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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皇上迷情

文明婴 《顺治的爱情传说》 历史小说 2010-08-31 16:01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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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从狩猎场回宫后,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知道,那是因为兰雪儿的缘故。

他一闭上眼,兰雪儿那楚楚动人的形象,那略显纯真的柔中带情的眼神,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想着她。难道自己爱上了她?皇上在心里连忙摇了摇头:不可能,她可是博果尔的福晋,她已嫁为人妇。

皇上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想她。可是,当他再次与兰雪儿相见的时候,他才发现,原先所有的努力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二月初八这一天,是皇太后的生日。

每年的这一天,几乎都要举行盛大庆典,诸王贝勒,文武百官,后妃福晋,郡主命妇都纷纷进宫祝寿,宫廷里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是今年,自开春以来,就出现了痘役,而且呈不断漫延之势。太后发话,今年生日一切从简,免行庆贺礼。

没有了文武百官的朝贺,太后的生日显得冷清了许多。可是,家人的庆贺还是不能免的。皇上为此特制了万寿七言律诗三十首献给了自己的母后,来表达对母后的感念之情。

这天,天刚蒙蒙亮,皇上便穿着全新的便礼服,来到了慈宁宫。慈宁宫于去年年底已建好,太后选在过年之前搬到了慈宁宫。此时慈宁宫里已来了诸多女眷,皇静太妃已在太后身边就坐,贝勒们的福晋及皇后妃子站在了太后和太妃们的后面。

皇上径直来到母后面前,向母后行礼问安道:“母后吉祥,祝母后福体安康,寿比南山,万寿无疆!”

母后很高兴,满脸笑容道:“好,好!皇上哪,来,坐到母后身边来,咱们母子好好唠唠!”

皇上答应着,顺势抬头向母后身边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竟然看到了她——兰雪儿!

母后的旁边坐着静太妃,在太妃的旁边站立着的正是兰雪儿!

今天的兰雪儿打扮得格外漂亮,精心修饰的凤钿将头发分两缕缠绕其上,插上一支玲珑剔透的五蝠捧寿簪,精细的珠玉首饰搭配恰到好处,正是:“髻盘云成两道齐,珠光钗影护蝤蛴”。镶滚彩绣的蓝花旗袍外面披着一件长及腰际的红花坎肩,端庄而典雅。下着月华裙,华丽而不媚俗。虽站在太妃身侧,却明目生辉,亭亭玉立,温和的面容中隐露出一种聪慧和坚毅。今日的兰雪儿儿比起平时素妆的兰雪儿,别有一番风致和魅力。

兰雪儿也看到了皇上正瞅着自己,她冲着皇上莞尔一笑。

这一笑,让皇上心中一动。

太后见他只顾盯着她后面看,便也回过头去,但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但问道:“皇上,看什么哪?”

可是皇上的心思全到了兰雪儿身上,连母后和他说的话也没有听进去半句。

太后但放大了声音,再次问道:“皇上,看什么哪?这么专心致致,连母后的话都听不见了。”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直说,便道:“儿皇在看,那后面挂着的寿字,写得苍劲有力,是出自谁的手?”

母后笑道:“范学士的笔迹你也不认识了?”

皇上道:“是范文程的字?朕只见过他的小字,没见过他写得这么大的字,皇额娘这一说,朕也看出来了,那寿字笔锋回转,用力均匀,确为他写无疑。”

皇上将话题不露声色的转到写字上,总算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局面,没让母后看出破绽出来。

皇上回宫后,兰雪儿的形象便再也挥之不去了。

皇上也曾努力控制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并在心里说:你不能,你不能,她是博果尔的福晋,你不能喜欢她。可是,一切看来都是徒劳。

皇上忘不掉她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的事。

与皇后成婚的时候,是没有这样的感觉的,一点儿也没有;与妃嫔们的去来,只不过是聊以慰籍自己的寂寞而寻求的一种刺激罢了。在宫中,虽然自己不乏女人,可内心的孤独无人能懂。太后的训导,大臣们的恭敬,常常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隔山隔水的凉意,而自己的心却像一道门,就那么严严实实地隔绝了他们。柳眉儿倒是个知暖知热的人,可是她只是个风尘女子,出身低贱,自己跟她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大概她到死也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自己也决不希望她会知道。

只有兰雪儿,兰心蕙质,温柔美丽。连皇上自己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会对她一见倾心。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这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皇上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在完全没有预期的情况下,发生了。

皇上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想,大概她是上天派来让我认识的好让我去爱的女人吧。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会是博果尔的福晋呢,为什么她就成了博果尔的福晋呢?他不明白,他想把吴良辅叫进来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良辅!”皇上这样想着,就把吴总管叫了进来。

“哎,奴才在,皇上!”吴良辅颠颠地跑了进来。

“去年选秀女的时候,你在场吧?”

“奴才在!”

“董鄂氏在其列吗?”

“董鄂氏?哪个董鄂氏?皇上您说的是——”吴良辅竟一时想不起来。

“内大臣鄂硕的女儿,博果尔的福晋董鄂氏!”

“哟,皇上您说的是她呀,她不在其列。”

“吴良辅!你不要命了?”皇上厉声说道。三年一次的选秀,董鄂氏竟然不在其列?不可能!凡满族八旗人家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子,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皇帝选秀女。董鄂氏是满族内大臣的女儿,哪有不参加选秀的道理?借鄂硕几个胆他也不敢这样做呀。

“皇上息怒!董鄂氏最初是在其中的,可是,后来——后来——”吴良辅竟吞吞吐吐起来。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给拖出去!”皇上显然被吴良辅的这种暧昧态度激怒了。

吴良辅脸都吓白了,赶忙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这就讲,奴才这就讲!”

“说!”

吴良辅说道:“皇上,这董鄂氏最初是被博果尔看中了,于是向他的母亲皇太妃央求,皇太妃拗不过儿子,于是跑到太后那里去求情。太后却情不过才不得不答应了——”

“太后答应什么了?”

“太后答应了将董鄂氏许配给博果尔,但又怕被皇上选去。于是命令奴才在初选的时候就把她选下来了。所以皇上您选的时候,董鄂氏自然不在其列。”

皇上一听气极了:“吴良辅,你好大的胆,竟敢欺瞒朕!”

吴良辅道:“皇上,我哪儿敢欺瞒皇上您哪。这是太后的懿旨,太后反复交代奴才,叫奴才不能告诉皇上,奴才这才——”

皇上发狠地说:“吴良辅!你记住了,太后可以要你的命,朕更可以要你的命!你说,欺瞒朕该当何罪?”

吴良辅吓得冷汗直冒,但还算镇静。他说道:“皇上饶奴才一条狗命吧,皇上,我这做奴才的,太后的懿旨可实在不敢不听哪!”

“皇上的圣旨就可违了?”

“当然不能!”吴良辅说,“可您没给过我旨意,让我把董鄂氏留下来哪,如果您说了,那奴才就是想尽法子,哪怕是舍了奴才的命也要让她留下来!”

“今儿这件事,念在太后的面子上,我饶了你。但有一不能有二,你以后,可再不能有欺瞒朕的事情发生。否则,就是把你全家的命都赔上怕还不够!”

“那如果是太后的旨意跟皇上的旨意有违哪?”吴良辅问道。

“吴良辅,朕问你,以后是太后的权力大还是朕的权力大?”皇上说道。

吴良辅说:“当然是皇上的权力大。”

皇上说:“那你还不知道听谁的?”

吴良辅说:“奴才明白了!”。

“知道了就好。”皇上说,“下去吧。”‘

“喳!”吴良辅退了出去。

走出皇上办公的养心殿,吴良辅这才用手拍擦了擦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我到底听谁的好哪?”

皇上心里很不是滋味,董鄂早就被博果尔看中了?他看中了就随便可以要过去,那联的规矩岂不是形同虚设?这个博果尔,也太不把我这个皇兄放在眼里了!皇上有些恼怒,心里有一股气儿,找不到地儿发泄,当时他正站在批阅文件的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于是就把这本书扬手一抛,书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门边的地板上。小桂子正好进来,差点被书砸中脑袋。他连忙把书捡起来,拍掉上面的尘土,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过了几天,皇上下了一道口谕:宣博果尔福晋董鄂氏进见。

不多时,吴良辅进来说道:“皇上,博果尔福晋到!”

皇上一听,连忙正了正帽子,又整了整衣裳。

福晋进来,跪伏在地上向皇上行跪叩礼:“博果尔福晋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皇上看到小桂子仍站在旁边,便对说他说道,“去,到外面候着去!”

“喳!”小桂子应声出去了。

福晋站起来,仍旧低着头不敢看皇上一眼。

皇上又说:“抬起头来,看着朕!”

福晋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走到福晋身边,再一次轻轻地说道:“看着朕,不用怕!”

福晋再次抬起头来,正视着皇上的眼睛。

皇上也定定地看着她,这是皇上如此近距离地如此认真仔细地看一个他心目中心仪的女人的脸:额前一弯刘海,刘海下面是两汪深潭,如梦似幻,那潭水呀分明是酒,快要将皇上醉倒在眼的深海里。皇上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托她的腮,想更好地看她。可是福晋却脸红了,她轻轻地拨开皇上的手,叫了一声:“皇上!我是博果尔福晋。”

皇上猛然醒觉,他放下手,重新坐回到椅子里,说道:“你也坐吧。”

福晋在旁边的椅了上坐了。

皇上开口问道:“你多大了?”

“虚岁十五。”

“你和博果尔,有多久了?”皇上似乎不愿说出“结婚”这俩字,他在说了“你和博果尔”后稍停了一下。

“快半年了。”

“博果尔,博果尔对你好吗?”

“好!”

“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我们是在一次庙会上认识的,我知道他是皇太妃的儿子,他也知道了我是鄂硕的女儿。不久,他就娶了我。据说,是皇太后做的主。”

“博果尔真是有福气啊,娶了你这么聪慧的女子。”皇上停了一会,又问道,“你来的时候,博果尔在吗?”

“他在。”

“他说了什么?”

“他见是皇上宣我,什么也没说。”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忽听外面吴总管传报:“太后驾到!”

太后进来,看到了福晋:“博果尔福晋也在?”

皇上说道:“是朕叫她来的。”

太后左右看了看,大概是没看到博果尔,于是问道:“博果尔呢?”

“回太后,博果尔在家。”福晋起身道,“太后和皇上有要事商议,奴婢先行告退。”

皇上急忙说道:“别急着走!”

太后看了皇上一眼,说道:“让她去吧。哀家还有事跟皇上说。”

皇上见太后开了口,不好再留。他对站立门外的小桂子说道:“小桂子,送送福晋。”

“喳!”小桂子去了。

太后看着福晋的背影消失了,转过头来对皇上说道:“皇上找博果尔福晋来有何事?”

皇上说“没什么事,听人说她长得甜美,想让她过来给朕看看。”

太后说:“皇上喜欢她?”

皇上不做声了。

太后正色道:“她漂亮,可她也是你弟弟博果尔的福晋,皇上可不要打她的主意!”

“皇额娘,您管得也太宽了吧?”皇上听太后这么说,不满意了。他想,当初要不是皇额娘您擅作主张,将兰雪儿给了博果尔,她现在至少应该是自己的妃子了。

太后听皇上这么说自己,声气也高了:“皇上,竟然教训起皇额娘来了?”

“不敢!”皇上说,“只是下次再选秀女的时候,希望您不要把像博果尔福晋这么聪慧的女孩子再给选下去了。”

太后一愣,随即明白了皇上的话。看来吴良辅没能管住自己的嘴,把事情都告诉皇上了,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太后说道:“皇上,去年的选秀,是落下了一个,就是博果尔的福晋。可是这是有原因的:博果尔的母亲来向哀家求情,哀家本来是不答应的。可是太妃说,如果哀家不答应,博果尔将终身不娶。博果尔的脾气你也知道一些,他是个倔性子,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太妃心疼自己的儿子,才来向哀家求情的。她知道如果按一般程序来选,董鄂就十有八九不是博果尔的了。说到最后,太妃已是泪流满面,她差一点就要跪在哀家面前了。你想想,这个时候,哀家能不答应她吗?且不说博果尔是太妃唯一的儿子,就是太妃来求情,哀家也得给她这个面子呀。说到底我们还是姐妹,说到底你和博果尔还是兄弟,你能忍心看着他独身一辈子吗?”

听太后这么一说,皇上也心软了,说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

太后继续说道:“而皇上你,跟他本是兄弟,可你却已有了同样漂亮的皇后,有了巴妃陈妃杨妃王妃,还有乌苏氏、那拉氏——太多了,如果你还要跟博果尔去争抢一个女人,还要因为皇额娘把董鄂许给了博果尔而耿耿于怀,于心何忍哪。皇上!”

皇上说:“朕不是责怪皇额娘,也没有责怪皇额娘的意思。只是董鄂——”

太后见皇上仍不死心,告戒道:“天下好女人多的是,皇上只要想要,谁都可以,就董鄂不行。她现在已是博果尔的福晋了,你别去找博果尔的麻烦,博果尔性子倔,闹不好会不好收场的。”

皇上仍默不作声。

太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哀家今儿过来,是想告诉你,牛钮大阿哥大约是感染了风寒,有空去看看他吧。不说了,哀家该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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