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传销

且说马大斌把儿子托出去后，一个星期只有两次接孩子回家住，现在老婆又到外地学习，需要好几个月或更长的时间，他感到非常无聊寂寞。他结婚前的生活很潇洒，想当初，有一群的狐朋狗友，成天歌舞升平，女朋友有一大帮。他自从有了张倩倩之后，就完全改变了，只爱她一个。可是，张倩倩并不领情，对他总是非常冷淡，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流泪，他真是搞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马大斌做校服生意赚了钱，办了一个服装厂，前些年生意还不错，近来工厂越来越不景气。一天早晨，他吃过早饭，又喝了几口闷酒，就出去溜达溜达。来到车站，一辆大客车上坐满了人，他忽然看见自己的堂兄马晨辉也在那里，就过去打招呼。

马晨辉是大斌做生意的领路人，他在北京做过绣衣生意，曾经赚过很多很多的钱，现在那边生意也不好做就回来办了家服装厂。马大斌对他很佩服，自己辞职做校服生意就是他鼓动的。

大斌问他干什么去，马晨辉说自己带着人到天海市做传销。马大斌第一次听到“传销”这个词，十分好奇，问自己能不能做，马晨辉叫他上车跟去看看就知道。大斌正感到无聊，就兴致勃勃地上了车。

汽车开了五个小时，在天海市的一个大会堂停了下来。他们这些人在附近的餐馆摊点随便吃了点饭，就匆匆进了会场。马大斌紧紧跟着堂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大会堂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整片。忽然，电灯关掉，全场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大斌凭以往的感觉，这时应该是口哨声叫骂声响成一片。没想到，大家似乎同时屏住呼吸，没有一丁点声音。大约一分钟，灯光突然亮起，舞台上跳出一个小姐，用嘹亮甜美的嗓音主持开会。接着，讲师开讲，讲得形象生动，充满了蛊惑性。马大斌听得很认真，他觉得讲师讲到他的心坎里，每一句都那么有道理！最后，许多传销的成功人士纷纷亮相，大谈特谈自己的成功经历，即将成功的人士谈自己的梦想。

散会时，大家排着队，走向过道。两边到处是宣传画报，甚至有剪辑的报纸照片。再过去有两条路，一条是出口，另一条是向上通往二楼购物区。马晨辉带的人中有少数上楼，大多去出口。大斌就跟着晨辉回到车上。过了近一个小时，他们集合完毕，一起返回。

马大斌自认对新生事物感知很快，自认为领悟了“传销”的宗旨和要领。不就是发展下线么？他认为自己的社会关系又广又多，最适合做这种生意。关键是加入最早越有利，加到谁的下面呢？当然是堂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夜里怎么也睡不着，反反复复想这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他怕别人抢了他的先机，带了证件，取了钱，就直奔马晨辉家。他要了堂兄的办卡证件和材料，要一个人去天海市办传销证件。马晨辉当然乐意，交代了几句，就送他走。

马大斌来到大会堂，跟昨天一样，先吃饭，再开会，然后跟着一群人到二楼购物。今天的人比昨天还要多，排着很长的队伍上到二楼。里面挂满了服装，让你自己选购。衣服上的标价奇高，算成点数，达到一定的点数才能◎◎。马大斌一狠心，为老婆挑了件貂皮大衣，就去付钱。◎◎的人说还要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马大斌匆忙下楼，到外面去办。街上的这种服务店很多，生意很好，大斌等了很长时间才拿到复印件和快照。完成证件的任务后，接下去就是发展会员。马大斌在心里盘算着，应该先发展那些人。

马大斌回家后，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自己已经是传销会员了，做个兼职就能实现有钱有闲的梦想，等老婆回来一定要夸耀一番！他爬起床，双手提着貂皮大衣，随便挑的衣服居然越看越美！想象着老婆穿的样子，他乐得合不拢嘴。

又是一天过去，马大斌来到自己的工厂。他询问了厂里的销售人员，问最近订单怎么样，他们回答还是不起色。按照往常，他会很生气，但今天没说什么。他交代驾驶员，下午要去接孩子到外面玩，有什么业务尽早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