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参果跳舞

“妈，妈！”白果悄悄地开门，进到家里，扯开喉咙喊。声音震动客厅的百叶窗，好象在那里钻进了只鸟儿。碰地一声，厨房里一摞碗落在大理石橱柜上，清脆的响亮。妈妈被那丫头给吓了一大跳。忙忙地出来。白果飞也似的扑过去，压的妈妈定不住脚步，倒退了两步。“死丫头！你要吓死你妈呀！”手却紧紧地搂过来，在白果的腰上圈着拉。白果扭动着腰，妈妈的手弄得她痒痒的，“咯咯”地笑着，嘴里不停地说：“妈妈，妈妈。果果想你，想妈妈。”“妈也想你，想果果。让妈瞧瞧。”

“瘦了，果儿瘦了。一个人在外。吃了不少苦吧？”

“没呢，妈！果儿快乐着呢。真的妈，果儿是在减肥。”

“看你说的。快坐下。妈给你弄了你爱吃蹄子炖藕汤。”

“妈。”白果甜甜地说“爸呢，弟弟呢？”

“你弟弟就高考了，学校开家长会。你爸去了。大概快回来了吧。”

“那我去找他们。”

“你歇着，坐了一天车，累了，歇着。他们快回来了。”

“那…好吧。就等他们。”

白果在妈妈的脸腮上亲了一下。咯咯地走进自己房间，看见书柜，床整理得整齐，知道是妈妈给她清洗了被子，被子上还有些清馨味道。也真有些累了。于是把包一丢，倒在床上。不一会，真的睡着了。她好些天没有睡好，疲倦得很，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不一会，白果的爸爸和弟弟回来了。听见她睡得正香，也就没有立即叫醒她。他们知道白果累了，让她休息。爸妈听说过白果的事情，不过爸爸一直有一些担忧，虽然没有反对，可相隔那么远，几百公里远。能不能走在一起，也实在难说。做爸的是担心，万一出现什么差池，不能走下去，白果能否承受住那样的结局？他做为老爸，想过，能否为他们奔走，调那小子过来呢。可是阻力大呀。他不是很有权利的人，就是银行的一个中级干部。要想从外地调来一个人，谈何容易。什么组织部，人事局，用人单位，七沟八坎的，没有密切的人际关系，能成吗？可是百果这丫头，认定的事情，又是那样专注。上次回家，看她情形，是动了真格，把那小子说得神乎其神。他做老爸的，也有些想见见那个小子了。他最了解白果，也最相信她这个掌上明珠。于是他并不反对白果认定的事情。

白果呢，回到家里。和家里人热乎了一阵子。再忙着与同学好友串串门，几天时间晃晃就过去了。回到单位，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到了晚上，在成都的事情才慢慢地在脑海里回味。她往往沉浸在甜美的回忆中。单就他的模样，一米七五的个头，俊郎的表情，还有那一头黑发，遮住一架眼镜。坐在课桌上，晃如一个石雕。他的嘴唇时常紧闭，在嘴角贴上一缕坚韧，面前的古典书籍上被他雕刻出朵朵黑色的墨花，香郁郁地使她不能自持。他就坐在前排。两年里，被他雕刻的书籍厚厚的十几本。为什么他那样的专心，那样的沉溺在书中？她不是不明白书本的魔力。可是对他来说，那书本简直就成了他的命。可他又不是傻瓜呢，并没有呆头呆脑。自从和他说话之后，他总有一种气息在她的心中回荡。具体是怎么，她并没有明白。只是感觉到了。说是磁性吧，那是什么磁呢？清晨一起捉胖胖地蜜蜂，一起摇肥壮的油菜杆，他脸上那微笑的样儿，简直是把剪刀，在剪她的心叶。

白果常常是在甜蜜中入睡，在甜蜜中等待，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成心。说了一回家家给她写信。可一已经十天过去了，还没有收到他的信。白果心里慢慢着急起来。

在回家十一天的中午，白果终于收到了成心的信。捏捏信封，不是很厚，但从滑手的感觉，她已经觉得里面是两张纸折起来。滑动的时候有些涩手，应该是写满了纸张的。她闭在寝室里，心突突地跳。先捧起信封贴上心口，默默地许了心愿，默默地祝福了一番她的白马王子。然后象给鲜花喷水那样，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把信取出来。看成心给她的信：

亲爱的果妹，安好！

与妹分离后，顺利回家。一切安好，果妹勿念。只是妹走之时，随着火车鸣叫，带走了成心的心。成有些踉跄地回到家，望着窗前月，成总是无语。妹的美好早已经深刻成心。成心知道，今生惟有果妹是最爱护成心了。在此谢谢果妹一直来给予成心的照顾。想起锦城郊外，与妹同看月，共逐清风。成每每想起，仍热血沸腾。果妹是人间凤凰啊，成不知那世修得福气，得以结识。每念至此，成惟有更加刻苦，以期不负妹之希望。

妹与成别之时，泪如泉涌。使成心颤颤无有所依！今各居两地。成心无日不在妹身旁。还请妹坚定，勿再泪流，则成心是安，则成心欣欣。待成安定，处理完备事宜，立马前来妹处，与妹相叙。……

巾短情长，惟祝果妹安康。成握！

快乐的白果再次泪水盈盈，哽咽着轻声呼唤她的白马王子。成心。并且立即铺纸回答：

成哥：来信收到。其实我早已经给哥去信问安。看来哥尚未收到！

妹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