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自福建回来后,我一直呆在凤凰替朋友打理一家快餐店,每日置身于忙忙碌碌的生活,很少去想起那些烦恼的事,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依然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淡淡的想起阿芳,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一切似乎都随着时间而渐渐淡去,可能有些事情的发生真的无可避免,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吧。
今年的元旦本是我和阿芳约定结婚的日子,现在看来很渺茫了,但在心里仍然对这个日子有着特殊的感觉,几乎没做过多想,就决定去桃源看看,也许还对这个婚约抱有一丝幻想,身上带着所有的积蓄以及家人的嘱咐和期盼。
到桃源时家里没人,等了许久也没见阿芳妈回,不得已我从侧门翻墙进去,好在厨房门没关,我才得以进入室内。放下行李,我意外发现家里装了电话,看看已到做晚饭的时间了,我煮好饭,去菜场买了只鸭子,回来烧好,静待阿芳妈回来。刚点上一支烟,电话却突然响了,我拿起电话,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问阿芳,听口音是外地人,说着南方的普通话。我告诉她阿芳不在,他问我是谁,也许是一个男人找阿芳,心里不爽,我刻意告诉他是阿芳老公。他听了,猛然挂断电话,我半响回不过神来,心情烦躁已极。这男人是谁?莫非阿芳回来了?他为什么知道家里的电话号码,看样子和阿芳很熟了。
正在想种种疑虑,听到外面开锁的声音,门一开,阿芳妈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阿芳。见了我,她们母女都愕然,而我见阿芳果然回家了,也觉得意外。阿芳的眼里没有那种我所期盼的狂热,淡淡的问我什么时候来的?我说下午到的,阿芳妈问我怎么进来的?我说等了很久没见你回,就翻墙进了。
锅中炖着的鸭子飘散出香气在屋内回荡,阿芳叹到好香,深深的吸着,说你还烧好晚饭了呀。看见她这样子,我的心里飘过一丝怜爱和甜蜜,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装着如无其事的口吻告诉阿芳,说有一个男人打电话来找你。阿芳听了,顿了顿,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是吗,说什么了?我夹了块鸭子肉给她,淡淡的说,也没说啥,听说你不在就挂了。阿芳哦了一声,我以为她会解释一下什么的,她却只顾低着头吃饭不再言语。气氛一下子显得很是尴尬,阿芳妈见状就问我在凤凰的情况,我有搭没搭的回着她,心里却惶惶不安起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睡觉的时候,我没有上楼跟阿芳同床共枕的念头,阿芳上楼后,不再像往日那样过来牵我的手。过了会儿,阿芳妈让我今晚就在楼下睡了,说阿芳不舒服什么的。我心里直冷笑,一切都明白了。阿芳妈说你别多想啊,你们不会有什么事的。我说没事,那么久习惯一个人睡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像听过一句话,当一个女人不再爱你时,或者变心了,就不会再跟你同睡一张床。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理,但觉得很有道理,那么阿芳是不再爱我了还是变了心呢?莫非,我与阿芳只能止步于此了么?相识相恋那么长的日子了,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完今生的,那些曾经的美好那些如歌的岁月那些回想起仍然可以热血沸腾的温馨片段,莫非真的不能了,就像窗台上那盆花已尽枯萎?人哪,怎么也活不过一朵花,至少,明春花还可以再开,而我和阿芳的明春甚至明日都可能鸾漂凤泊了。昨日的两相依,今日的空回忆。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咫尺之间却远在天涯,命运何其残忍?
越想越不是滋味,起身,在橱柜里找到大半瓶用来烧菜的白酒,一个人坐于桌前闷喝起来。酒入愁肠,愈发伤感,痛苦忧郁失落茫然一一涌上心来。感觉到自己醉了,头很痛,恶心想吐。迷迷糊糊看见阿芳穿着睡衣站在身边,我挣扎着站起来,她的手伸出来扶我,我一言不发,用手指着她的脸摇摇头,狠狠的摔开,晃晃悠悠走向床和衣躺下。朦胧恍惚中,我感觉阿芳站在我的窗前抽泣,断断续续像是在吟唱一曲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