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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悲喜交加

春潮 《雾里看花》 言情小说 2010-09-18 21:54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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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举和林静他们立马赶回郑州,叫了赵玉章便一道去了南南的住处。

由于路途生疏,直至傍晚才找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村。林静看了看这四周到处是长满杂树的荒山野岭,不由地感叹道:“怪不得这么多年找不到她,原来就住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了家门,只见三个孩子在家,一问才知,刘惠竹已在郑州医院住院快两个月了,大兰对他们说,她奶奶这次病得很厉害,我爸妈巳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周天举看着自己的三个孙孙,悲痛地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流,抱着他们亲了又亲。为了尽快见到刘惠竹,便带着孩子们一起驱车赶往郑州市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周天举看到刘惠竹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的脸上除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沟纹外,瘦得根本看不到肌肉了,他扑上去一把抓住刘惠竹那毫无知觉的手,再也无法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绪,泪水如喷泉般涌出.他失声喊道:“惠竹,惠竹,我是天举,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从台湾回来了。”尽管周天举痛哭地叫喊着,可刘惠竹毫无任何反应。

林静和赵玉章也跟着呼喊,但无济于事。

南南和胡花在一旁,也不知突然从哪里来那么多人,一时呆住了。但南南很快认出了林静:“林阿姨,你咋来了?”

林静连忙介绍道:“南南,这位是你赵大伯,那位是你爸爸,专从台湾来看你们的,我们巳经找了你们好多年了,没想到你妈会病成这样。”

经她一说,南南把目光猛地转向周天举,高兴地说:“你是爸爸?”

“对,你就是南南吧,孩子,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寻找你们。”

“爸,我妈妈经常念道你,前天还喊你的名字呢?爸,你咋不早来几天呢?”说着就情不自禁地呜呜哭了起来。

周天举一边抓着惠竹的手,一边擦着眼泪安慰着南南:“别难过孩子,几年前我就托你林阿姨打听你们的下落,可一直没有音讯,如果不是得到你哥的消息,恐怕还找不到你们,你妈的病,医生怎么说?”

“前天就下病危通知了,医生说,看也没用了,昨天,就催我们回去料理后事。可我看着妈还有一口气就没有走,两天了一直昏迷不醒的。”他突然又说:“爸,我妈是不是在等你,她一定知道你要来是不是?”

周天举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流泪。

林静非常肯定地:“你妈一定是在等你爸。”

大概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刘惠竹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眼。南南喊道:“我妈醒了,我妈醒了。”

周天举含着泪惊喜万分:“惠竹,你醒啦?”

刘惠竹当时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两眼看着上面的日光灯。周天举抓住她的手:“惠竹,我是天举,我是天举。”

没想到刘惠竹好像眀白了似的,突然睁大了眼睛,把面猛地转向周天举:“天举……”然后又昏了过去。

南南赶忙找来医生,医生检查过摇摇头说病人的脉几乎没有了,你们抓紧给她准备后事吧。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把惠竹救醒,我是专从台湾看望她的,我们几十年没见面了。”周天举抓住医生的手哀求道。

“对不起,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可病人两天前就下病危通知了,到现在没有咽气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我们也想把她救过来,可是到了这个程度我们己经无能为力了。”

周天举失望地松开了医生的手,流着泪又重新抓住了刘惠竹的手,内心的悲痛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爸,您也不要太难过,我妈能撑到您来已是万幸了。”

“我欠你妈太多太多了,她为了我支撑这个家几十年,忍受着一般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受尽了人间的磨难,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对不起你妈和你们……”

正说着刘惠竹突然又静开了眼,周天举赶忙趴在她脸上:“惠竹,我是天举,我是天举,你看看我。”

“是天……举……”她两眼直瞪着他。

“是我,是我,专从台湾来看你的。”

刘惠竹左手猛地抓住周天举的手,仍不敢相信:“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林静告诉她:“惠竹,真是天举,他来看你啦。”

这时刘惠竹的意识似乎清醒了。她认出了林静:“监狱长……你也来了……”稍微停了一下她又说:“我知道天举……会来的……我一直在等他……”

“我和天举还有老赵找你好多天了。”

“惠竹,我对不起你……”周天举悲痛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此时的刘惠竹,泪水突然从她那双呆滞的眼中夺眶而出,她看着他断断续续地埋怨着:“天举……你这个……没良心的……抛下俺孤儿寡母……我恨你……我恨你……”

周天举用毛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惠竹,对不起,都怪我没保护好你们,是我害了你,惠竹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没想到刘惠竹竟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抓住周天举的手哭着说:“天举……我不怪你……是我没把这个家……领好……”

林静拉住刘惠竹,赵玉章忙把周天举从地上拉了起来。周天举顺势坐在刘惠竹的面前,抓着她那冰凉的手:“惠竹,你不仅是世界是最好的母亲,而且还是最贤惠的妻子,你的遭遇林大姐都告诉我了,我谢谢你,忍辱负重地活了下来,我替我们周家谢谢你。”

林静也劝她:“惠竹,一切都会好的,新的生活即将开始,天举这次来,就不准备再回去了,天天陪着你,你们周家大院政府落实政策又还给了你们。”

“你说俺……有家了……”

“对,不仅有家,周祥的孩子也找到了。”赵玉章告诉她。

“什么……周祥的孩子……”

“就是他和高倩的孩子。”林静接着说。

刘惠竹眼前一片惊喜,脸上皱纹好像一下少了许多:“孩子还活着?”这一句说得特别清楚。

“对,让高虹送了人,他就在郑州。”周天举说着急忙对赵玉章说:“赵大哥,麻烦你快把晓庆找来。”

“好。”赵玉章答应一声就匆忙离去。

南南在一旁吃惊地问:“我哥的孩子也在郑州?”

刘惠竹激动地连话也说不出了。林静对她说:“全是高虹的功劳,不然还找不到这里。”

“谢天……谢地……老天爷……总算睁开眼了……”刘惠竹兴奋地叫着。

林静又把见到高虹和周祥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高虹在狱中表现的不错,减刑两年,马上就要出狱了。她说她对不起所有的亲人,最对不起的就是您。”

这时刘惠竹的眉头已开,额头上的皱纹也没了,这就是人临终前人们常说的回光反照,她微微地点点头:“这下……我也能合眼了。”

“不,我要陪着你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离开你了。”

“天举……能见你最后一面……我也没有啥遗憾了……我……”她说着又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累了。南南急忙喊道:“妈,妈……”差点哭了起来。

林静拉住他:“南南,让你妈歇一下,她马上还会醒的,她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没过多大会,刘惠竹又重新睁开眼,正要说话,赵玉章带着杨晓庆和杨彬匆忙进来,当杨晓庆看见刘惠竹时,猛然一惊,没想到她就是自己的奶奶,他不顾刚拆了线的伤痛,扑上前抱住刘惠竹哭叫道:“奶奶。”

刘惠竹更是一片茫然:“晓庆……你原来就是……我的孙子……我苦命的孙子……”说着抱着晓庆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感到惊讶,连南南也呆了,过了一会,他才拉着晓庆:“没想到,你是我侄子。”

林静问他:“你们以前就认识?”

南南惊叹地说:“7年前,他和两个孩子在一个车站流浪,我救了他一次,他们非跟我学徒不可,我看他们怪可怜,就收了他们。一直跟了我几年,前年我们才分手,不过分手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这大概是一种割舍不断的亲情吧?”

林静问他:“南南,你一直在干老本行。”

“林阿姨,我出来后,母亲就病倒了,小兰还有病,为我妈看病,我一连卖了几次血,最后,不得不重操旧业,两年前被我妈发现了,就不让我再干了,从此改行卖了服装。晓庆回了上海,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回到郑州,没想到他是我哥的孩子。”南南说过一看母亲抱着晓庆啼哭,就劝她:“妈,你别哭了,你看,我爸也来了,侄子也找到了,还有赵大伯,林阿姨,咱们好好说说话行不?”

其实刘惠竹是看到孙子,想起了儿子和高倩,所以她才哭得这么伤心。经南南这么一说,刘惠竹还真的不哭了,她先看了看赵玉章:“赵大哥……谢谢你……那些年对俺的……照顾……我知道你为了我……至今没有结婚……对不起……我没有答应……你……你不怪我吧……”

“惠竹,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不该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向公安局揭发了你隐瞒历史的经过,当时,我选择了党,把你抛弃了,从那时起我内心就一直不安,惠竹,虽然咱们没有结婚,今天当着天举的面,你的善良,你的贤惠和你的坚强,你的一切将永远埋藏在我心里。”

“谢谢你……赵大哥……那事不怪你。”她说着把目光又转向林静:“林大姐……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也不会活到今天……我替天举替我们周家谢谢你……以前我总认为……这世界上……好人少……坏人多……今天……才知道……还是好人多……”

“别这样,惠竹,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我应该做的事,我以前就对你说过,只要活着就是胜利,社会的规律就是一天天变好,我没有说错吧?”

“林大姐……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谢谢你……”她最后把目光落在周天举身上:“天举……我快不行了。”

“惠竹,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好的。”周天举安慰着她。

“我巳经等你两天了……两天前……我作了一个梦……梦见你从台湾……回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天举……我想给你……说说心里话。”

“惠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刘惠竹的气脉好像越来越弱了,她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天举,就好像怕他跑了不成:“天举……我没有把这个家带好……秀秀死了……祥祥判了刑……高虹也在监狱里……南南由于烧了李大海家的房子……烧瞎他一只眼……一直不敢回家……今天我告诉你……南南是李大海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你一定要对他像亲儿子一样……还有高虹出狱后……你要好好照顾她……因为咱欠她的太多了……”她说这里突然又问:“高倩咋样了……”

“高倩已好了,可惜他去了九华山出家了。”没想到杨彬插了一句。

“什么……高倩出家了……”

大伙全愣了,杨彬也知道他说的不是时机,再改也不好改了。

刘惠竹看着周天举:“天举……高倩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不然……晓庆就没有妈妈了……一定让他们母子团圆……晓庆是个苦孩子……你要特别照顾好他……”她说着好像是累了,便停了下来。

周天举答应道:“惠竹,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办。”

刘惠竹休息了一会接着又说:“天举,还有咱爸临终前……告诉我藏玉佛……的地方……没想到被李大海……偷去了……他巳经受到了惩罚……就不要再追究了……”她说着抬了抬那只有知觉的手:“天举……我想在你怀里……躺一会……”

周天举迅速上床,把刘惠竹拦在怀里,泪水顺着两颊滴在了刘惠竹的脸上:“惠竹,我一定想法把你的病看好。”

刘惠竹闭着眼躺在周天举的怀里感到无比幸福,好像这几十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微微地笑了笑,慢慢地睁开眼,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天举……我把他们……全交给你了……”说到这里,声音就变得非常微弱了:“你……一定把……他们……照顾……好……”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把话说完,然后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睡着一样,睡得那么安祥自然,好像没有留下丝毫的痛苦和遗憾。亲人们拼命地呼唤她毫无任何反应,她永远睡着了,永远离开了这个让她忍辱负重,遭受了千辛万苦的悲惨世界。

大伙一个个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

他们经过协商,决定把刘惠竹的遗体运回老家周楼安葬,胡花在整理婆婆的遗物时,意外发现了三封遗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写的,尽管信皮上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不像字样,甚至还有错别字,但能看得出是写给高虹、周祥和李大海的,也不知这三封遗书刘惠竹花费了多长时间,才用她那颤抖的左手写出来的。胡花把信交给了公公,周天举看了后流着泪把信悄悄地装了起来。

刘惠竹的遗体安放在周家大院后楼中间的客厅里,活着未能住上堂楼,死后总算住了进来。南南为了纪念为他忍受一辈子耻辱的母亲,经得父亲的同意,尽管在那时立碑并未开放,他毅然派人专去羊山定了一桶高大的石碑。

出殡这天,灵房内悲声欲绝,灵棚外哀乐阵阵。连天空也带着一种悲伤的景像,从早上就一直是愁眉不展,阴云蔽日。前来参加吊唁的人们,三三两两,来往不断。连统战部和对台办也送来了花圈。

中午,肃穆庄严的灵棚下,突然有一个老头领着一女孩前来吊唁,这一老一少穿戴十分讲究,一看便知是从大地方来的。

老者对小女孩说:“快跪下,给你奶奶瞌头。”

小女孩在老人的吩咐下便跪在席上瞌头,老者站着向遗相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灵棚下跪棚人没有一个认识的,大伙都感到非常奇怪。

这时张红林正好从灵屋出来一看当时就愣了,万万没想到的是来人竟是郑本强和他外孙女阿梅,他忙回屋告知了周天举。

周天举一听郑本强带着孙女来了,慌忙从灵屋奔了出来,热情地抓住他的手:“啊呀,郑兄,你怎么来了?”

“天举弟,我比你们晚来十天,昨天才打听你的消息,听说弟妹去世了,今天就带着阿梅来了。阿梅,快叫爷爷。”

阿梅看着周天举好像有点腼腆似的,好大会没有吭声。

“快叫爷爷,他就是你的亲爷爷。你忘了那个救你的爷爷。”

阿梅看了看周天举,等了一会终于喊了一声:“爷爷。”

周天举的眼泪喷涌而出,他下腰抱起阿梅:“我的小孙孙……”悲痛的再也无法说下去。

张红林过来把他们让到旁边的屋内,请他们坐下。周天举始终紧紧地抱着孙女不肯撒手,就好像一松手就跑掉似的。

“天举弟,实在对不起,自从你们救了我和阿梅之后,经过反思才发现你们是对的,回想起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深感愧疚。在台湾很想与老弟当面谢罪,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机会。没想到咱们竟成了庆家,真是对不起,老弟还请你多多包涵。”

“本强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想不到你能带着阿梅来,真是太好了,不知该怎样谢你?”

“感谢我可承受不起,只要能得到老弟的原谅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很想为老弟做的什么,来弥补我的过错,可是……”

周天举突然想起那件用梅字落款的捐款,他马上想到阿梅,便打断了郑本强的话:“本强兄,有件事不知是否该问?”

“哎呀,现在咱们是庆家了,有啥话就直说。”

“前些天,那笔三百万的捐款,莫非是老兄用孙女的名字捐的?”

郑本强笑了笑,非常谦虚地说:“天举弟,既然这样了,我也不必再瞒了,自从我和阿梅被你救起之后,我被你们这种精神深深打动,经过深刻反思,后悔莫及。无论怎么说,咱们都是中国人,况且又是大陆人,就应该团结一致,为祖国的统一作点贡献,可我不仅没帮你们一点忙,反而处处给你们作对,简直成了民族的罪人,为了弥补我所犯下的罪过,又怕你们不肯接受,所以就用阿梅的名字捐了这笔款,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表达一下我对你们的一点欠意罢了。”

周天举此时激动万分:“没想到这笔款是你捐的,我替老兵们谢谢你。”他说着左手抱着阿梅,向郑本强走了过去,同时郑本强也站起。双手抓住周天举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几十年的恩恩怨怨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到了下午送殡时,二里的路程两旁全站满了人,不仅有本庄的,也有附近十里八村的,甚至还有好多是远处赶来的。他们一个个默默地流着泪,甚至有的老太太竟哭出了声。这么多人来为一个社会最底层,一个几乎被社会抛弃的女人来送葬。在黄泉路的刘惠竹如若知道的话,她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这也是她活着时万万料想不到的。

刘惠竹的去世不用说是人间悲伤,棺木入土后,连天空也开始落雨,那雨下得不大不小,淅淅沥沥就好像上天也在为这个不幸女人的去世而感到悲痛而哭泣。

安葬了刘惠竹,又过了几天,林静和赵玉章便告别周天举分别回去了。郑本强也带着阿梅和张红林一道回了台湾。周天举向公安机关提交了长期定居大陆的申请,并把周家大院除留了前院配房居住外,全部捐献给了国家,他的行为不仅受到有关部门的奖励,而且得到各级领导和乡亲们的一致好评。

然而,不久后的一天,李胜利突然带着两个民警来到周天举的家,说是要抓南南归案,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一个个吓得不知所措,但周天举却不慌不忙地对李胜利说:“慢,我这里有两封信,你看过再抓也不迟。”他说过从柜子中拿出了刘惠竹写给李大海的遗书和孙玉海写给他哥的信,递给了李胜利。

他接过首先拆开了刘惠竹的遗书,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李大海,有两件事,必须让你知道,不然,我死后也不会冥目,一、南南是你奸污我后有的,他是你的亲儿子,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他。二、老爷子临终前,将周家大院的房契和藏在堂楼中间房屋墙壁中的玉佛和其它三件瓷器,交待于我,没想到被你偷去,你却说是老爷子藏在你家的。既然你巳经受到惩罚,我也不再追究了,你好好想一想,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这么大年纪,又蹲了监狱,这可能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吧。”虽说内容不长,只短短的几句话,使李胜利惊得目瞪口呆,甚至连头也不敢抬,满脸羞色,他都替他父亲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感到羞愧难当,无脸见人。他向周天举道歉说:“周叔,对不起,我不知会是这样,周叔,我替我父亲向您和您的家人道歉。”说罢深深躹了一躬后,走到南南面前拍了拍他:“兄弟,对不起,是我爸害了你和阿姨,好兄弟,哥错怪了你。”说过头也不抬,那封信没拆就退了出去。

在路上他才把叔叔写给他父亲的信拆开,上面这样写得:“李大海,你不配作我的哥哥,我从朝鲜到了台湾,是天举兄救了我,他为了我不仅丢了官,甚至还蹲了几年大狱,为了给我治病,不仅把他唯一的房产卖掉,而且女儿被车撞得几年不能行走,如果不是他,恐怕我早就不在人世间了。可没想到你在家却趁人之危,对惠竹嫂子竟百般刁难,甚至奸污了她,使她怀上你的孩子,让她忍辱负重,害得她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我为你感到羞耻,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感到耻辱,我连回大陆的申请都已办好,准备回去看你,当我知道这些事后,我无脸回去,再也不想见你。”这封信是周天举临回大陆前孙玉海让他转给李大海的,这也是他不想回大陆的主要原因。

他到了家就把这两封信交给了李大海,一句话也没说,就带人回县城去了。

李大海由于患心脏病,加上年龄关系,所以对他实行保外就医,提前被放了出来。尽管他在郑州犯的事,由于保密外人很少知道。但总觉着好多人都在骂他似的,所以就一直躲在家里,况且他那模样也实在吓人,从不敢出门,这两年几乎也不给任何人来往了。但对南南却是一直耿耿于怀。他听说南南回来了,就捎信给儿子李胜利,让他立即把南南抓起来。可李胜利不同意说人家正办丧事,等过一段时间再实施。

李大海这些年自从大儿子被高虹刺成残疾和高虹离了婚以后,就不再干支书了。现在就靠这个当副局长的三儿子给他撑腰,可李胜利不同于李太平,他是一个比较正直,明事理的年轻人。他也看不惯他父亲的做法,但他又无能为力,因此很少回家,自李大海被郑州公安局抓走后,他为他爹办保外就医去了一趟郑州,直至连他爹出狱他也未曾前往,他为父亲的行为感到羞耻,所以把消息一直封锁着,外边的人很少知道内情。这次抓捕南南李大海几次捎信让他来,最后他觉得丧事已过去一段时间,他才回来,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李大海以为儿子这次一定会把南南抓起来,想不到李胜利交给他两封信,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开了。他感动非常纳闷,慌忙把信打开一看了,没想到南南果真是他的儿子,自己的眼睛竟是自己的儿子烧瞎的。连自己的弟弟也不肯认他这个哥哥了。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他顿时感觉心脏一阵阵发痛,浑身的血管就像要爆炸似的,身子一歪倒在了椅子上。家人发现赶忙把他送到医院,但为时巳晚,抢救无效,当天就到闫王殿报道去了。

出嫔这天,平时耀武扬威,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李大支书,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却廖廖无几。可谁也没想到周天举却带着南南和胡花以及三个孩子突然出现在灵棚前,来为李大海吊唁。然后南南和孩子们穿着孝衣又把李大海送到墓地里。使李家的人,感动地痛哭流涕。此事迅速传开,一时之间竟成了三里五村人们茶前饭后谈论的主要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