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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皇后生病

文明婴 《顺治的爱情传说》 历史小说 2010-09-07 10: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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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升为皇贵妃不久,乌云娜皇后生病了。

自从范御医被太后换下去后,给皇上和皇后看病的,就换成了姓文的御医。文御医察看了皇后病情后说,皇后身体并无大碍,可能是思虑太多,导致体虚汗多、全身乏力、不思饮食。此病重在调理,在恢复其间,应尽量保持心情舒畅,宜静心修养,忌大悲大怒。文御医给她开了一些和衷理气的药,叮嘱她好生休息,千万不要再动气动怒。

其实,乌云娜本来没有病,她是被皇上气病的。

自从嫁进宫来后,一年多了,皇上来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对她这样。论长相,她自认为不比前皇后差;论脾气,她可比前皇后好多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惹过是非,也从来没有做过让皇上不高兴的事,也从来不说皇上的不是。除了例行的该有的礼仪,她几乎深居简出,身边能说话的就只有她的侍婢朵心。连太后也为她感叹,她过的是一种苦行僧的生活,太委屈她了!她还安慰太后说,不要紧,皇上不是有大事要忙吗,他忙完了后就会想起她的,就会来看她的,她能等!她一直隐忍,相信有一天,皇上能看到她的好,能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毕竟她还是皇后,毕竟她还那么年轻。

可为什么一年多了,皇上都视而不见,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讨不了皇上的喜欢?她的梦还没有做醒就破灭了。

因为董鄂氏的出现。

她没有想到,皇上会如此迷恋董鄂,几乎天天都泡在董鄂氏那里。不要说皇后,就是别的妃子,想要得到皇上的垂青也是难上加难了。听说以前自己还没进宫的时候,皇上对巴妃陈妃还算好,还经常去走一走。自从大阿哥出事后,皇上许是伤了心,不愿到巴妃那里处见到巴妃那伤心的样子,渐渐地去得也少了。陈妃因有谋杀大阿哥的嫌疑,被打入了冷宫,皇上几乎就没有光顾了。皇后甚至还听说皇上为此有时还会去怡春院,但自从看上了董鄂后,皇上就好象吃错了药似的入迷途而不知返。承乾宫本就离自己的坤宁宫只有一箭之地,可是,皇上偏偏每次都会往承亁宫去,而对自己这个正宫连望都不望一眼。这让乌云娜那颗本来还算平静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董鄂氏大有后来居上之势,用不了多久,只怕会凌驾于她这个皇后之上的。她这个皇后,就是一个花瓶,一个摆设,从此之后,怕只有孤芳自赏的时候了。

皇后一边用嫉妒的眼光远远地望着董鄂,一边便生出了对皇上的怨艾之心:皇上,你就不能将你的目光停留在这朵哭泣的花上吗?这朵花缺了雨露的滋润,它也是会凋谢的啊。皇后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就越难受。她发觉,现在自己的眼泪多了起来,动不动就会流泪。她很想当面问问皇上,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是,现在,她连皇上的照面都难得打到,又哪来的机会给她倾诉呢。

她只有将自己的郁闷藏在心底,用时间来给它们发酵。

很快,董鄂氏就封为了皇贵妃,地位仅次于自己!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乌云娜皇后哭得很伤心。

朵心在旁边为她抱不平:“娘娘,你去找找皇上吧,不能让皇上这样冷落了您哪,再怎么着您还是个皇后!”

皇后说:“没用的,如果皇上真记得我这个皇后,还用得着我去找他吗?”

朵心说:“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呀,娘娘这样苦着自己,皇上能看得见吗?”

皇后用手帕擦了擦流出的泪:“宫里的女人,这样苦着的不止我一个。皇上哪能个个看得见?”

朵心说:“娘娘就是菩萨心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他人着想。”

皇后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一个人的命吧。自古以来,有多少宫里的女人就是这样将自己如花的容颜在无边的悲叹声中独自凋零。唉!”

不几天,皇后就病了。

让皇后没想到的是,御医前脚刚走,董鄂后脚就跟了进来。

自董鄂进宫以来,也到过皇后处几次,皇后以为她无非是礼节上的例行公事罢了,也没多大印象。今天,她是第一个来看望自己的人,皇后把对皇上的怨艾移到了董鄂身上,如果不是董鄂,皇上何以会如此对她不屑一顾?她看到董鄂进来,翻转身把脸转向了床里。

守在皇后身边的除了侍婢朵心,还有皇后的小姑塔拉

董鄂跟塔拉打了招呼,便转向皇后,她对皇后的不友好似乎并不介意,她像没看到皇后的举动,来到皇后的床边,焦急的问道:“娘娘,你病了?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皇后没听到似的,闭着眼睛睡着了一般,连头都没转一下。

董鄂见朵心在旁边,问道:“娘娘一向身体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

朵心看到娘娘受委屈,听董鄂问起娘娘,没好气地道:“娘娘一向身体就不怎么好,她总是喜欢替别人着想,而把委屈全都放进自己的肚子里,从不跟人讲,憋久了自然就憋出病来了。”

一直没有做声的塔拉也说话了:“不要说皇后,就是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会憋出病来的。”

董鄂道:“娘娘有委屈?臣妾粗心了,竟然一直以来没有察觉,还望朵心姑娘说出来,也让让臣妾看看,能不能帮到皇后娘娘,只要臣妾能做到的,臣妾自当竭力。”

朵心看了看皇后,道:“娘娘受的委屈多了,自从娘娘被立为皇后以来,她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娘娘生性笃厚,不会甜言蜜语,不会察言观色……”

皇后忽然转过脸来,对着朵心叫道:“朵心!”

朵心忽然就住了口。

见到皇后醒过来,董鄂连忙凑到床边,道:“娘娘,你怎么样?”这时一个侍婢将药端了过来,朵心正要接过去,董鄂见了,站起来道:“我来吧。”董鄂端着药碗重新坐到床边,用条羹舀了一勺汤药,用嘴吹了吹,然后送到皇后嘴边,说道:“娘娘,把药喝了吧。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董鄂一勺一勺地把药喂到娘娘的嘴里,直到把药喝完。皇后一边喝着董鄂送过来的药,一边看着董鄂,一言不发。

董鄂喂完了药,把药碗交给侍婢,说道:“嘱咐煎药房,记得按时煎药。”侍婢答应着去了。

董鄂用手摸了摸皇后的额,说道:“娘娘还在发着烧呢,娘娘想吃什么?好让臣妾去做。”

皇后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谢了,你回去吧,这儿有朵心,有塔拉就行了。”

塔拉马上说:“是的,这儿还有我呢。”

董鄂道:“臣妾还是留在这照顾娘娘,天色晚了,臣妾想,多一个人照顾娘娘会好得更快些。”

朵心也道:“两位娘娘都回去吧,这儿有朵心,朵心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娘的。”

董鄂道:“臣妾也看过一些医书,对一般的病症还能有所把握。娘娘的烧还没退,晚上朵心姑娘一个人,臣妾怕照顾不过来,还是臣妾留下来,这样臣妾也好安心,要不然,回去,想到娘娘的病还没好,臣妾睡觉也不会安心的。”

皇后道:“不,我的病也不是什么大病,休养几天就会好的,就不劳贵妃挂心了。”

董鄂不再坚持,只是说:“臣妾去看看药房,药煎得怎么样了。”董鄂来到药房,见刚才那个侍婢正在打瞌睡,便没有惊动她,而是自己动起手来,添了火,等火上来一些的时候,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仔细地察看了几包药材,然后拿了其中的一包,拆开来,倒进药罐里,她看了看火候,然后将药罐坐到火上,自己在一旁守着。

药煎好了,那侍婢忽然醒来,见到贵妃在此,吓得半死。董鄂宽慰她道:“算了,好在我在这,没误事,以后可要注意了。”侍婢鸡啄米似的连忙答应了。董鄂端起药碗,便朝皇后的房间走去。

来到皇后处,皇后颇有些意外,道:“我不是叫你回去了,你怎么又来了?”

董鄂微笑了一下,道:“娘娘的病不见好,臣妾哪里睡得着啊,既然睡不着,就又来了。”接着又说道:“来,把这碗药喝了吧。”接着便又喂起娘娘药来。

朵心则在旁边替娘娘掖了掖被子,说道:“贵妃娘娘把事都做完了,奴婢反而插不上手了。”

董贵妃张望了一下,道:“塔拉呢?”

朵心道:“噢,娘娘让她回去了。”

贵妃道:“好在臣妾在这里,煎药的丫头许是累了,竟趴在那里睡着了。”

朵心道:“什么?竟然睡着了?娘娘的病都不管了,我去找她来!”

皇后道:“算了,她也是无意的。也真难为贵妃了!朵心,替本宫谢谢贵妃娘娘。”

朵心眼一翻,有些不情愿地道:“谢贵妃娘娘!”

第二天早饭后,静妃带着秋月看皇后来了。

自从皇上把娜木钟废为静妃后,一年多了,静妃好像真的改变了许多,再也看不到以前的张扬和跋扈,听不到她的大喊大叫,宫廷里一时安静了许多。她看上去比以前瘦了一些,眼窝比先前深了一些,缺了过去的犀利,但好象又多了一些什么。到底多了什么,似乎又说不上来。脸色也苍白了一些,但仍是那么漂亮。只有头发,跟以前一样,黑亮,梳得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见到董鄂的一霎那,静妃脸上的肌肉极不自然地抖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怒,但随即就不见了。她还没有张口,董鄂看到了她,立刻上前施礼道:“臣妾见过姐姐。”

静妃道:“不敢,您现在是贵妃娘娘,应是臣妾先跟贵妃道吉祥才是,哪有贵妃先施礼之道理,贵妃是要折臣妾的寿了。”

静妃说完便转向了皇后,看了看皇后的气色,然后上去拉了皇后的手道:“好些吗?”

皇后见到静妃,欲起身相迎,被静妃制止了。

皇后道:“承蒙挂牵,刚才文御医复诊过了,说比昨天好了些。”

静妃见静妃床边有一只药碗,碗里还有小半碗药,便道:“这人哪,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会生起病来呢?这人的病哪,有两种,一种是身体上哪器官出毛病了,譬如肝呀,胃呀,肠呀,那就得药来治,只要对症下药了,这毛病也就好了。一种是心病,这心里上要是有了毛病啊,那怕是药物也难以治好的。俗话说得好:心病还得心药医。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皇后点头称是。

董贵妃却道:“话是不错,不过有些问题还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像皇后娘娘的病,是因积郁太深,久淤不畅,而致肝火旺,脾胃虚。这就得内外兼治,不是单纯地用不用药就能说得清楚的。”

静妃道:“贵妃娘娘,有皇上的春风化雨,自然不会积郁太深而致肝旺脾虚的。”

董鄂道:“肝旺脾虚是人人都有可能得的,这与一个人的体质有很大的关系,与别人关系并不大。”

皇后好象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对董鄂说道:“对了,皇上呢?贵妃在这里守着臣妾,皇上怎么办哪?贵妃还是回去吧,免得皇上怪罪下来。”

董鄂道:“不要紧,臣妾已经告诉皇上了,说皇后身体不好,臣妾要服侍皇后。皇上同意了,皇上说他好久没去打猎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打打猎,今天皇上想必打猎去了。明天,他会来看望皇后的。”

皇后道:“皇上忙,就不必来了吧。”

董鄂道:“皇上说了,他会来的。”

静妃道:“董贵妃真是善解人意,难怪会讨人喜欢。前一阵子,太后偶感风寒,董妃便衣不解带地服侍了三天。现在皇后病了,贵妃又是如此通宵达旦,废寝忘食,鞍前马后地照顾着,把自己等同于一个下等的侍婢一般。董妃这么做,倒让大家觉得其他妃嫔都不会干事似的。”

董鄂道:“哪里,臣妾初来乍到,哪能跟姐姐们相比。臣妾善待宫里的每一个人,只是希望姐姐们不要嫌弃臣妾才好。”

静妃冷笑了一下,道:“哟,想不到贵妃娘娘境界挺高的嘛。那是不是哪天臣妾身体有恙,也会像伺候皇后一样的伺候臣妾?”

董鄂道:“臣妾会的,如果姐姐真有不适的话。”

静妃立刻道:“哎哟,贵妃就别折臣妾的寿了,臣妾开句玩笑呢,贵妃还当真了。就是臣妾病得快死了,也不敢劳烦您老人家呀。您想想呀,您是什么身份,臣妾又是什么身份,一个是皇上身边的宠妃,一个却是被视若奴婢的废后!天差地别,岂敢劳烦贵妃您哪,那还不闹出天大的笑话来啊。臣妾可承受不起!”

不等董鄂回答,静妃站起来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好生养着,臣妾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娘娘。”说罢带着秋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没有跟贵妃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