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剑客张小风、书生鲍仁、名妓苏小小，号称南齐三杰，是当时有名的青年。所谓有名是指知道他们的人多，但他们都不谙世事，并不知道对方。后来张小风对苏小小夸耀他是南齐三杰之一的时候，苏小小回答说：什么？南齐三杰？那是什么东西？当张小风把苏小小救出来的时候，苏小小也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奇怪山脚下有很多小兵守着，他怎么能飞上来。张小风回答说，他就是飞上来的。他找了一大块帆布做了一顶大伞，爬上附近一座更高的山往下跳，结果就做了一回伞兵，落到了关押苏小小的囚室的上方。他一边比划着自己是怎样威武地像一只大鸟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这山顶上，一边解释说，这种方法需要掌握好风向和起跳方向，不然很可能会摔死。而且这种死法虽然比较壮烈，也很刺激，可以领略一番自由落体运动的滋味，但死的情形一定很难看，尸体不一定还能拼成个模样。苏小小则评价说，能这样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并且问道，现在下面有一千三百五十六个小兵，他们怎么下山。

张小风当时一拍胸膛，说就靠他手中的剑杀下去。后来他想了一想，又说估计打不赢，得想其它办法。苏小小说，这还不简单，你那顶大伞呢。张小风这才一拍大腿：啊呀，我担心那是越狱罪的证物，已经丢到山下去了。苏小小也吃了一惊，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一把大伞，扔下去肯定会砸死几个人。哪些小兵可能会很快上来。张小风一听之下，追悔不及，大腿都拍肿了。这时听到山下传来一声惨叫，很可能是有人给砸死了。接着人声鼎沸，脚步声噼里啪啦，好象有人要上来了。张小风一急，一些记不起的事突然想起来了，擦擦汗说：不用慌。我有轻功。你抱紧我好了。苏小小一脸疑惑地问：什么？轻功？那是什么？张小风说：别多问了。时间不多，人就快上来了。苏小小于是从正面抱住张小风的腰。张小风也死死地搂住她，可过了半天还是一动不动。苏小小说：怎么还不起程？张小风缓过神来说：你的身体好象一江春水。我怎么突然间没了魂了。然后慢悠悠地往下一跳。苏小小闭上眼睛，感觉耳边呼呼风声，脚下一实，已经到了杭州城。苏小小说：你明明会轻功，刚才还慌啥？张小风说：我这人记性不好，刚才忘了自己会轻功了。苏小小便哈哈大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如上所述，两人在长安城从天而降。当时张小风依旧披着一头乱发，上面有几个蟑螂，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的，手中拿着一把剑。据张小风后来说，这剑叫做寒水剑，能一剑斩断钻石，而且剑身寒气逼人，能让鲜血立时凝固。一剑把猪剁成两截时，那猪还能哄哄地一口气往前冲几十米，倒下的时候，已经成了两截冻肉，身体表面还铺了一层霜。苏小小对此评价说，这把寒水剑能当冰箱用。这把寒水剑当时就搭在张小风的肩上，而苏小小则疑惑地望着他，惊异他为什么不觉得冷。在在场杭州人的眼里，张小风不折不扣是个漂泊天涯的落魄剑客形象：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一把一把地打了结，胡乱地卷起，上面有稻草、棉絮、不知道是活的还是死了的蟑螂，像废弃不用的鸟巢，也像破旧不堪的扫帚；他的衣服是淡黄色的，破了很多洞，却也舍不得去补一补，结果家伙都差点露了出来；他的鞋里满是污垢，给汗一浸，走起路来直打滑，还吱嘎吱嘎直响；他的脸上满是风尘之色，这倒不是指他显得老练，只是说他很少洗脸，所以沉积了很多灰。而苏小小在囚室里一年没洗澡，没换过衣服，所以一眼望过去很难与一代名妓联系起来。这样两人在街上走着，倒也没人怀疑苏小小的尸体化成一股清风后，又变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