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住院

杨子滔的工资提升了许多，再加上带生的收入，还有班上学生家长的礼物，经济条件还算可以，但是，他现在住的一百多平方的商品房要交月供，还有借来钱要还，就显得捉襟见肘。他很节俭，对本人特别苛刻，造成营养欠缺，再加上体力精力透支，终于病倒了。

那是放学后，他感到很不舒服，一到家门口，就晕倒不省人事。妻子看到后，赶紧拨打１２０电话。一会儿，医护人员把子滔抬下楼，搬上车，鸣叫着朝县中医院开去。

经过急救，杨子滔苏醒过来。病情稳定后，秀梅把子滔托付给表嫂张倩倩照料，自己回家去照顾女儿和学生们。张倩倩是结婚一年后调到了县中医院的，在子滔送进医院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身边，比谁都紧张。

其他人都走了。子滔躺在病床上，身子绑着医学仪器的探头，鼻孔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输着药水，两眼直直地看着张倩倩。病房里静悄悄，仿佛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张倩倩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圈有点红红的。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子滔睡着了，他还坐着，一直到深夜。

第二天早晨，阳关在窗外探进病房，照在子滔的脸上，他睡醒了。他睁开眼想爬起来上课去，一看到身边站着的氧气瓶，才意识到自己是生病了，病得还不轻。这时候，张倩倩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稀饭，走到病床前。杨子滔的全副武装都没有去掉，喝粥不方便。张倩倩把子滔的头和前身托高一点，并在后面塞上枕头，捧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喝。杨子滔像小孩子一样，乖乖地喝着，心头的滋味很是复杂。他的眼前浮现出以前单独相处的情景，那时的张倩倩就像现在这样的温柔善良，再到后来的瞬间变故，几年来的形同陌路，眼里差点沁出泪水。

喝完稀饭后，秀梅来了。她把家里的孩子送去读书后，就赶到医院，走进病房，看见表嫂，感激地说：“谢谢你！辛苦你了。”张倩倩轻轻说：“没什么，那我走了。”她拿着碗，很快退了出去。

杨子滔叫妻子帮他打电话请假，秀梅也退了出去。她回来时，子滔很不放心地说：“家里的孩子们一定要照顾好，特别是马新，要多留神！”她默默地点点头。

杨子滔本来没什么大病，黄昏时候，身上的检查仪器，鼻孔的氧气管都去掉了。得知消息的亲戚同事，还有学生家长都相继来探望他，病房里热闹起来。校长对子滔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好好养病，学校里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你就放心吧！”子滔微笑着说：“没什么的，谢谢大家的关心。”老师们一个个走了，亲戚和学生家长也陆续走了。还有一个人没有走，他是子滔以前的学生家长。他掏出一叠钱一定要子滔收下，要他自己买补品补一补。他说自己的孩子曾经是很难管的坏学生，承蒙杨老师厚爱，一直照顾到毕业，现在在中学读书很好，一定有出息。杨子滔百般推辞不掉，就收下说：“那我暂且收下，这是向你借的，以后要还给你的。”

夜渐渐深沉，病房很宁静。子滔一个人静静地躺着，想起张倩倩喂他喝粥的情景。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时断时续地想着她。他知道不能想，也命令自己不去想，可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思念是很不听话的！

突然，张倩倩进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子滔虽然肚子不饿，但他想吃，就叫她买碗面条。不一会儿，张倩倩把面条递到他手上。子滔故意说很烫，把面条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叫倩倩坐下。他有很多的疑问，有很多的话要说，一直想说都没有说。现在，他一定要弄个究竟：“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嫁给马大斌？”张倩倩低着头，轻轻地说：“我对不起你！他们没经过我同意，就把婚事定了，连请柬都发出去了，我还能怎么办？”杨子滔紧追不舍：“那你爱马大斌吗？”倩倩不说话，子滔又问：“你的心中有我吗？”张倩倩再也按捺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一切都明白了，杨子滔非常懊悔。他后悔当初不早点进攻，提出结婚；他后悔当初自己遵守约定，没能到她的家里单位里找她；他后悔当初没能制止婚礼。其实，他不知道，他那时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得到她，因为他的力量太弱！简直是飞蛾扑火。

几天后，杨子滔病愈出院。他希望张倩倩能来送行，可一直没来，就向医护人员打听。医生告诉他，张倩倩要到外地去进修学习，已经回家整理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