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拘留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张倩倩带着儿子到之江镇去玩。县城到之江镇的公路已经改造好，路线缩短十多公里，现在的路又宽又直。客车很快到站，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坐上黄包车，直奔之江镇船舶修造厂。

之江海港两岸，已经建了许许多多的私人造船船坞，一艘艘大型铁壳渔船就从船坞里滑向海港。在这些简易实惠的私人造船业冲击下，县唯一的国营造船厂濒临倒闭的边缘。

在工厂门口，马新一见到外公外婆，就直扑过去。张倩倩见老爸年龄不算大，却满头白发，面色灰暗，目光无神，非常心疼。老妈叹着气说：“工厂不景气，你老爸最愁；你弟弟又不争气，更添一份愁啊！”老张奇怪地问：“大斌怎么没来？”倩倩连忙说：“他厂里很忙，没空来。”老张用拳头捶捶后背，咳嗽着说：“忙好，忙好！”

一路上边走边谈，转眼到家。马新立刻去抢电视遥控器，外公就陪他看电视。张倩倩和老妈走进卧室，谈谈体己话。

张倩倩问弟弟干什么去了，老妈没好气地说：“他都二十出头的人咯，叫他管好厂里的油漆供应，也不好好干，成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真愁死了！”她们母女俩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说到想起准备中饭的时候，还在厨房里叽里咕噜。

夕阳下山的时候，他们乘坐末班车赶回县城。

一天上午，张倩倩正在医院上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问她是不是张健的亲人，说张健已被刑事拘留，请她到县刑警大队领取他的物品。张倩倩一时慌了神，父母身体不好不敢告诉，一个人急得团团转。同事小叶问难她出了什么事，她说明原委。小叶说自己的男友在刑警队工作，可以陪她一起去。

她们来到县刑警大队，小叶找到男友王辉，要他帮忙。王辉皱着眉头，详细解释说：“这事我知道，但不是我办的。这是一个信访案件，有人告张健诈骗，数目很大。经过立案调查，证据确凿，昨夜逮捕，连夜审讯，做了口供笔录，现被刑事拘留，关在看守所，估计会判刑。”张倩倩吓得呆了，差点没哭出声来。小叶求男友帮忙解脱，王辉说自己人微言轻，不起作用。小叶又问该去找谁才有作用，王辉笑着说：“那当然是局里的领导咯！哦，刑警大队长也可以，这案子是他管的。大队长叫杨子天，是之江人。”张倩倩一听到杨子天的名字，猛然想到杨子滔，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她赶紧打电话联系杨子滔，真是巧得很，杨子天是杨子滔的亲弟弟。她像是碰到救星，叫子滔马上过来。

很快，杨子滔来到。小叶和王辉就各自回去，杨子滔和倩倩一起去找大队长。杨子天警校毕业，他年轻有为，工作出色，一路提升，今年刚当上大队长。见到亲哥哥，他当然要尽力帮忙，不过，他说这个案件已定案，挽回已不可能。子滔着急地问他还有什么办法，子天想了想说：“唯一的办法是取保候审，把人先弄出来，以后再说。”杨子滔拉着弟弟的手，恳切地说：“这事全靠你了，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保出来！”子天说道：“我尽力而为吧！你们也不要太焦急。”张倩倩感激地望着兄弟俩，连声说：“谢谢，谢谢！”他们就此别过，各自回去。

下午，张倩倩买了一些东西，到看守所探望弟弟。没想到，外面买的东西不允许送进去，只能在看守所里面的小店买，也只能由看守所里的人送，还要签字。张倩倩想见弟弟的面，那里的人说不可能，她只好悻悻地回家去。

几天来，张倩倩就像热窝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多次打电话给杨子滔，询问活动情况。杨子滔安慰她，叫她不要发愁，他和弟弟都在努力。

一天早晨，张倩倩从子滔那里得到了好消息：还掉骗取的款项，可以取保。杨子滔和张倩倩一起把凑齐的钱送到公安局，办好各种手续。

在看守所的门口，杨子滔和张倩倩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迎接张健。不久，张健出来了，他被剃了光头，神态疲惫，见到姐姐就说：“我的事千万别告诉爸爸！”张倩倩与子滔告别后，带着弟弟回到自己家里。

晚上，在一个档次较高的酒店里，张倩倩请杨子滔兄弟俩吃饭。张健的事不光彩，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们就四个人点了一大桌菜，边吃边谈。杨子天说张健的事还没完，还要走其他的程序。不过，检察院和法院那边，他也有很好的关系，叫他们放心。他同时提醒张健，万万不可再出现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不然全完了。

晚饭吃得很迟，姐弟俩千恩万谢，含泪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