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亲王归来
太妃从太后处回来,想了又想,觉得这次问题大了,博果尔跟皇上较量,本身就很难有胜算,虽说太后答应跟皇上说,但皇上能答应罢手吗?太妃隐隐感到,皇上跟董鄂已非一日两日,似乎已是欲罢不能,只怕是太后去说也解决不了问题。
太妃想来想去,觉得要解决问题还得要博果尔自己来。博果尔长年在外,对家中的情况完全不了解。他必须赶回,尽快处理好董鄂氏与皇上的这件事,否则夜长梦多,难免横生枝节。如果博是尔回来了,如果博果尔给皇上施加一些压力,说不定皇上还会有所顾忌。于是她动手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自己的一名亲信,让博果尔见信立即回来。等送信的人走了,太妃才长吁了一口气,自己天天担着的这份心,才稍微放下了些。
半个月后,博果尔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博果尔离开半年多了,他早就想回来看看,只是碍于路途遥远,想等到开春天气暖和一些再回去。从内心来讲,他是很想他的福晋的,毕竟结婚才两年,虽然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有些磕磕碰碰,但都是些小事。俗话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博果尔也从不把这些小事记在心上,他走的时候,最担心的还是他的皇兄。他知道,他的皇兄一直对他的福晋是另眼相看,有所企图的。他不知道他走后的这半年来,他的福晋还与皇上是否纠缠不清,皇上是否还与福晋常有往来。他只是从洪承畴的使者身上探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他的额娘很好,他的福晋也很好,除此之外便再也听不到别的任何消息了。
收到太妃的信后,博果尔颇有些意外。信中说,额娘想他了,希望他能早一点回家。博果尔想,额娘想他了,就要他回家?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他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他知道,单是额娘想他,决不会写信特意叫他回家的。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事呢?还能有什么事呢?博果尔越想越觉得脊背冒冷汗:难道是福晋出了意外?还是她跟皇上——博果尔不敢想下去了,他立即收拾好回家的东西,一刻也不想耽搁下去。他跟洪经略说要回去一趟,洪经略很爽快的答应了他。
他骑上一匹快马,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累了稍事休息便又继续赶路,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家。
一回到家,没有跟福晋说上两句,他就去见他的额娘去了。他想知道,额娘为何要如此急匆匆地召他回来。
额娘一见到他,眼圈先红了:“你总算回来了!”
博果尔向额娘问候道:“额娘一向可好?”
额娘答道:“好,还好!”
博果尔问候之后坐到了太妃旁边的椅子上,说道:“额娘,儿子久在外,不能在身边常问候额娘,是儿子不孝。”
太妃摇了摇头,道:“额娘从来没有怪你,你不必自责。额娘放不下的是你在洪经略手下,过得可好?”
博果尔轻松地说道:“还好。洪经略很照顾我,见我初历军务,常常教导于我,使我的见识和经验都大有长进。”
“那就好。”
“额娘见到儿子好象不很高兴?”博果尔试探地问道。
太妃“唉”地叹了一口气,道:“见到你,额娘哪有不高兴的?只是,想到你的事,额娘就高兴不起来了。”
“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没有什么事,”太妃犹犹豫豫地道,“你去见你的福晋吧,她会告诉你所发生的事是什么事的。”
博果尔还想问清楚一些:“额娘!”
太妃没让他继续问下去,接了他的话说:“额娘一时也说不清楚,你去问你的福晋吧,她比我更清楚。”
见博果尔还在犹豫,太妃说道:“去吧!”
博果尔这才告辞出来,去见他的福晋。
董鄂福晋看到博果尔进来,朝着他笑了一下,道:“回来了!”
见到久未谋面的福晋,看见她仍好好的,还是像以前那么漂亮,博果尔稍稍放了点心。
半年多来积攒在心中的情愫像水一样的在胸中满胀起来。他张开双臂向着他的福晋走去,嘴里轻轻地喊着:“董鄂,我的福晋,我的兰雪儿!”
可是,福晋却并没有像他一样热情,她仍趴在桌子边写她的字。
博果尔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福晋站起来,想挣脱博果尔的怀抱,可博果尔不让,他抱得紧紧的,并将头伸过来,想亲福晋的脸。
福晋头一偏,躲了过去。
当博果尔再次把头凑了过来的时候,董鄂变了脸色,避让着叫了一声:“博果尔!”
博果尔一脸的疑问,他强调道:“兰雪儿,我们有半年多没有见面了!你怎么还见我就躲?”
兰雪儿犹疑地答道:“我今天,今天身有不适。”
“你病了?”
兰雪儿道:“不是,是身上见红了。”
“噢,”博果尔有些扫兴,他收回伸出的手臂,无奈道,“什么时候来的?”
福晋道:“昨天。”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博果尔想福晋的事应完了。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抱住了福晋。福晋一边躲闪,一边用力试图将他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博果尔一边用力抱紧,一边在她耳边说:“兰雪儿,我想死你了!”
兰雪儿还在挣扎:“别,别这样。”
博果尔一边动手,一边轻声说:“别拒绝我,兰雪儿,在部队的时候,我心里装着的是你,没有过其他女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
可兰雪儿似乎没有被他的话打动,还在奋力的挣扎着。博果尔积蓄了半年的能量此时全部爆发出来,爱意浸满了他的全身,他分明感到下体的那个部位此时已坚硬无比。他浑身躁热,可兰雪儿还在反抗,这让博果尔感觉很不爽,他不明白为什么半年不见,一向温顺的兰雪儿会如此抗拒。他顾不得许多了,索性一把扯掉了福晋的内裤,就要长躯直入。
福晋还在拚命挣扎,情急之时,她大喊了一句:“皇上救我!”
博果尔猛然像被黄蜂蜇了一下,他停止了动作,道:“什么?你说什么?”
福晋眼里已盈盈欲泪,她哽咽道:“博果尔,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辜负了你,不能再辜负了另一个人!”
博果尔的性趣急转直下,脸色也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福晋道:“自从你走后,我本想在家安安静静地等着你归来。可是,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快讲!”
“后来,”福晋道,“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便怎么样?”
“皇上来了,”福晋很艰难地说出,“他就要了臣妾。”
“什么?”博果尔盯着董鄂氏,一眨也不眨,“你再说一遍!”
福晋哭着又说了一遍。
博果尔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他不相信似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已经跟你发生了——那种关系?”
董鄂氏低着头不说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你耳朵聋了?你说话呀!”从董鄂氏的沉默里,博果尔已经看出了真相。可是,他仍想要董鄂亲口承认,亲口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盯着董鄂——他是多么希望她说出的两个字是“没有”啊。
然而,他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董鄂所说的话,尽管放得很轻,但还是被他听到了。他听到董鄂说:“是的。”
博果尔忽然感到眼前一黑,他晃了几晃,但还是站住了。他不再说话,怔怔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福晋见他如此,颤抖着叫了他一声:“博果尔?”
忽然博果尔一翻身起来,用衣服将自己的身子稍微遮掩了一下,像一头疯牛一样,来到福晋写字的桌子边,把福晋桌子上的东西一古脑儿全扫到了地上,然后抱着脑袋像狼嚎一样大叫:“嗷——嗷——嗷——”
董鄂福晋坐在床上,泪流满面,在她的内心里,她明白自己并不爱他,但她真的不希望看到博果尔如此痛苦。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自己的身子既然已经给了皇上,那它就是皇上的了,皇上才是自己认定的一辈子的爱恋。博果尔,虽然现在自己还是他的福晋,但也只能对不住他了,福晋觉得自己已别无选择。
此时的博果尔已经愤怒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把从桌子上飞起的纸抓起来,几下撕得粉碎。他把倒在地上的砚台用脚用力一踢,砚台飞了起来,飞到了正前方的墙壁上,哐啷一声,砚台跌落到地上,断作了两节,墨汁散了一地。
紫鹃听到动静不对,早已跑了进来,此时见状,连忙来阻挡,她想抱住王爷,阻止王爷的疯狂举动。
可是,王爷用力一甩,紫鹃便被甩落在地上。紫鹃也哭道:“王爷,别摔了,别摔了吧!”
博果尔摔了一气,仍余怒未息,他四处找寻可以发泄的东西。从地上他看到了一张写满了“皇上”二字的纸,他捡了起来,看了又看,脸胀得通红,对着董鄂怒吼道:“这就是你的另一个人吧,原来,趁着我不在家,你竟与皇上私通!原来,额娘叫我回来,是想叫我来摘掉我的绿帽子;原来,你口口声声说见红,只是敷衍于我的一种借口!”说完,他三下两下就将纸撕得粉碎!
董鄂在床上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博果尔双泪长流,他仍在说:“我真的没想到,我花了这么大心思娶回的福晋,竟作了他人的嫁衣裳!我真的没想到,我一心一意爱着的福晋,竟然身在曹营心在汉!我苦心经营的婚姻,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福晋此时也穿好衣服站了起来,她哭道:“博果尔,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博果尔看着董鄂,说道,“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万事大吉了?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补偿了你所做的亏心事?就能平息你心中的内疚?”
博果尔迅速穿好衣服,就朝门外走去。
董鄂追了出来:“你要到哪去?”
博果尔头也不回地答道:“去见皇上!”
他径奔皇上的养心殿而去。
博果尔回来的时候,想过无数个不好的结果:福晋又被皇上宣到宫里去了,额娘批评了福晋,福晋不高兴了;福晋被皇上宣的时候,没有答应皇上,皇上发怒了;皇上喜欢福晋的消息被皇后知道了,皇后又跟皇上吵了;太后发脾气了;大臣们有议论了等等,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喜欢的福晋竟然会成为皇上的女人,皇上竟然趁着他不在家玩他的女人!
博果尔来到养心殿,不用宣不用传,就怒气冲冲地直接闯了进去。
此时,已是人定时分,天色很黑,除了偶尔传来的侍卫的声音和鸡人的报时声,夜晚已很安静。
皇上还没有睡觉,正在聚精会神地批阅奏章。小桂子在旁边候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见到博果尔不宣而进,立刻瞪大了眼睛。
见博果尔直接闯了进来,皇上颇有些意外——他没有下旨叫他回来呀。但他没有动声色,而是笑道:“哟,博果尔回来了?”
博果尔板着面孔道:“是的,博果尔回来了,如果再不回来,只怕博果尔的福晋就成为了他人的囊中之物了。”
皇上的脸一下子红了,博果尔的直言不讳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一时语塞,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回答。
博果尔可不管这些,继续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皇上后宫如此众多的佳丽,为什么偏偏要对博果尔的福晋下手?难道我博果尔有负于皇上,皇上要用这样的手段来惩罚我吗?”
皇上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博果尔,你别多想,朕没有要惩罚你的意思。”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董鄂,”皇上说话明显不利索起来,“董鄂,朕是真的喜欢她!”
“你喜欢她,你就可以占有她?”博果尔气愤地将对皇上的称呼直接改成了你,“你也不想想,董鄂可是我博果尔的福晋,她不是你的妃子,更不是你的皇后,你怎么可以将她占为己有?”
皇上自知理亏,也不计较他的话语的不恭了。说道:“博果尔,朕是对不住你。这样好不好?明年的选秀,所有的女子任你挑,只要你看上了哪一个,朕,没有不准的!”
博果尔嘴一撇,说道:“我不稀罕!我曾经在庙会上看上董鄂氏的时候就说过,今生非她不娶。现在,我仍说这句话:董鄂是我的福晋,我爱她胜过我自己的生命,如果我得不到她,我宁可去死!”
皇上道:“博果尔,这又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样好不好?天底下的女人,除了董鄂,只要你看上的,朕都准,哪怕是后宫中的女人,朕,朕也一样准!”
博果尔道:“我想问皇上,皇上劝我放弃,劝我天涯何处无芳草。那我也可以这样劝你,放手吧,不要拿别人的福晋当作自己的女人,天底下女人多的是,你又何必抓住我的福晋不放呢?”
皇上嗫嚅道:“这个不一样。”
博果尔道:“什么不一样?如果要说不一样,那就是:我是亲王,你是皇上。告诉你,我谁都不要,我就要我的福晋,我的兰雪儿!”
“你的兰雪儿?不,兰雪儿是朕的!”皇上听道博果尔忽然说出兰雪儿,立刻驳斥道。在他心里,或许董鄂氏是他的福晋,但兰雪儿,却只能是皇上的女人。
“兰雪儿是你的?你凭什么呀?”博果尔愤怒地斥责道,“世界上竟有你这样卑鄙无耻的人,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还如此理直气壮!”
皇上也生气了,喝道:“博果尔!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博果尔道:“我不管是谁,这样的说话还算是轻的。谁要抢走我的福晋,谁就是我的敌人!”
“来人!”皇上大喊道。
吴良辅带着两位侍卫走了进来。
皇上指着博果尔道:“把这个疯子给朕赶出去!”
吴良辅还在犹豫着,博果尔可是亲王啊,他不知道要不要对博果尔动手。
这时博果尔气愤地大喊道:“我没有疯,是皇上疯了。皇上本应君临天下,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教养百姓,上善若水,厚德才能载物。可是,你问问你们皇上,都干了些什么?强占民女,夺人所爱,仗势欺人,以权逼人……”
皇上气得手也在抖:“你,你,你血口喷人!反了你了,还不快给朕拿下去!”
吴良辅说道:“王爷,得罪了!”说罢把手向卫兵一挥,两个侍卫迅速将博果尔控制住,往外走去。
博果尔哭了,边走边还在喊:“福临,你是我兄长,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不能抢我的福晋,你不要抢我的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