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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芙蓉婆婆 《回家,因为爱你》 言情小说 2008-10-14 15:27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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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他在宿舍呆巧了,电话似乎知道他没去上班,居然又一次的“叮铃铃”响作一团。

建平拿起听筒,说了句:“你好!”

那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浓郁的家乡话,亲切无比,而且比往常的声调显得高亢而振奋:“建平,我是爸爸!”

“哦,爸爸,家里还好吗?最近你的身体怎么样啊?”建平忙不迭的问候着。

“好好,甚么都好!呵呵,建平啊,你知道我在哪里给你打电话吗?”父亲从来没有过的高兴。

“哦,是在村委会还是在王文生家?”

王文生是黄岗村比较有钱的一个,带了个建筑队,就凭给附近周边的山民盖房子,挣了钱,是村里唯一家里装电话的人。建平家里给他打电话,一般就是去村委会,或者王文生家。或者建平打电话给家里,也是请村长用广播把父亲唤来接。再就是请王文生给叫一声,他们两家离的不算远。

“不是,你听谁跟你说话……”父亲的身边似乎有人。

“舅舅……”是小外甥女的声音,“建平……”是妈妈的声音。建平狐疑了,为什么他们都来打电话?

“呵呵,建平,咱们家装电话了!”父亲大声而嘹亮的说。

“哦?家里装电话了?!”建平既惊讶又振奋,“什么时候装的啊?”

“前几天拉的线,现在刚通,我就给你打了,呵呵!”父亲笑呵呵的样子似乎就在建平眼前。

“哦,我留得钱够用吗?你们现在还有富余的钱吗?”建平一时关切起父母的生活用度起来。他走的时候留了钱,但他知道那未必足够父母在家里很多方面的开支。他只等以后自己的工作定位以后,好好给父母寄回一笔钱,叫他们花的舒心、花的自在。没想到,他们居然想开了,不等建平嘱咐,却把电话装了。

“我们有钱,你不用担心;不过,这装电话的钱可不是用你留下的钱啊!”父亲还继续呵呵笑着。

“哦?那是什么钱?”建平觉得父亲今天好像比平时变得爱开玩笑了。这么多年,他从来见到的,大都是父亲严肃的脸和沉默的表情。

“是那位作家斯诺给的钱!”父亲大声地说着。

“斯诺!”建平拿听筒的手僵在半空。他先是惊讶后是惊喜再就是激动,惊讶的是斯诺居然慷慨解囊为自己家里安装电话;惊喜的是他终于在久别之后有了斯诺的信息;激动的是,他现在很不得马上知道斯诺是否就在父母的身边,站在话机旁笑眯眯等着跟他说话!

他一连声的问着父亲:“斯诺在吗?我要跟她说话!”

“呵呵,人家早就回城了,你怎么能跟她说话呢!”父亲便将斯诺如何给母亲看病、如何在省城对他们殷勤照顾、又如何关照家里的生活情况等等,一一向建平叙述了个详细清楚,把个建平听的激动不已,感动万分。他只听着父亲在那头津津乐道,自己的思想早已浑然迷醉。倘若斯诺在眼前,他定会紧握她的手,真诚的向她道谢,认真的表达他的感动。当然,还有一份殷切的思念。

仅仅一次的火车邂逅,还有回家的短暂相处,建平却觉得与斯诺如前世的相识,又似久违的老友,他与她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尴尬与窘态。言谈投机,思想默契,一切挥洒自如,随心所欲。那一份开心和愉悦,是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和斯诺在一起的时光,是一种别样的浪漫,别样的幸福;和斯诺分开后,他有不舍,有思念,甚至有想再见她的欲望。如今家里的电话居然是斯诺资助而装,这就更使他觉得必须要知道斯诺的去向和状况。不仅由于她如此的厚待她的家人,仅仅为了当初在一起时的感觉,更为了这件事叫他体会到的斯诺的无私与真情,他希望找到她。

他向父亲问及斯诺的联系方式,父亲却一无所知,这叫建平很是失望。他不便责怪父亲没有留下斯诺的电话和通讯地址什么的,毕竟父亲不知道建平的心思,他自然不会想到要斯诺的联系方式。在他们的意识中,斯诺是城里人,来山里本是一种短暂的停留,怎么可能与山民有太多的瓜葛呢。

建平跟父亲又唠了一些家常,嘱咐父母保重身体等很多关照的话语,之后挂断了电话。

他一时忘记了小乔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与感觉之中。关于家里诸多方面的叫他感到欣慰的事情,还有斯诺,竟然使得他良久没有从方才的意境中回过神来。

小乔在一旁早把电话内容听的八九不离十,她观察到了建平接电话过程中的神情与语气,尤其提到斯诺的时候那别样的神往与痴迷。虽然起初她不能断定斯诺是什么样人,但她清楚的感觉到建平对她的向往和怀恋。

“王博士,你的牙还痛吗?”小乔半是调侃半是关切的问道,这叫建平从沉思中猛然醒悟。

“哦,呵呵,我们去吃饭吧,郑家华一定在等了。”他努力掩饰自己的神态,站起身,“你喜欢吃什么?”他没看小乔此刻的表情。

“我吃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吃的,我都能。”小乔笑着说。

餐厅里熙熙攘攘,一排排铺了白色台布的餐桌整齐而洁净。学子门有的几个一组,有的两两相对,很多是要好的情侣边吃边偶偶私语。他们的桌上摆了丰盛的菜肴和酒水,细品慢啜,情意绵绵。那小乔跟在建平身后,不无羡慕的用流盼的目光看着他们。同时,她看到自己经过之处,不少人向他们投来注意的目光,她想起了“狐假虎威”一词,她意识到若非建平器宇宣昂的走在前面,她的被注意的程度,大概不会有这么高吧!虽然她本来就算得上鸡群之鹤,但今天有建平一路相伴,委实是锦上添花呢!

不时有人向建平打着招呼,这里“王博士”,那里“王老师”。建平谦逊的点头,文雅的致意。后面的小乔被人们审视着、打量着、甚至揣摩着,她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

郑家华早已坐在了靠近角落的一张可供四人进餐的餐桌旁,建平看到他在那里招手,便带了小乔走了过去。

相互把他们介绍给对方,建平张罗着点菜。不再多问小乔喜欢吃什么,他一连串点了四道菜,又吩咐服务员拿来两瓶啤酒。那郑家华忙问:“怎么才两瓶啊?”

“我不喝;没看我牙痛啊。”建平头也没抬的说。

“那多没劲,今天有这位小乔,说什么你也得喝一点啊!”郑家华笑着看了一眼小乔。

“不是外人,何必客气。”建平还是坚持。

“王博士不想喝,就算了,我们也不喝了吧?”小乔看建平的态度,忙知趣的说。

“不不,你们一定要喝,郑老师。”他用头点了一下郑家华,“他是很能喝的,今天你们第一次认识,就喝一点,彼此熟悉一下,加深印象。”建平向服务员示意开瓶倒酒。

郑家华一般是不拗着建平的性子的,他知道自己也拗不过他。在他的印象中,建平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坚持自己的主张过于固执,认准的事情很少改变注意,看准的路子也很少回头。这一点郑家华既佩服他,又对他无可奈何。

看对面坐在建平身旁的小乔,可谓丰姿绰约,玲珑可爱,郑家华不仅心中一阵才子佳人的喟叹。唉,这王建平总有红颜相伴,却很少知己。真不知道他的内心揣了怎么样一副“定位仪”,还真的刀枪不入?看今天这阵势,那小乔娇态依依,纯情楚楚,顾盼不离建平的眉目,婉转追随建平的意愿。不用说,一个标准的“追平族”,十足的痴情者。

再看建平,表情淡然,举止木讷,目光在流连中总是显出几分凝重。郑家华以为他是由于牙痛而使得自己心情郁闷,也就没有太在意。不过他觉得,无论如何建平此刻也不该流露过多的冷漠,毕竟人家小乔在。何况人家又是盛情来探望他的,怎么说也该表现热情活跃一些。

郑家华是个热情而健谈的人,见建平如此,他也就乐得与小乔天南海北,云山雾罩起来。那小乔毕竟乖巧伶俐,此刻也神采奕奕的与郑家华谈笑风声,她轻盈高亢的笑声因为郑家华的幽默不时引来临座的目光。

建平有时侯闷头吃菜,有时候凝眸沉思,很少被他们的谈话所影响。偶尔他也报之以敷衍的笑,间或插上“恩”、“呵呵”等无关紧要的片言只语,他的心情还沉浸在与父亲的谈话之中。他的心里,翻来覆去,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该怎么样才能够取得与斯诺的联系。

斯诺对于他的父母及家庭的关照与投入,他知道除了她的热情与善良的本性使然,更有一种不可排除的因素,那就是她对他王建平的那种特殊的情感。建平没有预料他与斯诺的短暂相处,竟然造就了彼此一种别样的情分。他不能说清楚这是不是一种喜欢,或者是一种爱,更不敢想这倘若是一种喜欢或者一种爱,结果又如何。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与斯诺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的愉悦和轻松,他可以说出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经历、自己的辛酸与快乐。他还可以谈自己擅长的专业也可以谈自己不大涉足的任何的领域。斯诺似乎很善于倾听他,更能够理解他和懂得他。无论出于什么角度,也不管以什么为基点,总之他们没有分歧、没有误解、没有偏差。他欣赏她的阳光般的明朗,喜欢她水晶一样的透明,陶醉于她奔放的个性,痴迷于她朴实的品格。她的无论安静的与喧闹的世界,似乎总是能够恰倒好处的接纳他,让他沉浸其中,与之一起思考,一起欢笑。他尤其忘不了自己谈起“学费”的故事,那斯诺竟然泪流满面。他当然也不会忘记,当斯诺深山迷路见到他之后那似乎无意的冲动的拥抱。那次他装作没有在意,拉起象孩子找到妈妈以后的斯诺奔往山下。但他心里是何等的激动,何等的甜蜜!要知道,除了妻子敏慧之外,他还没抱过任何女人,也没有被任何女人如此紧密而动情的的拥抱过。即使对于敏慧,他的记忆中关于拥抱的感觉也从来没有那么异样与触动心灵!仅仅那一次的亲密接触,早已把建平一颗本来封闭而凝滞的心激活并启动了。可是他依然把貌似宁静的心禁锢着,因为他知道那短暂的邂逅与昙花一现的相处,根本就不可能再有更遥远的未来。他有家庭,有妻子和孩子,还能有资格做家庭之外的什么呢!虽然,他羡慕过激情,也渴望过激情,更能想象激情的愉悦和美好。

原已行将忘却的东西,却在不经意间又变的鲜明和清晰,并且仿佛重新燃烧的灰烬,一阵明灭之后,复腾起欢跃的火苗。他的心被炙考着,也越发的烘热了!

他懊悔自己对斯诺的情感的忽略,痛恨自己对HONEY的痴迷,更不屑自己在女孩门面前的所谓风度翩翩和器宇宣昂。到现在他才发觉,真正应该叫他心驰神往的,不是HONEY,不是小乔,而是斯诺。

他痴痴的神情一直使他呆楞的象一只木鸡。郑家华见他一味的心不再焉,不免又觉得只自己与小乔搜索枯肠的乱侃而感到口干词穷。毕竟小乔是建平的朋友,自己有点喧宾夺主,岂不是不大礼貌。他拿过一只空杯子,不由分说就给建平倒了满满一杯。他的耳朵有些发红,说:“建平,别在乎你的牙痛了,说不定你喝点酒,你的牙痛就好了,这可叫以毒攻毒呢!”

建平呵呵笑了说:“什么逻辑啊,没听说过。”

小乔看了建平一眼,是那种微妙的充满了爱意的神情,同时搀杂了些许的暗淡。他弄不清楚,为什么建平从与父亲通话后,显得如此沉默和沉重。如果说建平一贯的冷竣和严正的话,那么现在的表现,叫她感到空前的忧郁和心事重重。她感到越来越不自在,也越来越难堪。那个斯诺,就是叫建平凝神敛气的根本。她不能猜测其中的奥秘,但很清楚她是女人,是牵动了建平神经的女人!

祸不单行,建平的头疼随牙痛接踵而至。

他很懊恼,这段时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眼痛牙痛头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家庭事业感情,折磨的他焦头烂额。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郁闷,心口总象压了沉重的石头,而且不止一块。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把压迫他神经的石块搬掉,或者先搬掉哪一块才能使他感到轻松,他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郑家华拉他去了医院。口腔科、神经科甚至连目前不大捆饶他的眼睛问题,郑家华都拉他去眼科做了检查。大夫基本的诊断是:思虑过重、压力过大。需放宽心态、平静情绪。

任凭郑家华替他抱回一大包药物,他并不打算服用它们,他相信大夫的话。其实,不用看大夫,他也知道所有的不适源于什么。可究竟怎么样才能放宽心态,如何才能平静情绪,他倒想向大夫讨教一个秘方。

不过最终还是他自己决定了“秘方”,那就是不管怎么样,去公司上班!什么这疼那疼,统统不去在乎它们。他就不信这个邪,他王建平从小也没被什么病痛压倒过。上高中的时候在那四面漏风的集体宿舍里,自己发烧到40度,不一样去教室里学习、一样的参加期末考试而且考出了全校第一名的好成绩吗?那时没有钱买药,也想不到去买药,最好的办法是强迫自己象《红岩》中的华子良一样到外面围着宿舍跑到通身出汗。没有力气,没有食欲,他就硬是大口吞下那黑黄的只有用手捧着才能放到嘴里的窝头。

现在这点问题,对他的身体承受能力算不得考验。不过,叫他烦恼是真的。

他在困苦中坚持着、忍耐着。他的优越的工作环境,他的重要的工作岗位,他的美好的工作前景,都不容他等闲视之。无论怎么样,他必须抓住眼前的一切,珍惜眼前的一切。首当其冲的,是把握这一切,从而争取更好的未来。

他不在房间里徘徊了,也不在床上辗转了。清晨照常去操场跑千米,而后打球,通身的汗一出,倍感清爽和愉悦。再到餐厅挑选自己爱吃的鸡蛋油条面饼什么的,几样小菜,两碗米粥,一顿流星赶月,把桌上的美味消灭干净。之后回到宿舍,洗澡、更衣、背了包,大步奔向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