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带生

日月如梭，人生几何？转眼过去了六年，杨子滔的女儿有七岁了。她乖巧伶俐，人见人爱。子滔情场失意，就把全部的爱倾注在孩子的身上。爱女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进行胎教；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教她普通话；在稍大的时候，就教读文写字。妻子在工厂上了几年班，工厂倒闭后，就做了家庭主妇。她不善言辞，虽然跟马大斌是表兄妹，但从不往来，似乎有什么冤仇。夫妻俩也很少说话，形同路人。

杨子滔在学校里当教导主任，工作很忙，本可以担轻松一点的课，但他为了女儿，决意教一年级的语文，当班主任。乡下的老师学生都往县城挤，一小的学额很满，杨子滔的班级就挤了六十多个，工作很吃力，可他非常乐意。他是典型的工作狂，整天呆在学校里，和学生打成一片。

开学不久的一天晚上，杨子滔正在家里给女儿辅导写字，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他开门一看，只见马大斌提着水果，站在门口。杨子滔连忙把他迎进来，连声说：“老同学，你还带什么东西呀，来玩就高兴啦！”马大斌放下水果，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着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今天有事求你来咯。”子滔也笑着说：“这你可见外了，我们是老同学，还是亲戚啊！”他向阳台上洗衣服的妻子喊道：“秀梅，你的表哥来了。”秀梅擦擦手，冲好茶水，放在茶几上就又回去了。马大斌喝了一口茶，子滔递上烟，点上。自己也抽一支吸起来，边吸边问：“什么事？说吧。”马大斌吐了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是这样，我跟老爸老妈没有住在一起，老婆要上班，我自己厂里又很忙，儿子没人照顾，你是他的班主任，就想托付给你，怎么样？”杨子滔有点为难，说：“这个．．．．．．”马大斌连忙说：“别马上回绝，你先想想吧。”他站起身，很快退了出去。

马大斌的儿子与子滔的女儿同岁，但比她小一个月，很顽皮，不太好管。开学没几天，大斌的儿子马新就跟同学打架，被子滔劝住。本来，杨子滔就有带生的想法，没想到带的第一个学生竟是马大斌和张倩倩的儿子，他的心里就像是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齐全。张倩倩与子滔碰过几次面，每次见面都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谁都没说，只是淡淡一笑，于是，能不见面的尽量不见面。

这些年，县城的商品房开始发展。有眼光的人都把钱投资到商品房上，他们知道商品房有可能上涨，就大胆购买。越来越多的人往县城挤，大人们忙着做生意赚钱，孩子没人照管，许多老师都开始带生赚钱。杨子滔反正在家要辅导女儿，再多几个也无碍。他同意了马大斌的请求，把马新留在自己家里，辅导作业。

过了几天，又有三个家长要求把孩子送到子滔家里来，他也接受了。这样，他的家里每天都有五个小学生在学习生活，他们家经济收入已非常可观。妻子反正也没工作，就在家里买菜烧饭洗衣服，帮着照看这些孩子。

由于这些学生都是同一个班级的，自己又是班主任，管理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但是，也有不如意的地方，那就是马新，他特别会闹。有一天晚上，子滔有事出去，叫秀梅管一下。别的孩子都在认真写字，马新却趁秀梅上卫生间时，偷偷地溜出去。秀梅着急得不行，出去到处找，怎么也找不到，他是哭着回家的。当她回到家里时，马大斌早已溜回来，躲在门口吓了秀梅一大跳。夜里睡觉时，马新与其他三个男孩在同一个房间睡，他常常去捏别人的鼻子。总之，杨子滔在旁边的时候，他才乖乖的，一有机会就捣蛋。杨子滔耐心地说服教育多次，他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招。不过，杨子滔发现他这人天资聪明，一点就通，肯定是块读书的好料。自己的女儿虽然不错，主要还是靠自己的后天精心培养，以后学习肯定比不上马新。在子滔看来，论先天的素质，全班都没人能比得上马新，所以他十分喜欢。

人的体力和精力是有限的，不能无限开发。杨子滔身兼数职，并且都是全力以赴，他有时会感到力不从心，身体不舒服，但他都是用意志控制，忍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