快,一下子好像回到了熟悉的氛围中。人在熟悉的氛围中会情不自禁。
其实说起婚姻毕竟是开心的事。华子守不住嘴,一个劲地絮叨她的对象一家怎么怎么地。语气里虽然不乏不满,我还是能够听出来华子对结婚的期待。忽然想起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呢?
对于华子隆重的结婚仪式我真的好生羡慕。华子说,对象家已经请好了乐队,到时候从县城吹拉弹唱到夏街。华子说,就跟以前用花轿接新媳妇差不多,场面想不出来的热闹。
华子说着陷入陶醉之中,仿佛正在进行婚礼。我也跟着华子的描述调动在电视上看到的情景,内心蠢蠢欲动。可是一想到老公家婆婆落落的四间房子,里面几乎没有像样的摆设,我心底就拔凉拔凉的。人跟人呐,哎,怎么说呢。
可能我心情沉重,连跟着脸上表现出来,华子什么时候刹住车不说话了我也不知道。华子碰碰我,“你怎么了?”在她的问话中我才醒悟过来,我急忙掩饰自己的心情道:“没——没什么,只是听你说的入迷。”
“不对,入迷应该是陶醉。”华子一如既往地点破我的窘迫,“我看你满脸愁色,肯定有不愉快的事情。”
华子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小到我仅仅听见。华子还看看母亲,若有所思地打住。以前我跟华子就是这样,开心的事情就搂着头大笑。笑的腰直不起来的时候,就互相掐着腰;不开心的事情就轻声的讲,以防第三个人听见后讥讽。
但是今天华子明显地再考虑我母亲的感受才放低的声音。母亲好像没听见,兀自钩花样。或者说母亲听到了也只当没听见,因为母亲多年来已经被训练出了这种本能。
我避开华子追问的目光,低着头宛若蚊声:“好生羡慕你呀。”说完再也没有声音,不过瞬间我抬起头看着华子,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忧愁隐藏起来再也不露。在这瞬间我想明白了,人跟人就是命不一样,既然都如此了,与其愁闷还不如顺其自然乐在其中的好。
“你没事就好。”华子关切地说,然后盯着我问:“你对象的照片有没有?”
我起身拿相册给华子看。华子看了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对象长的真高!接着又来了句:比你高一头。
“除了海拔高点,就没优势了。”我自我解嘲地回答。
“是吗?”华子一脸疑惑,嘿嘿一笑:“有别的优势也不会说出来,生怕别人抢了。”
“谁爱抢谁抢吧?”我不以为然。
“说着容易心里绝对不舍。”华子步步紧逼,“男人的好都是心里有数。”华子凑近我的耳朵。
“看你跟过来人似的?”我盯着华子,华子满脸羞涩。
“哦!”我挠着华子的咯吱窝,也凑近华子的耳朵小声说:“你不会那个了吧?”
“哪跟哪?”华子不承认。我冲华子的耳根哈着热气,“你的话已经把你出卖了。”
“看你这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华子反唇相讥。
“嘘——”我们俩同时噤声。因为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着一股子冷气进来,嫂子迈进屋内。
“嫂子外面冷吗?”华子问嫂子。
“冷啥,又是一个暖冬,活动活动还感觉出汗呢。”嫂子没看华子直接朝床的位置走去。华子伸出舌头做个鬼脸,我配合的冷哼一笑。笑完了,华子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华子还对我说有空去玩,我含糊的答应有时间一定过去玩。
华子向我母亲嫂子告别后离开,家里的气氛跟天气一样有些冷淡。
嫂子这一趟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眉头紧锁好像有事情要说却在考虑说不说。不说拉倒,谁又没招惹你回家阴沉着脸干什么。唉不对,侄子呢?大冷的天又在外面疯?第六感觉告诉我不可能。小孩子爱玩谁都知道的,侄子通常三五分钟就会跑回家找些东西出去。算了瞎操心,自己的事情还焦头烂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