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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芙蓉婆婆 《回家,因为爱你》 言情小说 2008-10-14 15:21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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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村子上空,开始飘起了袅袅炊烟,到午饭时分了,他们迤逦走下山。

建平一走进家门,就赶忙在院子里拍打身上的尘土,又从水缸里舀出水,“噗噜噜”的洗着手脸和头发。母亲在灶屋里忙活着,不见敏慧出来。建平走进去用毛巾擦抹着脸上的水珠问母亲:“敏慧呢?”

母亲一边切着菜,一边说:“敏慧好像不大舒服,在屋子里躺着呢。阳阳被妞子拉走了,去你叔叔家玩了,”顿了顿,母亲又说“建平,昨天你喝多了酒,怕是敏慧不高兴;今天你又出去这么久,我看不太好吧?”母亲的声音很低。

建平走进自己的屋子,见敏慧头向里,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毛巾被,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走过去,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敏慧无语,也不动。

建平正色说:“妈妈在外面做饭,你也不去帮忙,你这样不对啊!要是没病,就起来跟着做饭去,”他硬扶起敏慧,“好了,别耍脾气,又没谁得罪你!”

敏慧又“咚”的一声躺下了,建平有点急了。用很低的,带着愠怒的口吻说:“回来几天不容易,我早就告诉你注意点,可你!好,好,我没时间陪你怄气,也没耐心再这里哄你……”说着他欲走出。

“你有时间陪那什么女作家,你有耐性哄她到山上玩儿!你去好了,管我做什么!”敏慧爆发的坐起来,用了很高的、足够母亲听到的声音怒斥着建平。

“胡说什么!”建平又气又急。气的是敏慧无端的吃醋,急的是她不管不顾的吵闹会影响到家人。他急忙侧耳向门外听一听,母亲的做饭的响动表明似乎没被影响。他松一口气,看看敏慧,没有再说话,就走出了屋子。

建平看到妈妈又是案板,又是灶坑的来回忙碌着,就走过去蹲在灶边帮着添柴火。母亲把馒头放在锅里,轻声地对建平说:“明天我带着阳阳,你陪敏慧出去到山里散散心。人家在这样的地方住不惯,你要多照顾她。”

“妈,我知道。不是我不陪她,是她自己不想去。来的时候可向往山里了,可来了,又懒得上山。新鲜劲过去了,就没意思了……没事,妈,你别考虑她那么多。”建平向灶坑里添了一把柴火。

“敏慧是个好孩子,嫁给你,可不是委屈了人家?咱们家又条件不好,这样又偏又穷的山区,人家还不是凤凰掉进鸡窝里。城里的孩子来了怎么受得了,就连进城还要坐半天的拖拉机呢!”

“妈,你儿子可是博士。论长相、学历,哪点也不比城里人差呢,呵呵。她嫁给我,嫁到咱们家,那是她的福气呢!”

母亲嗔怪的看了一眼儿子,微笑的说:“我儿子是不错,可跟人家条件比,还不是差很多!哼,没有人家,我们家能有阳阳吗?”

“呵呵呵,妈,我和谁结婚也可以生儿子啊,你还以为只有她……”

“胡说,”母亲打断她,“敏慧生的福相,村里你婶婶大娘们,都说她是生儿子的料呢!”

“哈哈哈,”建平忍不住笑起来,“可惜啊,城里只允许生一个!”

“唉,就是这。要是在咱们老家,可以生好几个呢……”母亲叹息着。

“得了,妈,你生我和妹妹,忘记了怎么受苦的啊?还喜欢孩子多呢!”

“那妈也愿意;这不,你有本事、有出息,妈妈可不是得济了?”

“妈,有几个象你儿子啊……呵呵,快告诉艳平,别再生了,图个轻闲多好!”妹妹艳平现在抱的第二个女儿了,为了生儿子,还准备不懈的努力呢。

“唉,婆婆家不甘心啊;咱们这样的地方,没男娃儿丢人,女人生不出男娃儿叫人瞧不起哩!你妹妹……”母亲说到妹妹,就锁紧了眉头。

“封建,愚昧!我看该在村子里普及生育知识,叫那些老顽固们知道,生女娃不是女人的错!”建平愤愤地说。

“大喇叭里也广播过,可谁信了?就是信了,生不出男娃,一样给女人气受……”

就只顾愤愤不平了,锅里沸腾着。母亲示意他火候够了,建平才停手,母亲吩咐他去隔壁叔叔家喊阳阳回来吃饭,他便站起身,走出院子。

天气又不大好了,这是到了秋天的缘故,山风开始频繁的刮起来。风力小的时候,飒飒的声音叫人听了有点凄凉;风力大的时候,山里就传来“呜呜”的响声,像什么动物的鸣叫。山里人习惯了,不觉得凄厉。山上的沙子顺着风势,飞舞着,落到村里的房顶上、院落里,甚至是屋子里。

斯诺并不在乎肆虐的风沙和萧瑟的冷风。她建议建平陪他去建平小时候上学的学校去看看,建平说就去小学时候的学校吧,这所学校只翻过一坐小山包。而那所中学,则要翻过更高的山头,走很远的山路。今天天气不好,风这么大,怕你走在山坡上被吹跑了呢!

于是,他们冒着“呼呼”鸣叫的山风,艰难的跋涉到了建平曾经的小学。

正是课间,为数不多的孩子正在操场(实际就是个院坝)上追逐打闹。操场上有两个用石头垫底,表面用青石灰抹过的乒乓球台子,中间的网子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象布条一样,在强劲的风中成了弧型;操场的两头各一个简陋的篮球架子,篮板已经掉了几条,蓝筐上没有了网兜,空空的。风穿过的时候,发出特有的“呜呜……”的声音。

几间低矮的房屋用石头做地基,墙面是土坯,顶子是用掺了草的泥巴抹的;每间房子只有两个窗户,窗户很小,窗棂用了不规则的木棍做成。没有窗户纸,只有残破的纸片,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斯诺问建平哪一间是他小时候的教室,建平指着靠东边的那间说:“就是那间,不过,好象没什么原样了。因为每年都要刷抹的,不然下雨会漏水。

嬉闹的孩子们看到建平和斯诺走来,都纷纷聚拢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一个个小脸灰灰的,大概是被大风吹的,土都沾到了鼻子沟、眼角和嘴巴上。斯诺看着他们,对建平说:“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建平笑着说:“呵呵,和他们一样。就这么在风沙里玩大了,也在这土房子里长进了。不过,我小时候比较……”

“比较好看!”斯诺接过他的话。

“好看是另一码事;我是说我还算干净,呵呵。你别说,仔细看看,这孩子们都不难看。别看这里穷,但人长的俊,呵呵。”

斯诺点点头说:“有道理。据说山里人真的不错;尤其西北人,真可以说是俊男美女很多,大概是山水的缘故吧?”

“呵呵,也许。山里人就是缺乏教育,一旦教育跟得上,也出不少人才呢!”

斯诺很快就和孩子们交流起来。本来孩子们怯怯的,只是看着这两个人好奇的发呆。见斯诺和蔼亲切,渐渐的敢答腔了,很快就唧唧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回答起斯诺的问题。对于他们的方言,斯诺不能完全听懂,不得不叫建平当翻译,一时被孩子们逗得“咯咯”直笑。

一位男老师看到这个情景从办公室走出来,建平走过去打招呼。风声中斯诺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大概是建平介绍了一番。那教师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办公室。

这老师四十来岁,也是这里的校长。学校有的班级采用复式教学,也就是几个年级的孩子同在一个教室上课,建平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这位校长兼职教好几门学科,同其他两位老师,支撑这这个学校。

上课了,校长要去教室了。斯诺建议校长带她去建平曾呆的教室去看看。

一进教室,斯诺和建平就招来孩子们新奇的目光,他们一时不知道是按常规起立,还是静等校长给他们介绍斯诺和建平,茫然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斯诺看看校长,示意自己想跟孩子们说话,校长点点头。她用高亢的声音问候大家一句:“同学们好!”

孩子们迟疑片刻,一起回应:“老师好!”

斯诺开心的笑了。看看建平,建平也笑着,她继续对孩子们说:“我是新来的老师,你们欢迎我吗?”

“欢迎!”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振奋欢欣!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看得出,孩子们听说这样一位漂亮美丽的女子来当他们的老师,简直难以抑制的兴奋。

“告诉老师你们都喜欢学习吗?”

“喜欢!”孩子们群情振奋。

“那,我看谁学的最认真、最快……我教你们英语好吗?”

“好!”孩子们几乎要站起来了。

“HELLO!”

“HELLO!”

“NICETOMEETYOU!”

“……”

孩子们异口同声,随着斯诺发出的音认真的重复着。斯诺鼓励着他们:“真好,你们真聪明!”

不一会儿,孩子们居然跟斯诺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英语。提问的时候,一个个积极踊跃的举起小手,好不热闹。

校长眉开眼笑的说:“你真是教育有方,能调动学生的积极性;要是真的做老师,你一定是个最棒、最收学生欢迎的老师。”

斯诺笑笑说:“那,我就来你这里当老师了!”

“呵呵,这小庙哪里供得住你这神仙啊!”校长忙说。

斯诺又叫孩子们一起朗诵了他们都背诵过的唐诗。孩子们琅琅而诵,斯诺随着他们的节奏挥动着手臂,身体也一摆一摆的,很是活泼,那梳成马尾的长发在她的腰间轻摆。此刻的她完全融入孩子们的意境中,很投入得和他们互动着。

建平看她那天真可爱的样子,不禁被眼前的情景所感染。自己小时候,要是有这样一位老师来教,该是多么的幸福,又该多学多少知识啊!

校长也在一旁看呆了,他也为斯诺如此强烈的亲和力和吸引力所振动。山里人的教学一成不变的呆板、沉闷,毫无新意。老师们哪里有这位作家的能力,把学生的积极性激发的如此高涨呢!他从内心佩服斯诺,倘若真的有了这样一位老师,哪个学生还能学不会、还能没有良好的素质和灵气呢!

斯诺时而用亲切鼓励的语言纠正孩子们的坐姿,时而用启发提示的肢体表达,教导孩子们怎么样配合老师上课的提问和要求。孩子们兴致勃勃、一丝不苟,学的严肃认真,听的津津有味。

告别孩子们的时候,孩子们认真的问斯诺:“老师,你下午还来上课吗?”斯诺摸着他们的头,温和的说:“有机会老师还会来的,你们要好好记住老师今天教你们的,等我再来了,要提问你们哦!”她又对送行的校长说,“对不起,打乱了您的教学计划。”

“哪里哪里,我欢迎还来不及呢!真希望你多上几堂课哩!”

下山的时候,建平打趣说:“你啊,简直乱了世界!你这样一来,搞得这个学校开不下去了!”

“为什么?”

“学生们只想上你的课啊!”

“哈,说明我被他们喜欢啊!”斯诺一边随着建平在沟壑间攀缘,一边笑着说。

“就因为喜欢你,以后他们该不喜欢原来的老师了。我都替他们的老师发愁了。”

“怎么?”

“以后没办法吸引学生了,怎么进行教学啊!”

“没那么严重吧!要是真那样,我只好来当他们的老师了!”

“呵呵,那这穷山沟就变成仙人界了,呵呵……”

他们约定明天去建平的中学看看,连同他砍柴时山体滑坡的山包。斯诺要亲临其境,感受一下当年建平的心情。

晚上回到家,建平又遭到了敏慧的冷落和白眼。在父母的眼皮底下,建平不敢闹的太僵,怕的是被父母察觉了难过。于是任凭敏慧使性子、耍脾气。

夜晚来临,敏慧不叫建平碰自己,说他“恶心”、“烦人”,无非是暗指他白天和斯诺在一起,上山下山一定会拉拉扯扯,甚至更加叫她想都不敢想的举动。自己跟建平上山的时候,他不是经常要搂自己的腰,抱自己的肩膀吗?说不定,他跟斯诺……每当想到这些,她的心就紧张的跳,好象要丢失什么东西一样的不安。冷汗也随即在后背和脑门上冒出来,似乎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