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几日来,在厂里,有个人让我格外关注。他姓华,单名一个伟字,跟我属于一路同样被老板娘下放。他似乎很喜欢听别人吹牛逼,常坐在我附近干活,听我说着一些无聊的话题,他也很无聊,跟别人更没的聊,后来才了解他的一些情况,原来他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最近高考成绩,他考上了二本,志愿都填过了,现在只在家等着消息。后来嫌着日日漫漫夜夜无趣,出来混混日子。另外还知道,他家就在附近,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他有个嗜好,每天早晨不管迟早,都带着早餐到厂里就餐,其中食物的一半要进入我的胃里,不是我厚着脸皮要的,而是他谄媚加强迫的要我吃,没办法的,不过就算改善伙食了。
昨天下放的三人又聚到了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条船上的,当然都往一起聚。我见姜老头在安排着一些人干活,就主动凑过去想说些什么,没想到他见我熊样就说,你先套着壳子。我有点受不了,要不是他话里有个先字我差点发作,旁边那两家伙听了直吐吐沫。
徐刚和张全两人正式工作,压抑多日的性格瞬间爆发。徐刚是个话坛高手,而张全则内向居多,没要一个上午很多少男少女、学生民工就围绕着他转。有一个场景我看的清清楚楚,姜老头掏烟时递给了徐刚一支,从中我得出三个信息:第一,姜老头抽烟;第二,徐刚抽烟;第三,买想到她俩关系陡然变得如此亲密,像是姜老头被他贿赂过,但此情景倒更像是姜老头在贿赂他一样。
看着他俩平步青云,似乎吃香喝辣的时日不会太远。此时我心里只剩下对时事的不公,凭着我本科生的身份,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我早应该吃香的喝辣的去,闲暇时还会听上一段小曲,过着这样生活的才是真正的我,想到这里,不禁自己也吓了一跳。
妈的,不想干了,什么时候得回家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反正不想再在这里混了,没意思……
我早就不想干了。
那你干嘛每天还来凑人数。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边人多,哈哈。
我坚持不下去了,几天下来钱没赚到,开销不少,吃的不好,鬼天气那么热,除非另找它活了,至少吃喝不愁。
啊!别啊,你不要回去,说不定下午那妖婆就会教我们焊接的技术呢。
我直接无语,看来他也是相信有那奇迹出现,这一点似乎与我相符。
他很气愤,“姜老头”“老妖婆”骂个不停,将他们的祖宗问候了个遍。骂完后很开心,我听着也浑身轻松了许多。无乱如何,我们已经是老油条了,不像那些刚来的新人,对套壳子剪电阻充满着饥渴。我们有放松的理由,老板娘让我们教新来的人入门心法。
干坐着什么事都不做,心里也会产生郁闷的因子,就像乡下老头老太是过不惯城里儿女家有吃喝没事干的生活,这样只会加速他们的老化。华伟说,我们出去转转。
到哪儿?
随便,要不上网去。
上网?没意思。在电脑面前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除了玩游戏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我的游戏水平一般般,跟身边那些将键盘敲得七七八八的侠客比起来只能让人鄙视。
怎么我也这样,每次上网都不知道该玩些什么?要不我请你吃东西,到青年路去。
算了吧不想跑那么远。
哎呀!反正你不要回家,我帮你找工作如何?
真的?你能给我找什么工作?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就是。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心里只剩下无奈,他要有什么好头绪还来这儿,而他显得很有成就,似乎真能帮我找到工作。
中午我请他吃水饺,三块钱三十个,只能吃得七分饱。他哪里肯,在我掏钱时就赶紧把钱塞到老板手里。我望着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却一火,而他只是傻傻一笑说,都一样,要不下次你请我。
吃完后我们就一起去了我的住处,在那里午休。我是睡了一个好觉,而他一直没有睡着,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你真厉害,这么热的天也能睡着,真是小强。想想也是,棺材一样的四房屋顶部接受阳光的沐浴,门再关起来密不透风,我是习惯了,而他,本应该睡在他家的电风扇下,或者空调下的。
我不想去厂里,他更不想去。我想去找找工作,看哪家饭店或者酒店要服务员,他主动请缨要做向导。于是,一个下午顶着个大太阳,他推着辆破自行车,我们挨家挨户的询问,看人家是否要人?但每次都被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皮回绝。我们一边走一边闲聊,直到路边泛起了微黄的灯光,两边的店铺亮起了霓虹,不少人推着小吃摊从身边往同一个方向汇聚,街上的人明显比白天多了很多。
末了,他还强烈请求,叫我不要回家,工作的事包在他身上,明天接着帮我找。回去后,天已经黑了。吃过晚饭闲来无聊,看了点小说,正好徐刚打来电话过来叫我过去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