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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芙蓉婆婆 《回家,因为爱你》 言情小说 2008-10-14 15:20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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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主任和斯诺来村子的第一顿饭,村长还真安排在建平家了。

村里一向有个规矩,凡是从上边来的工作队,调查组(过去常接待这样的团体)什么的,都是在住户中派饭。一般是一家一天或者干脆在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住户常派。不管什么方式,村子里到时候对接待户都要有“补助”的。过去给工分,现在给钱或者粮食。谁家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感到很光荣。村里人朴实好客,对上边的人,都是倾其所有的提供舒适的住处和可口的饭菜。建平小时候,他家就招待过一个张叔叔。张叔叔每天检查完村里的账目,就会和建平一起到山上干活、游玩。不出去的时候就教建平识字,算算术什么的。到了夜晚,就和建平住一间屋子,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给建平的小脑瓜灌输得满满的。什么牛郎织女天河配、诸葛亮三气周瑜、怡红月下探潇湘、唐僧师徒西天取经、梁山一百单八将、基督山伯爵、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今天款待黄主任和斯诺,建平和村长准备了当地特产老酒,特别叫妈妈做了山里人感觉最好吃的攸面窝窝、猫耳朵;用野蘑和山菜煎炒烹炸了一大桌,往土炕上一放。村长和黄主任还有建平的父亲坐在炕上,斯诺不会盘腿,就跨坐在炕沿上;建平和斯诺对面坐着;母亲,妹妹在灶坑里忙碌着;敏慧则带了阳阳,在另一间屋子里静静的编织着儿子的小毛衣。

黄主任的酒量不小,几杯下去,村长早已脸红耳憨,可他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不住地说着“老哥,谢谢你和王博士的盛情款待。这山里人啊,就是热情,而且这酒也香,菜也好吃啊!来,干!”一仰脖,没听到动静,杯子又见底了。

“我酒量不行,比不得你们这大城市的人,每天都有酒席,呵呵……建平,你陪黄主任喝两杯吧!”村长尽量不显出求助的口吻。

建平也是不胜酒力的,虽然在外面好几年,但酒量并没练出来。还没喝,酒味就早已钻进他的鼻孔,仅仅闻到,就有三分晕了,好歹自己担着村长赋予的重任,无论如何也要顶的上去。不过,以他的个性,喝不了就是喝不了,不必硬喝嘛。但他今天很高兴,或者是由于今天在这样的山村里接待的是少见文化人、作家;抑或是意外的邂逅了在火车上曾经谈的很愉快的斯诺。总之他觉得今天必须喝点,就为了开心,不扫大家的兴,也是应该的。

他端起杯子,很真诚的说:“黄主任,斯诺作家,首先欢迎二位光临敝村,并给敝村带来荣耀和欢乐。我今天受村长委托,照顾不周,请多担待。假如真的能以敝村为参考,能有一部优秀作品问世,我们将倍感欣慰与荣幸,今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定会不遗余力。来,我代表全村,代表所有能被你写进书里的人们,敬二位一杯!”说完,他先自一饮而尽。

“呵呵,建平到底是博士、状元,说得好,呵呵,我不会说……”村长憨厚而充满赞许的笑着,向建平的父亲点点头。父亲本来话不多,默默地笑着,“嗯嗯”的随口应答着。

斯诺此刻已将长发松松的挽成一个马尾辫,自然的垂在胸前。因为哄热的气氛或者被山里人真切朴实的情感所打动,她的脸颊上微微的桃红色,一天来就好象没有消散过,此刻愈发明显。她笑望着建平,说了一声“谢谢”便喝了满满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变得热烈而轻松,大家开始了海阔天空。

黄主任是个健谈的人,尤其看到建平如此的温文尔雅,并且听过村长的介绍得知他的出类拔萃,更是对他刮目相看。凭着文化人特有的共性,他对建平很是欣赏,于是不停的打听有关建平的情况。对他的勤奋刻苦,以及现在的工作成就很是赞许,再加上几杯酒下肚,情绪空前的高涨和热烈,文人特有的情怀一时得以舒展,于是拍案道:“鄙人有诗一首,象借此机会献给各位,尤其是这位年轻的王博士。”

“好,好!”村长虽然不懂得什么诗,但出于礼貌,当然也有此刻的一种兴奋,热情的附和着。

建平的欢迎是由衷的,他饶有兴趣的准备洗耳恭听。

到底是作家,黄主任略作沉吟,便信口而出:““有幸山村聚,飘然不为酒;长幼皆欢舞,博士更风流!……呵呵,没有严格按韵斟酌,见笑,见笑!”黄主任摇着手,谦虚着。

“好,好,黄主任不愧为作家,出口成诗,佩服,佩服!”建平高兴得拍掌称赞着黄主任的才华,随手又端起酒杯,“我很崇拜作家,就为您这首精彩的诗,我要真诚的敬您一杯!”说完,他又一饮而尽,黄主任也不怠慢,“滋”的一声,杯子也见底了!

村长见状,似乎觉得此刻作为东道主的他不能不迎合这个局面,放着才子不用,当然是可惜了。他笑望建平:“建平,你看黄主任都做诗了,你也做一首么!”他想建平为他争个面子。

建平当然不原意叫老厥叔失望,可是他原本不想张扬的,再说自己对诗也不内行。情急中边寒暄便心下暗暗润色着。

“我年轻不才,对文学研究不深,也可以说是肤浅的很;不过,今天得遇黄主任和斯诺作家很高兴,本不该班门弄斧,但此情此景,由不得就要献丑了,也算向两位老师讨教吧!”建平用纸巾擦擦嘴,沉吟一下,清了清嗓子:“故里神游逸事多,何曾占卜似诸葛。生平不谙诗词律,流水高山竟成格!”

“妙啊,妙啊!”建平诗未落地,黄主任早已拍案叫绝,“没想到只研究尖端科技的博士,却能对诗如此精通,简直是当之无愧的诗人啊!你的诗不仅韵律格式齐整,而且立意恰当到位,真真是无可挑剔啊!”黄主任滔滔不绝的赞叹着,“王博士平时还研究诗歌辞赋吗?”

“呵呵,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小时候也背诵了不少古人佳作,后天又通过各种渠道耳濡目染的接受了一些这方面的熏陶,今天斗胆班门弄斧了。因为高兴,不免冒昧了,还是多听您和斯诺作家的精彩诗作吧!”

建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吟吟浅笑得斯诺,他说:“我们请斯诺作家也来一首吧!”

黄主任一听:“还别说,我有耳闻,斯诺的诗歌词赋水平很高,堪称现代李清照。就算曹植七步成诗,我们斯诺也毫不逊色的!”

“好哩,好哩!”村长拍手符合着,“我不会做诗,可我喜欢听哩!”

建平笑望着斯诺,并没有强烈的要求她。他想:要说做诗,还算轻巧,只要把握基本韵律和对仗便了;这词嘛,可是需要严格的平仄韵律的啊。当场赋词,古来也未曾有哪位词人可以从容而就。这位斯诺,没有词谱在手,则不能参阅韵律,怕是勉为其难,除非胡乱拈来,倒也能应付了……

“我不敢与二位相提并论。对于诗词,我也只是喜欢,并不能像你们那样即景生情而成佳品;不过,今天我也很高兴来到这个纯朴的村子,认识这么多热情的乡亲,更高兴遇到了火车上原本以为擦肩而过的王博士;感谢村长的盛情,也感谢王博士及其家人的款待……我奉献一首词,词牌就用比较简单的《忆江南》吧。这样的词谱便于记忆,复杂的,我还真要查阅词谱呢……”她习惯的用右手向脑后掠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轻轻的笑了一下,吟道:“多少次,魂系远山中,长向苍穹极目望,云天外可遇神鹰?此刻酒方浓!”

“哎呀!妙哉!”黄主任把桌子拍得山响,“这不是李清照复活吗!”他手舞足蹈,却不知道再用什么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对斯诺的赞叹了,“以前也只是听说斯诺诗词功夫非同小可,近日有幸亲身感受你的风采,真是叫在下汗颜——此女子不可小觑也!”黄主任频频点头,仿佛只有首肯,才是最恰当的赞许了。

建平似乎忘记了赞美和感叹,他只是定定的用研究的充满惊讶的眼神看着斯诺,眉头微微皱起来:“请问,斯诺作家,你对词的研究到了这样出神入化的程度?难道词谱你都牢记在心里了吗?”

“请别这么客气,难道我总要叫你王博士吗,咯咯……叫我斯诺不是很好吗?我对词也谈不上研究,不过在业余时间看看罢了。况且,我就能记住简单词谱,也还就知道这首,其他嘛,我还是不能啊!”斯诺谦虚地说。

“嗯,这女娃娃就是不一般哩……”父亲从开始还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现在居然感叹起来,“他叔,看娃子们能做啥子诗词,你不是会唱‘花儿’么,我看你就给大伙唱一支‘花儿’么!”

“对,对,老镢叔(村长的小名叫镢头,晚辈就习惯于这样称呼他)是唱‘花儿’的高手呢!当年,他在我们村口的吊桥这头,硬是把老镢婶唱过我们村来了呢!”建平风趣地说着,“老镢叔,你就唱你当年迷住婶婶的‘花儿’吧!”

“好,好,”黄主任和斯诺异口同声的符合着,“村长,您就唱一首吧!我们来,可是也要研究和学习‘花儿’的艺术呢!”

“他叔,你就给大伙唱么!”父亲的情绪此刻也很高涨,毕竟,他也是听着唱着‘花儿’长大的。只是他很少,干脆说从来就没有放开喉咙唱过。反正建平长这么大,还没听过父亲痛痛快快地唱过一次‘花儿’呢!

“穿花花的个小妹子,饿亲亲的人……”村长带了酒味的气息随着‘花儿’高亢的调子弥漫在哄热的氛围中,悠扬的韵律叫人感到此刻仿佛置身于山梁之上,又如同自由的徜徉在蓝天白云之间,高远而辽阔。酒,早已在人们的身体里酝酿着激越和欢欣,也有难以抑制的兴奋。建平不由得随着村长一起高歌,手里的筷子击打着节奏,他的头摇晃着、摆动着,显然是陶醉了。

黄主任和斯诺饶有兴味的欣赏着、品味着,也和建平一样的陶醉着。父亲点着烟锅,眯缝着眼睛吸着,大概想起了他们的年轻时代……

太阳快要下山(因为山高,太阳落得快)的时候,黄主任把斯诺交给了村长和建平,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又对斯诺关照了几句,便离开了黄岗村。

斯诺就被安排在村委会的一间办公室里。村长本来准备的够周到,建平却觉得应该再多考虑一些细节的东西,他知道城里人的生活习性,尤其是城里女子到这样的地方,应尽力周到才是。

村委会的房子里,临时安排了三墩子两口子,住在斯诺隔壁,专门负责斯诺的饮食,还为的是防备斯诺害怕和孤独。三墩子家那只大黄狗,也是个很得力的伙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