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识猎场
皇家狩猎场位于宫城的东南面,叫南苑。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草色满眼,往南望去,起伏的山峦遮断了视线,山上林荫覆盖,一片苍翠。其时正是春末夏初,阳光普照,温暖而舒适。正是踏青狩猎的大好时机。
皇上一行来到的时候,皇太后、皇太妃和皇后以及博果尔阿哥、董鄂福晋带着各自的婢女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皇上身边除了小桂子、吴总管,还带上了侍卫内大臣额戴青。
皇上下了马,来到皇太后和皇太妃面前,请了安。皇后和博果尔福晋则在一旁施礼道过皇上吉祥。皇上并没细看,只稍作停留,便又翻身上马。他一边上马,一边吩咐着博果尔:“博果尔,小桂子,吴总管,好生服侍着太后太妃!”便带上额戴青,扬鞭策马奔驰而去。
博果尔牵来了马,让太后太妃骑了上去。太后太妃骑着马,博果尔则在旁边跟着,慢慢地遛了一圈,转回来时太后对太妃说道:“多少年没骑了,都有点生疏了。”
太妃回说道:“是啊,我记得还是十二岁的时候跟着我的父亲出去骑马,等到了我刚学会骑,就没有机会骑了。”
太后笑道:“是的,再大一点,就出嫁了,哪还有机会骑啊。”
太妃提议道:“现在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要不,我们再出去遛遛?”
“遛遛就遛遛。”随后两人把马打转,又向草原走去。
博果尔服侍着太后太妃走后,这边吴总管开始服侍着皇后骑马。
小桂子则牵着一匹马向福晋走去。此时的福晋已将一头秀发盘成了蛾髻,中间用东珠穿饰,并插上一支绿雪含芳簪,顾盼生辉。穿着则仍显淡丽雅致,看上去毫不张扬却自有一番清秀的气质。
小桂子却不敢看福晋,把马牵到福晋的身边,跪请福晋道:“福晋,请上马!”
福晋看到小桂子,觉得十分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倒是紫鹃记起来了,她指着小桂子道:“小桂子,你是那恶——”紫鹃猛地住了口,意识到说错了,马上改口道:“你是皇上身边的人?”
“奴才正是!”小桂子说道,“你叫紫鹃?原来是福晋身边的人?”
“奴婢正是!”紫鹃学着他的样子道:“原来是奴婢有眼无珠,不认得皇上。不过,这就叫不打不相识!嘻嘻。”紫鹃笑起来。
小桂子服侍着福晋上马时,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福晋,上次奴才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还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奴才!”
福晋说道:“不知者不怪,倒是我轻慢了皇上了!”
小桂子等福晋坐好,把马一拍,说道:“福晋坐好了!”
福晋也骑马而去。
太后和太妃遛了几圈,休息了一阵,见皇上还没回来,于是提前回去了。
皇后、博果尔和福晋还在等着皇上。
皇后不善骑马,吴总管特地选了一匹最温驯的马,由吴总管牵着遛。遛了两圈后,皇后便不肯再要吴总管牵了,她独自打马而行。
吴总管在后面不断地喊:“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小心点儿!不要着急,慢慢走,注意抓稳马疆绳!”
秋月在后面也喊道:“皇后娘娘,小心!”
皇后回头看了看吴总管和秋月,说道:“你们不让我快骑,我偏要快!”忽然马鞭一甩,打马奔跑而去。
吓得吴总管在后边追边喊:“皇后娘娘,使不得呀,使不得,您慢一点,慢一点呀——哎哟!”吴总管只顾着追皇后了,脚下一趔趄,就甩了个嘴啃泥。
紫鹃看到了,哈哈大笑起来。
秋月跑过来,看着吴总管那狼狈的样子,忍住笑说道:“吴总管,没事儿吧?”
吴总管一边揉着摔痛的膝盖一边说:“我这摔痛了都不要紧,皇后娘娘都不知跑哪去了,她可不善骑马呀。哎哟!”
博果尔伺候着太后和太妃离开后,本来陪着福晋在遛马。看到吴总管追皇后摔倒了,于是两腿一用力,马鞭一挥,径直追皇后去了。
福晋骑了几圈后,已能打马奔跑了。但她只是慢跑了几圈,博果尔一走,她便停了下来。坐下来等博果尔和皇上。
近晌午的时候,皇上与额戴青骑马回来了,带回来的还有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皇上下了马,把猎物从马上解下来放到地上。对额戴青说:“今天我差一点就打到了一只小豪猪,要不是被那可恶的树挡了一下的话。”
额戴青说:“皇上的眼力真好,每次出来,从不会空手而归。”
“那当然。”皇上颇有些自豪地说道:“爱新觉罗的后代嘛。”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太后太妃,于是问道:“太后太妃呢?”
吴总管回道:“太后和太妃骑了好一会儿马,见皇上还没有回来,就先行回去了。”
“皇后呢?”
秋月跪在地上说:“皇后娘娘骑马还没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博果尔呢?”
秋月说:“博果尔追皇后娘娘去了。”
皇上对吴总管说:“吴总管你怎么搞的?不是叫你好生服侍着她们吗?现在倒好,人都服侍得不见了!”
吴总管慌忙跪下:“皇上,奴才该死,没看好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想骑快马,奴才在后面要紧地喊,皇后娘娘还是跑远了。奴才追不上,还摔了一跤。”
额戴青说道“皇上,臣去看看吧。”
皇上说:“也好。”
于是额尔克戴青骑上马,朝着皇后走的方向策马奔去,转眼便消失要前方。
这时皇上才觉得有些累了,他向福晋那走去,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福晋连忙起身,迎着皇上施礼:“皇上!”
“起来吧。”皇上一边说一边向旁边准备好的坐椅走去,可是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停了下来,朝福晋看去。
福晋一直低着头。
皇上说“你抬起头来。”
福晋抬起了头。
皇上的心猛然又颤了一下,这不是那天在路上遇见的女子么?皇上直勾勾地盯着福晋:眉弯如黛;两眼黑而亮,带着一股清纯之气,那眼神,有些迷离又有些深邃,有些忧伤又有些柔情;那略显稚嫩的脸庞,仿佛一拧,就能拧出半升儿水来。
皇上就这样盯着她看,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后来,他终于开了口:“你是——你是博果尔的福晋?”皇上似乎很费力的吐出了博果尔三个字。
福晋说:“奴婢是——博果尔的福晋。”
皇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福晋说:“因为奴婢的父亲是满族人,所以奴婢的姓氏,是董鄂;又因为奴婢的母亲是汉人,而且祖籍在江南,加上奴婢是冬天下雪的时候生的,所以母亲给奴婢取名为‘慕南雪’。后来,家人都叫奴婢‘兰雪儿’。”
“兰雪儿,这个名字好听。”皇上口里念了一遍,又问道,“你父亲是谁?”
福晋回答:“内大臣鄂硕。”。
皇上“噢”了一下,自言自语又念了起来:“兰雪儿,兰雪儿——”
正在他念叨着兰雪儿的时候,博果尔回来了,接着额尔克戴青也回来了,他的马背上还驮着皇后。
“怎么回事?”皇上从沉思中醒过神来,问道。
博果尔奏道:“皇后不善骑马,吴总管服侍皇后上马后,马便不听皇后的使唤,向前飞奔起来,带着皇后跑了。我在后面追,足足追了十来里才追上了皇后的马,而这时,马已将皇后摔下来了。”
皇上问道:“摔得重吗?”
博果尔说道:“幸好额戴青来了,一起把皇后扶上了马。皇后的腿擦破了点皮,好在没有伤筋动骨,还不算太重。”
额戴青扶着皇后下了马。秋月连忙迎上去,扶着皇后一瘸一拐地向皇上走来。
皇后一边走一边大声地说道:“还不重哪,差点把我摔死!”
皇上皱了皱眉说:“怎么那么不小心哪。”
“我怎么不小心?”皇后说,“是那匹该死的马摔了我,回去就把它宰了,看它还敢摔我!”
皇上说:“你骑的那匹马是所有马里最温驯的,什么马怎么到你手里就变得桀骜不驯了?是你自己欺负了那匹马吧?”
皇后显然对皇上的话不满意了:“这么说,都是我的不是了?我这个皇后当的呀,连匹马都敢欺负我!”
皇上也不高兴地说:“不会骑马就不要逞什么英雄,乱跑什么!”
看着皇上皇后都不高兴了,吴总管扑通一下跪在了皇上和皇后面前:“皇上,皇后娘娘,我真该死,都是奴才的错,没有选上一匹好马给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受惊了。皇上您处罚我吧,千万不要怪罪皇后娘娘!”
皇上说:“算了。时候不早了,回宫!”
临走,皇上又盯着福晋看了一会,然后皇上转过头来对博果尔说道:“博果尔,善待你的福晋!”
博果尔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但还是接着皇兄的话说道:“谨遵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