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不能拿出的调令
成心办公室的副局长是个热心的阿姨。曾好心为成心说取对象。成心只好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她。她看成心是个实在的人,又三天两头看见成心收到白果的信,成心快乐的神情,使她相信了他们的爱情。时隔几月,当白果风尘仆仆地拿着调令来到成心的办公室时,做阿姨的看见白果的美丽,只说了一句话:“心儿,你好福气,阿姨成全你。”于是,做阿姨的很快为成心办好调出单位的调令。成心与白果那份喜悦,甭提了。两个人拥抱在一起,阿姨高声地哼了几次,也没有哼开。他们把她给遗忘了。
成心带着白果在城里转了两天。城也不大,就那么三五条街。那时候已经是三月春风吹。城外到处青绿绿。第三天上午,成心与白果一起,回家乡。看望成心的父母。也得给父母说调动的事情。
他们的家离县城有五十华里。早上九点钟,他们已经在镇上下了车。成心带着心爱的人,在镇上买了一些菜,两个才慢摇摇地回家。路上,成心给白果讲家乡的风貌。在镇口,那座庄园,就是成心初中读书的校舍,是个依山坡建筑的以前的村庄。这时候,初中的班主任老师已经进城去教书了。所以,他们路过校舍,并没有进去。擦过校舍,过几条路,就是那条有尖锐瓦片的路。还是那样,没有怎么改变。成心每次走过,都有一番感叹。路的两边,是两口蓄水的堰塘。水汪汪地,很清澈,也是一直没有变。过了那条路,有一些不高的山。成心的村庄就在那些山的那面。山清幽幽的。春天的乡村很美,他俩拉着手走了一个小时才来到成心的家门口。
他的家,就四间青瓦房。和乡亲们的一样,是土墙,木窗木门。乡亲们围在一起,中间一个晒粮食用的水泥院坝。坝比房低,边缘都是砌的石头。村庄的傍晚,劳累了的人们,时常就那样坐在石沿休息。成心早就对白果说了他的家是那样。所以白果来了,并没有感到意外。看见成心坐在石沿上,白果也跟着坐。很坦然。可是突然从屋边窜出一条不大的麻灰色狗,奔去院坝那头,对着他们吠。两只前爪若两颗敲鼓的锤,在坝上敲。白果吓得浑身发抖,也许她没有见过那阵势。手抓住成心的胳膊,手指不停的闪。看她那模样,成心忍不住大笑。笑声笑红了白果的脸,使得她成了红苹果。成心拍拍她的肩,转过身子合拢右手的食指与拇指,卷住舌尖。深长地吸一口气,一声尖锐的啸声,绵长地从他嘴里发出来。划过乡村。狗立即停止咆哮与敲打,不过没有过来,还在那儿,只是不停的摇尾巴。那是成心家的狗。成心再呼啸一声,把手一挥。那狗立即狂奔而去。
这声呼啸,比刚才的狗叫更让白果诧异。她万万不曾想到,那么安静的成心,竟然如此粗旷。那啸声,虽说尖锐,可很悦耳。颤过心痕,若过吊桥,惊出来欢快。她几乎是趴在成心的肩膀上了,让心让成心听。
父母亲犹若撵着狗,从那里回来了。狗一窜进院坝,头往下往后划一个美妙的弧形,连腰身也弯曲。院坝滑脚,差一点摔一交。往右跨了几步方稳住脚步。那模样,白果见了,也扑哧一笑,现出一排玉牙。父母的身影跟着来,成心立即拉起白果,往前迎。母亲手里拿一筐菜,父亲弯着腰甩着手,都笑咪咪地。成心赶紧喊:“阿爸,妈。我们回了。”白果真聪明,跟着喊:“阿爸,妈。”“好,好。”阿爸阿妈异口同声的说。小狗呢,在白果身边跳,白果却没有注意。老母亲扬扬手中菜,赶狗,父亲赶忙开门。
成心挽着白果进屋,让她坐下。父母亲安顿一下,就去做饭了。狗坐地下,对望着,仿佛在询问,小主人如何带个仙女回来。
“爸,我们回来看您了。这是我的同学,白果。她是重庆的,这几天放假,出来看我。我就同她一起回来了。”成心笑笑地对父亲说。“好好,回来就好!”父亲不知道怎么说,但神情是兴奋,笑容满面的。“阿爸,我们回来看你,过两天,我和成心要去……”白果的话还没有说完,成心赶忙接过话茬说:“我们要回城里去,还得上班呢。阿爸,妹妹呢,还没有回来吗?”“好好。”老爸只会说好:“你妹妹还在学校,过两周才会放假。”“那我们明天去学校找她好了。”成心说,“爸,我们去山上走走,待会回来。”“那,那么早点回来。”
成心拉着白果立即往山上跑,白果有点不自在,怎么不让说呢?白果想。可也不好问。就随着成心一起往山上跑。麻灰狗跟着。此时天上有一些阳光,扎得成心浑身燥热。他带着心爱的白果在山顶的树林边坐下,静静地望着这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就那样一声不吭。白果,不明所以,约为张着嘴,好象她嘴里的话在悄悄地变硬,在撑起她软软地嘴唇,要冒出来。可成心的神情又凝成一块盾牌,强硬地挡住她的话。成心替白果拂了拂鬓边秀发,微微笑着,话那么轻那么轻,比身旁的小草叶还摇得轻:“果,妹,我,不能,和你走。”“请你原谅我!”白果神情一软,猛然明白,她突然向成心扑去,整个身子压向他,势成垮塌的一方山岩。要压碎这个“狠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