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情融冰雪
山美水秀的台湾虽风起云涌,仍烟雾漫漫,前景难辨。
周祥被捕的消息很快传到台湾,陶林和郑本强得知后。两个人的反应明显不一样,陶林为失去阿祥感到非常难过。而郑本强却显得有些惊恐不安,他万万没有想到阿祥竟是周天举的儿子,竟成了他的女婿,他吩咐此事不可外传。并马上让阿秀去法庭办了离婚手续,和阿祥一刀两断。
根据邓小平提出的“一国两制”和平统一中国的构想。全世界华人积极响应,统一中国的呼声愈来愈强烈。这种大势所趋人心所向的形势,对台湾当局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尽管蒋经国先生在形式上念念不忘“三不政策”,但在强烈的呼声下,当局对和平统一问题开始出现若明若暗的松动迹象。
一九八六年的华航事件,经过谈判得到圆满解决。宣告了台湾当局坚持的“三不政策”终于被打破。港报评论说“它标志着国共两党及两岸关系的一个新起点。”
自从那次老兵在台北市政府请愿以后,全岛迅速掀起一股思亲热,寻根热的高潮。各种同乡会、宗亲会和返乡同盟会,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有人将这种强烈的对故乡亲人的眷念倾注于笔端,发出了“有家愧我归难得”、“何日归老洞庭边”,“几回遥望几徘徊”,“梦里神游长江水”的感叹。来自大江南北、身居宝岛台湾的游子们,纷纷以诗词、歌曲寄托思乡情怀。等不及归乡而葬于台北阳明山上的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生前“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的悲悯,成为此种情怀最集中的展现。一场轰轰烈烈的要求返乡探亲活动在台湾各地迅速展开。
周天举的思乡同盟会,首当其冲,自那次请愿以来,他们又进行几次活动,通过他和林静的努力,有不少的老兵在美国,日本和香港等地和亲人见了面,有的甚至偷偷地回到大陆,这种行为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尽管如此,但当局仍“禁字高悬”不许民众赴大陆探亲。老兵们在周天举的带领下,采取了有组织的上街演讲活动。他们身穿白衬衣,前面用红色的广告色写着“我想家”,后面则写着:“我要妈妈”,那鲜红的颜色就好像一滴滴的鲜血凝固在一起。
他们大声演讲道:“我们这群来自大陆的老兵对国民党,从当初的坚决拥护,矢志追随演变到今日,怨声载道,离心离德。根源何在,并不是单独因为国民党在物质上亏待了我们,使许多老兵流露街头的原因,更主要的是让我们在精神上受到极度痛苦,这就是国民党30多年坚持违反人性的政策,不让我们这些来台的民众与大陆亲人联系和探望的机会,在长达30多年的岁月中,过于严厉的禁制,我们的人性不仅被残酷的扭曲,甚至使我们泯灭了道德和良知,好多人已变成了行尸走肉,我们最大的需求只有压在心灵深处,在深夜梦回之时,放声痛哭,多少人等不及见到亲人,客死他乡,饮恨终身。我们要求政府发发慈悲,放我们回大陆看看亲人吧。”他们不仅发表了催人泪下的要求探亲的演说,而且还散发了大量的宣传材料,他们的行动迅速得到社会的广泛支持,一些媒体抢先报道,在台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九八七年,为了尽快打开这扇锁了多年的禁字大门,周天举等人在台北组建了“返乡探乡促进会”并在台北举办了“想回家怎么办?”打开海峡两岸探亲管道座谈会,到会人员竟搭上万人,盛况空前。他们一致要求当局政府,尽快打开探亲管道,结束因政治分裂所带来的民族悲剧,希望当局不要成为制造民族分裂的罪人。
紧接着,他们又举行了一次上千人老兵参加的请愿活动,他们在台北中央党部大门前身穿旧军装,头戴破军帽,高喊着:“国是爹,党是娘,老兵没饭吃,回家见爹娘”的口号,情绪激昂的要求与国民党高官对话,提出了三个要求解决的问题:
1,恢复终生俸或生活补助费。
2,战士授田证限期收购。
3,退捕会追补三年三节的慰问金。
虽说这些老兵都在翘首盼望当局开恩准许他们赴大陆探亲,可是他们好多人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尽管台湾的经济最近几年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但这些老兵中却绝大部份一贫如洗,严重缺乏探亲资金。据台湾“自立晚报”调查显示,他们之间因长期失业,生活困难,没有经济能力探亲的高达61%,由此可见,这批老兵不仅精神上受到无限的限制,生活上同样遭受着饥饿的困扰。周天举他们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曾带领老兵们在台湾岛内发起了多种募捐活动。台湾社会各界人氏纷纷响应,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在为老兵募捐活动期间,有一次周天举带领孙玉海和其它几位老兵,乘一辆中巴车冒雨从高雄募捐返回台北的途中,此时台风刚刚过,有些损坏的路基还没来得及修复,在一个加油站加油时,突然碰到了郑本强,他带着妻子和六岁的外孙女阿梅从南方回台北。两人见了面,显得十分尴尬。谁也没有说话,各自上了车,孙玉海看到不由地骂了两句。
郑本强不想看到周天举,因为他知道阿梅是他的亲孙女,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恩怨己久,想尽快甩掉他们,所以车速开得特别快,由于路基损坏加上下雨路滑,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心慌,在前面不远的一个拐弯处,一疏忽车子撞坏拦杆,冲下路基四轮朝上翻在路沟内的水中。在后面车上的周天举看到后,让司机立即停车下去救人。孙玉海却反对道:“大哥,他命该如此,这也是上帝给他的报应。”
周天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哆锣,快下车救人。”说着第一个跳下车,其它人也纷纷效仿。
郑本强被卡在方向盘内不能动弹,头上脸上被碎玻璃刺伤多处,鲜血直流,己昏厥过去。他妻子血流满面当时就吓傻了。只有小阿梅在大声的啼哭着。由于是在水里,情况相当危急,周天举吩咐立即把车翻过来,在翻车时有个老兵不小心被砸在车下,腿被砸成骨折。他们首先把阿梅救了出来,周天举抱着不停啼哭的阿梅一边哄着她,一边吩咐把郑本强和他妻子救出,并用车子把他们一家送到医院。
当郑本强得知是周天举和老兵救的他,并有一位老兵为救他被砸骨折时。心里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也分不清是什么滋味了。想到自己平时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周天举的事。不由地有些后悔,感到不安。他经过认真反思,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周天举有了新的认识,很想借这个机会向周天举道个歉,把阿祥的事告诉他,可又怕失去阿梅,所以他始终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周天举突然收到一笔300万台币的捐款,可奇怪的是没有地址,也没有姓名,只写一个梅字。不仅老兵们感到疑惑,连周天举也感到不解,他们谁也没想到这笔巨款是郑本强为了表达救命之恩,也是为表欠意而特地捐送的。但由于没有姓名,所以这笔捐款一直是个不解的迷,始终不知它的来历。
岛上要求探亲的活动接二连三,海峡两岸三通的呼声愈来愈高。同时在国际形势以及海内外政治巨大压力下,国民党当局不得不改变政策。终于同意台湾民众赴大陆探亲,为了解决老兵探亲财力不足,立法院通过了战士授田证处理条例,全部授田证由当局收购,每份发给1―10个基数赔偿金,每个基数金额为5万台币。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二日,台湾媒体称这一天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台湾红十字会开始受理台湾民众赴大陆探亲登记。周天举、张红林和孙玉海以及一些老兵,从凌晨4点就去登记处排队,他们到时那里巳经是人山人海,有的人为了早日回大陆探亲,不到凌晨就赶来排队,甚至有的吃过晚饭就来了。早上八点,红十字会的大门一开,登记探亲的人们就像潮水般涌入,大门立即被挤坏,拥挤不堪的人群使办公人员无法正常上班,不得不让警察前来维持秩序,第一天办理登记手续的人数多达1300余人,周天举和张红林他们非常幸运的办理了登记。
没过多久,周天举他们第一批办妥了回大陆的一切手续。没想到孙玉海突然改变了主意,放弃了这次回大陆的机会,给他哥写了一封信,他让周天举转交李大海。
临去大陆的头一天,周天举到了殡仪馆,他将完成林兰临终时的遗愿,把她的骨灰带回大陆。他抱着林兰的骨灰盒一边擦着上面尘土一边含泪说道:“林兰,对不起,我知道你想家,一定等急了,这一天终于等来了,明天,咱们就可以回家了……”此时的泪水喷涌而出,扑哒扑哒地滴在了骨灰盒上。
为了这一天,他们足足等了将近40年,40年的时间几乎半个世纪,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来说,显得格外遥远和漫长,不论怎么说这一刻终于盼到了。
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蔚蓝的天空上飘浮着几朵淡淡的白云,如同一望无际的海洋上游动的白帆一般。周天举他们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心情格外激动,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喜悦的泪水,企盼了40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们从台北经香港启德机场,换乘了飞往大陆的中国东方航空公司的班机,当飞机进入大陆领空后,周天举望着眩窗外机身下飘过的朵朵白云,看到下面大陆的大好河山,顿时感慨万千、兴奋不已。
但没过多久,周天举的脸上却显露出一种既激动又不安的表情,他突然想起曾在皖南打死一名新四军,在金门时,曾带领部队血洗南日岛,这些罪行,政府是否追究,不由地使他担心起来。其实他多虑了,就在他回大陆的前几天,中共中央已下通知,为了改善海峡两岸关系,不再追究以前的罪行,可周天举却全然不知,难免心存忧虑。
飞机很快降落在南京机场,他们一下飞机,就感到一种浓厚的亲切感,候机大厅上方悬挂着“热烈欢迎台湾同胞回大陆探亲”的巨幅标语。欢迎亲人的人群早已把大厅出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高举写着亲人名字的牌子,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当台湾同胞出现在海关出口时,人群顿时一片沸腾,他们的目光都在不停地寻找着自己的亲人,当他们找到亲人时,不由地悲声大放。霎时间,哭声四起、泪洒如雨,整个大厅立即被笼罩在悲喜交加的气氛之中。
林静和赵玉章也加在欢迎的人群中,当林静看到周天举走出站口,就和赵玉章热情地迎了上去,她握住周天举的手激动地泪花翻滚:“天举,咱们终于在大陆见面了。”她指了指赵玉章介绍道:“这位就是红林的姐夫。”他们相互问候。张红林抱着赵玉章痛哭了一阵,然后坐上林静带来的轿车一同去了合肥。笫二天就去了桐城,把林兰的骨灰安葬在她父母的坟旁。
随后去了淮北,然后又到了砀山。周天举没想到,他竟受到了砀山县委和县政府的热烈欢迎,县委书记和县长并亲自设宴欢迎他,县委书记在祝酒时,发表了既热情又亲切的讲话,他代表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周天举先生回大陆探亲,高度赞扬他为改善海峡两岸关系所做的努力。并当场将红卫兵抄家时,搜走的周家大院的房契归还给周天举,说是为了落实中央政策,周家大院物归原主,重新归还给周家。周天举对此感动的泪水直流,他在答谢词中对自己以前所犯的罪行进行忏悔,感谢政府的宽大,在飞机上那种忧虑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统战部为了方便旅行,专为他配备了一辆轿车,他回到周楼首先到了父母的坟前。他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几十年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悲痛,他向父母哭诉着你们的不孝儿子终于回来了。
他在家只呆了一天,就开始寻找刘惠竹和南南了。其实这项工作林静和赵玉章一直没有终断,但是至今一无所获。为了能尽快找到刘惠竹,县委责令统战部和对台办公室,抽人专门成立了一个寻亲小组,在林静和赵玉章的配合下,他们首先在大河报和郑州市电视台刊登和播发了寻找刘惠竹的寻人启示,然后又进行走访,可是几天过去,仍然是毫无进展。
周天举和林静商量,决定留下几个人在郑州继续寻找。他和林静先去女子监狱看望女儿高虹,因为林静这些年虽说不在监狱了,但一直和高虹保持着联系,高虹在她的说服教育下,经过一段监狱生活的磨炼,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思想上有了根本的转变,而且能积极地落实在行动上,一次车间发生货物倒塌事件,她为了救别人自己被砸成重伤,因此受到监狱的嘉奖,并减刑二年,83年她被划入三种人行列,但她己在狱中服刑,并且表现甚好,政府也不再追究。所以再过几个月他就获得自由了。她为了弥补以前对母亲的伤害,她通过林静了解了不少关于母亲的情况,根据这些素材和自己本身的经历,现在正着手写一部名为《母亲》的长篇小说,副标题是“一个女儿的忏悔。”
这次林静带着周天举来探监,事先并没有告诉高虹,当他们见面后,林静向她介绍说:“高虹,这位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周天举,专从台湾赶来看你的。”
高虹吃惊地看着周天举,虽然林静从美国回来就告诉她见到了父亲,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但她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下来,一惯坚强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眼中惭愧的泪水不由地涌出,费了好大的力气喊了一声:“爸爸……”
周天举含泪安慰她:“别难过孩子,咱们能见面应该高兴。”
可高虹泪水并没有止住:“爸爸,谢谢您来看我,可我不配做您的女儿,更没有资格做您的女儿……”她悲痛地巳泣不成声,无法说不出话来。
此时周天举也是老泪纵横,他抚摸高虹的头发:“孩子,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比做什么都好,是爸对不起你,爸没有保护你们,爸心中一直有愧,幸亏两岸关系好转,不然,恐怕连面也见不着。”
“爸,是我害了母亲,害得咱家破人亡,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哥哥,也对不起妹妹,我对不起全家人……”
“孩子,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女儿,我现在正和你林阿姨、赵大伯在寻找你母亲的下落,并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我相信咱们全家很快就可以团聚,听说你进步很快,并且减了刑,爸很高兴,我准备明天和你林阿姨一道去上海看望你的养父母。”
高虹点点头后,她看了看周天举:“爸,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就是俺哥和高倩的孩子没有死,被我送给了一个叫杨彬的同学,他下放到亳州,与一个新郑的知青结了婿,听说他为返城和妻子离了婚,孩子判给他妻子。”
周天举听后激动万分:“我的孙子还活着?”
高虹内疚地说:“爸,为了这个孩子,高倩被我害的得了精神病,现在想起来,真是……”
“哎,这也不能怪你,好了,事情已过去,就不要再提了,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看今天晚上我们就去上海。”不难看出周天举此时的心情是多么急不可待。恨不能一步跨进上海。
周天举和林静又和高虹谈了一些其它的事情,然后就离开了监狱。
当天晚上他们就去了上海,由于林静来过,第二天清早就找到高倩的家,当高建德夫妇得知自己的外孙还活着,简直高兴地无法形容。很快找到了杨彬,据他说杨晓庆前年来过一次,住了不到一个月又回新郑了,说是在郑州车站找到一份工作,他还说郑州有他好多朋友,连车站派出所都有他的哥们。半年前来过一封信,地址就写一个郑州。最后杨彬说由于孩子是批给女方的,所以也很少问他的事,这孩子从小没人管照。他母亲也不喜欢他,听说好多年就一个人生活。他说着鼻子一阵发酸,眼泪不由地流了出来。
周天举向他说明了来意,准备把晓庆要回来抚养。
杨彬高兴万分,并说一定帮助他们把晓庆找到,为了尽快找到晓庆,当天就和周天举他们乘上西去的列车,第二天早上就来到了郑州。然后租了辆车去了新郑,一问才知原来的房子早已被晓庆的母亲卖掉。说他们去深圳已有多年没回来了。杨晓庆从不来这里,有人看见他经常在郑州火车站附近转悠也不知在干什么?他们得到这个消息,就迅速赶到郑州车站,可一连找了两天不见人影,最后杨彬突然想起杨晓庆说车站派出所有他的哥们,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了车站派出所,一打听还真问着了,原来这小子得了阑尾炎,正在医院住院呢?他们马上赶到医院,得知杨晓庆今天刚拆过线,下午就准备出院了。
杨晓庆突然见父亲来看他,从来没得到家庭温暖的他,看到父亲止不住热泪滚滚。杨彬指着周天举向他介绍道:“晓庆,这位是你的爷爷,周天举先生,是从台湾来看你的。”
想不到这孩子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扫了周天举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这也许是他这些年流浪养成的习惯。
周天举坐在床边,摸着他的手:“孩子,由于当时情况所迫,你姑妈不得已才把你送给别人,我们周家对不起你,孩子。”
这时,他突然喊道:“我没有父母,更没有爷爷,我是一个无人问济的野孩子。”
杨彬含泪对他说:“晓庆,爸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爸对不住你,对你没有照顾好,这些年你只知道你是领养的,可没有告诉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今天该让你知道了,你的亲生父亲叫周祥,家住安徽砀山城北周楼,你母亲叫高倩,是上海知青……”
他听着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杨彬的话:“慢着,砀山城北周楼叫周祥,你们不会搞错吧?”
林静看着杨晓庆那奇怪的样子:“你认识周祥?”
“我并不认识他,可我听说有个文物走私犯叫周祥,被判10年,好像也住在砀山周楼,他巳经在郑州监狱关了两年了,好像还有一个同案犯叫……”他想了一会说:“对,叫李大海。”
“李大海,对,听说贩卖文物被抓了,哎,可没听说有个叫周祥的?”林静惊讶的问。
杨晓庆却一本正经:“他们俩个是同一案。”
林静也被搞糊涂了:“晓庆,你怎么知道的?”
“是车站派出所的朋友告诉我的。”
大伙一个个你看我,我瞪你,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杨晓庆到底咋回事?他也解释不清。大伙更加莫名其妙。
为了弄清事实真像,周天举决定去监狱看一看到底是否可有叫周祥的?既使有是否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周祥?除留杨彬在医院照顾杨晓庆,周天举和林静便去了监狱。
他们根据杨晓庆提供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郑州监狱,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后,值班的问了问说不错是有个周祥的,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把周祥带了过来。周祥一进门一眼就认出了林静,便上前打招呼:“林阿姨,你怎么来了?”
林静当时一愣,她惊奇地打量着,因为他们从未见面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呢?便问他:“你就是周祥?”
“对,我就是周祥。”他回答的非常干脆。
“你不是落水身亡了吗?”
“落水不错,但没有死,逃了出去。”
“你怎么认识我的?”
“您在洛杉矶访问时,在您临回国的那个欢送晚会上,是您讲述了我母亲的事情。”
林静感到非常惊讶:“那个晚会你也参加了。”
“对,我以华商的身份参加的。”他说着突然把目光盯住周天举,由于这些年周天举的模样变化太大了,他一下子没有看出眼前的这个白发苍苍的男子就是他父亲。
周天举再也存不住气了:“祥子,我是你爸。”
周祥这才恍然大悟,他看了看面前这位花甲的老人,忽想起就是多年前在台湾没敢认的父亲,顿时觉得脸上发烫,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
“孩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几十年啦,爸对不住你。”
此时的周祥,心中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低下头,也许是良心的促使,他突然跪在周天举的面前:“爸,不是您对不起我,而是孩子对不起您老人家,更对不起母亲,孩儿不是人,畜生不如,为了贪图富贵,在台湾见到您,可没敢认,爸,想不到您能来看我。”
所有的人都被周祥弄糊涂了,一个个莫名其妙,周天举忙问:“快起来,你说是怎么回事?”
周祥仍然跪着,他痛哭着:“10年前,在台北文物鉴定培训班,您和另外一个人去找我了解大陆的情况,我没有理您们,后来听说您们找人打听我的情况,被我岳父郑本强知道了,他找人把您毒打了一顿,又把老兵俱乐部给砸了,爸,孩儿当时就知道您是我爸,可我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参与了此事……”
周天举猛地想起10年前发生的事情,他突然打断了周祥的话:“原来你就是郑本强的女婿,你出了事,他就叫他女儿给你离了婚。”
周祥点点头:“正是孩儿。”
周天举当时就沉默了,他万万没想到那次被打,竟是亲生儿子的缘故。又想起那次从高雄回来,救起的那个叫阿梅的小女孩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心情顿时又激动起来,他对周祥说:“这么说那个阿梅就是我的孙女,快起来。”说着就把周祥拉了起来。
“爸,你见阿梅了?她好吗?”周祥又兴奋又惊奇地问。
“她非常可爱,没想到她就是我的孙女。”
“爸,您怎么见到她的?”
周天举把几个月前救郑本强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大伙听了都说这可能是一种亲情的缘故。过了一会,林静问:“周祥,你是怎么从洛杉矶来到这里的?”
“从那次欢送访问团的晚会上,我听了您的讲述了我母亲的事情以后,才明白其中的秘密,我后悔莫及,却没有勇气站出来,经过一夜的思考,我决定向您说明这一切,让您给母亲捎个话,就说我还活着,可您们巳经起程了。我想回大陆寻找母亲,可是又不敢说,正好这次芒山古墓被盗,我义父让我回大陆收购文物。其实我这次来主要就是寻找母亲,从家找到上海,又从上海找到这里,不料护照被盗,因捎了几件文物引起案发,这也许是上天对我惩罚,命该如此。”
林静听后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妈和你爸心里都很高兴。”
“林阿姨,这得谢谢您,如果不是您,至今我还蒙在鼓里,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母亲。”他接着又问:“您们这次是不是从我母亲那里得到的消息,为什么南南没来呢?”
周天举急忙问:“你知道你妈的消息?”
“以前她经常让南南来看我,不知咋的,有几个月没来了。”
林静插言道:“你可知道她的地址。”
“我听南南说她一直和南南住在郑州西边的一个偏避的山村里,哎,我这里有一封写给我妈的信,还没来及寄,这上面有地址。”说着把信掏了出来。
这下可好了,多少年没有找到,今天终于有了下落。林静和周天举是激动万分,眼内顿时冲满了喜悦的泪花,周天举把信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住址高兴地说:“惠竹,终于找到你了。”他说着泪花突然变成了泪珠,从他那苍老的脸上流了出来。他一边擦着一边问:“你母亲的身体如何?”
“听南南说已卧床好多年了,先是脑溢血去年又增添一种糖尿病。这几个月没有音信。我正想去信问一问。”
这种情况林静好像早己预料到了:“就知道是这样,不然她不会给外界失去联系的。”他稍加停顿又问道:“周祥,你母亲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听南南说是听他一个叫杨晓庆的朋友说的,说是他在车站派出所听到的。”但他并不认识这个杨晓庆,更不知道这个杨晓庆就是自己的儿子。
林静听到他说杨晓庆:“你可知道杨晓庆是谁?”
周祥摇摇头:“这个人我不认识。”
“他就是你和高倩的孩子,我们从上海一直找到这里。”林静告诉他。
周祥当时一愣,马上又问:“他不是早产死了吗?”
“没有死,被高虹送给了他下放在新郑的一个同学。”
“啊,我的儿子还活着。”周祥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对,他现在正在医院,阑尾炎手术刚拆线,等好了,我们一块来看你。”周天举两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儿子。
“爸,这么说我有儿子了。”
“不仅有儿子了,而且高倩的病也好了,可惜去了九华山。”周天举说着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这个我知道了,但并不知道我儿子还活着。”
“这是前天去看你姐高虹时,她才说出事实来,不然谁也不晓得这些秘密。好了我和你林阿姨得尽快找到你母亲,我改日再来看你。”
周祥这才明白原来这些全是高虹搞的鬼。为了尽快找到母亲,本来想多聊会的他,只好含泪向他们恋恋不舍的告别,但他内心依然是激动万分,今天不仅见到了父亲,而还得知自己儿子仍活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