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离婚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马大斌接过鉴定证明，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定了定神，咬着牙，慢慢地睁开双眼：马新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他的脑门上！

孩子是无辜的，自己的情绪变化，家庭矛盾不能影响孩子。马大斌拼命地控制住自己，在回家的时候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张倩倩看出大斌有些不对劲，只是以为他是遇到了工厂里的麻烦事。

早晨，孩子上学去了，张倩倩拿起小挎包也想去上班，被大斌拦住。他指着电话机，要她打电话请假，说有重要的事情找她谈。张倩倩非常生气地说：“什么事呀，你快点说，我要上班！”大斌阴着脸，郑重地说：“这件事比你的工作还重要，一时说不清楚，你快打电话！”张倩倩只好拿起电话，叫自己科室的姐妹代一下班，并向医院领导请假。

一场战斗即将打响，夫妻俩都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是张倩倩先开口：“到底什么事？”马大斌从口袋里掏出鉴定证明，递了过去。张倩倩接过来一看，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能做这种事？”他一把撕掉证明，站起身，冲进卧室，趴在床上痛哭。马大斌倒被弄得不知所措，在房间走来走去，自言自语：“这算什么事？这叫我如何做人？我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张倩倩还趴在床上，双臂捂着脸，“呜呜”地抽噎。马大斌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去，用力把她推了个转身，大叫：“你说，那个男人是谁？”张倩倩又转过身去，照样趴着，一个劲地哭。

马大斌对张倩倩的爱，天可怜见。结婚以来，尽管妻子对他不理不睬的，但是他从来都是把她当做宝贝一样供着，连吵嘴都很少还嘴，别说是打骂了。现在，他已忍无可忍，怒不可遏，使劲打了她一巴掌，飞快地逃出家中。

马大斌没有去工厂里，也没有去父母那里，只是一个人闯进一家小酒馆，不要命地喝酒。店里的老板见他喝得酩酊大醉，想把他送回去，可始终问不出家在哪里，只得让他在一个小房间里睡下。

直到夜里，张倩倩还是躺在床上，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她心里明白，马新的亲爸爸到底是谁，可怎么能说呢？只怪这场婚姻来得太突然，太仓促！当她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刻，已经做了新娘！如果早一点知道，她或许有足够的理由，足够的力量，足够的坚强来反抗者场逼迫的婚姻！

子夜时分，马大斌像做贼一样，偷偷地蹙到家里。他知道张倩倩的个性，她不肯说，你就是严刑拷打也不会说的。他躺在儿子的房间里，准备睡觉，治疗这一整天的心伤！

张倩倩晓得马大斌已经回家，就到卫生间洗了脸，走进儿子的房间，准备向丈夫摊牌。马大斌连忙坐起，双眼直直地盯着妻子。张倩倩神情木然，轻声说道：“我们离婚吧！”大斌双手往床上一拍，大声叫道：“不！”张倩倩淡淡地说：“还是离了吧，我不能给你带来幸福的！”

过了几天，他们的冷战还在继续。一个要离婚，一个不肯离。马大斌还是退让：“我不问儿子的来路，照样对他好，总行了吧？”张倩倩这次很坚决：“一定要离，你还年轻，离了去找一个好妻子，为你家继承香火，你可是独苗啊！”马大斌还是舍不得，他提个建议：“我们再生一个，你如果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开除，我们就一起做生意。”张倩倩直摇头：“我最喜爱这个工作，决不放弃！告诉你实话吧，我对你根本没有感情！”马大斌一下子愣住，他思量好久，终于答应离婚。

在离婚的书面里协议里，张倩倩只要儿子和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其他所有财产，包括整个服装厂都是马大斌的。从离婚协议签字的那天起，马大斌就搬到工厂里去住。除了书面协议以外，他们还达成一项口头协议：关于儿子的事情永远是一个秘密，只许他们两个人知道，不许透露半点消息。另外，离婚对父母孩子打击大，暂时只能两人知道，直到马大斌找到老婆为止。

离婚后，张倩倩的经济条件一落千丈，自己的工资收入能应付日常生活开支，但儿子的高额全托费就付不起了。于是，她中断全托，把儿子接回来自己带。县中医院到一小到她家里都很近，儿子一放学，就能自己回家或到医院找妈妈。张倩倩感到很吃力，但能跟儿子天天见面，还是其乐融融！

马新连续几个星期见不到爸爸，追着妈妈要爸爸。张倩倩哄他说：“你爸爸到特别远的地方做大生意，特别长的时间才回来。”她心里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离婚的事迟早要露馅，还是能哄则哄，能骗则骗，能瞒多久则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