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十二月的Vae
冬日的阳光和煦怡人,溢出的每一抹都能直入心扉、暖人心田,像是被爱人深深的拥抱。
我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是当个性格古怪的画家。
身上简单的一件白衬衫,套着一条紫色扎眼的围巾,在冬天暖暖的阳光下,支开画架。
画许许多多的薰衣草,也只画薰衣草。
然后,把最美的一朵,送给我喜欢的女孩。
而现在,我却把生命燃烧在写作上。
泡上一杯热咖啡,呆在冷冷的屏幕前,不停的思考打字,直到十指都酸痛麻木为止。
即使如此,我也感觉自己够无能的。
面对那些几百万上下字数的网络小说,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谁告诉我,那是拿命换的,我相信的无话可说。
在冬日的周末,我依旧是坐在溢满阳光的阳台下。
手里是安妮宝贝的小说《八月未央》,一页页不知疲倦的翻着。
看了很久,压抑了很久,胸口闷的喘不过气。
书里那些可怜的女人,总让我的心狠狠的抽搐着,不由自主的想去心疼她们。
我不明白手机的铃声为何会来的如此及时。
我接了,是音响部的一个任务。
我很欣然的应了下来,相比于开学来纷至踏来的任务,现在的任务实在少的可怜,以至于懒惰的我都无聊的感觉空虚如斯了。
地点还是食堂三楼,我到的时候早已人声鼎沸了。
几个部门的老大都在手舞足蹈的张罗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我冲着部长、副部长笑吟吟的打着招呼,作为前辈,90后的开创者,他们也是热情答复着。
还是那些简单而又无趣的小活,拉拉线,打打灯光。
部长老是满怀慈悲心肠的教导我们,要好好的去学这些东西,以后对我们会莫大的帮助。
他说完,我就发觉我想笑了,对着一棵树稀奇古怪的笑着。
实在难以想象,以后谁会对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念不忘,以至于当成光荣事迹拿来海诓。
不排除有人幼稚的想,靠这个培养一种精神和技术,然后糊里糊涂的就改变人生,类似于网络小说中那些运气超强的变态主人公。
我们很平凡,平凡到一枪就可以把你毫无疑问的毙了,平凡到捡到一百元就会不停的谢天谢地了。
我很务实,务实到连自己都感觉有些害怕说错话。与我无关,说之无益。
我加入音响部,并不是想依靠一些简单到无以复加的技术来让你自己出众。以后谁都说不准,还是不要抱一份无期之望左等右等了。
我把加入音响部归结于一种无意识的第六感和空虚对轰然震人的音响的渴求。
但我被彻彻底底的骗了,音响部只是一个很纯粹的服务部门,没有想象中让人五体投地的另类艺术,没有想象中让人撕心裂肺的狂欢。有的是一群闷头闷脑干着活的榆木疙瘩,包括我也被同化了。
我有些读懂不解风情这四个字了,虽然我也是木头一块。
唯一能让人挂的上嘴的是,音响部在晚会上都占据着极其有利地理位置,很大程度上方便了我们近距离的欣赏美好的人和物,偶尔的搭讪,也能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比如今晚,就有一个很让人心动的模特走秀。
至于那些漂亮修长的模特,没一个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只能养活些野花、野草的,名贵一点的花在这样杂乱拥挤的环境里会迅速枯萎的。
把一些准备工作毫无疑问的完成后,我去了网吧。
打开了QQ,状态隐身。QQ有一项另类的贡献,就是造就了很多隐身状态忍者。
鲜少的几位好友在线,也没什么好聊的。
QQ音乐正热火朝天的放着Vae的歌,我也一股死劲的在百度搜着与Vae相关的事和物,其中Jay迷和Vae迷依旧不知死活的征战不休。
我无从理会他们,我爱Vae,也爱Jay,但更爱前者。
Jay的歌声只能在我皮肤上铺平,那是一种很敏感的悸动,总让我想起很多人、很多事;而Vae的声音却早已在我咕咕的血液中流淌开了,它是一种无法抑止的呼吸,有着和鲜血一样腥烈的气息,无论我的笑还是哭,它都会让我很彻底忘记。
我喜欢听别人讲起Vae和他的歌,我是他的粉丝,爱他爱的要死。
有时,我在寝室里,听过道的陌生人突然唱他的歌,我就会兴奋一整天。
我甚至觉得,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局限在某些部分。
认识Vae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他是在我迷茫的高三时跑进来。高三是我们这些困兽的牢笼,他的歌是这所灰暗牢笼中唯一的光亮和慰藉。
我加了Vae的很多歌迷群,没事的时候,听他们聊有关Vae的近况和新歌。
我很为Vae高兴,我能料想那些人在说起vae时,是怎样的一种欢快姿态。就像一种蜇伏的猎兽,在遇到猎物时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亢奋。
我不想提他的歌是何等的美妙动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喜爱的风格。很显然,他的歌不属于所有人。我听的是沉醉不知梦醒,也许在其他人耳中却是扰人清梦的糜音。
在一首首熟悉抑或陌生的歌曲结束后,我结账下机。
走在来来往往的街上,肚子空空如也。
傍晚的蚌埠,天色早已阴暗晦瑟,车子的照明灯在狂野的窜动着,摧残着这个城市鲜少的平静和孤寂。
我在小饭馆里点了份盖浇饭,匆匆的吃完,便去了学校。
食堂三楼依旧人头攒动,主角们也已相即到场,所有的观众都期待着一场能让他们喊破喉咙的盛宴。
我似乎来的很是时候,几个同事已经候在那里了。
几句让人死不瞑目的开场白后,晚会帷幕悄然拉开。
还是老套路,一首爱国爱党爱人民的歌起了兴头,然后是跳梁小丑们的街舞,接着犹如儿戏的赞美诗。
组织方总喜欢用这些使烂的手段来挑战观众的耐性,把压轴的放末尾,把好看的放中间,像是在给幼儿圆的孩子排名次。
一般晚会,未到半场,失去耐性的人便会化作鸟兽散去。不咸不淡的开胃菜在没人理会后,被残忍至极的倒掉了,所留下的气味也在众人的呼吸交换中消散了。
没什么可遗憾的,这些节目就像为了凑字数的章节,明显是用处大于意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在所有雄性动物的目不转睛中,一群身姿妖娆、高挑漂亮的模特缓缓走来,仿佛每一步落下都摇曳生莲。
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始终在嘴角流动着,微微举止之间,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这等仗势,果然不负众望的引来了阵阵掌声,我笑意吟吟的拍着掌。
美妙的东西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任何东西看的时间太长了,总究会腻烦,所以留下些小小遗憾是必须的。
那群美丽的女人终于走了,说这话时,我觉的有些庆幸的意味。是庆幸自己没有被迷倒,还是庆幸老天终于让人安宁了。
至于那些处于丢魂状态的雄性动物,死活随他们去吧。
接下来的小把戏,都没有什么轰动的效果,鲜少的人,鲜少的掌声,很有规律的起起落落。
晚会散场,人早已零零落落的走完。
冷清空荡的会场里,座位杂乱无章的摆着,喇叭中徜徉着江美琪的《夜的诗人》,像是一道从心里迸发出的桎梏,声音寂寞的让人要发疯。
我逃出会场,站在门边巨大的落地镜旁,很臭美的努力对自己笑。
忽然想起一句话,晚上照镜子,会看到鬼。
然后,我就害怕的不敢笑,谁知道那镜子里的我,会不会突然冲我作鬼脸。
我心惊胆颤的跑下楼,耳边忽忽作响的逆风声,将我的心扯的紧紧的。
我平静下来,劫后余生般的呼吸着有些冰凉的空气,贪婪而又小心。
路上半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醺黄灯光下的枝叶摇动和草从中怪怪的声音。
我有些感谢这个寒意彻骨的冬夜,看不到一对对郎情妾意温情着的情侣,自然不用去忌妒了。
我感觉很寂寞,这种寂寞与爱情无关。
我告诉自己,十二月是属于vae的,无人能夺走。
十一月的萧邦,是一种透人心扉的静寂,我在看见一道破旧的围墙时会意外的记起;十二月的Vae,不是静寂,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平淡如水的倾泻,我放开所有知名的不知名的忧伤,慢慢的在一束阳光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