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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雨季

沧海蝴蝶 《泥泞的雨季》 都市小说 2010-08-26 08:28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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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库房拿酒,萍萍也进来了“呸,臭流氓,将来准不得好死!”她诅咒道。“萍萍姐,刚才真地谢谢你。”“我们姐妹间还用得着说谢吗?傻丫头,放机灵点跟他们周旋。千万别硬碰硬,那会砸了自己的生意。”“记住几个点就好,嘴巴甜点,笑容灿烂点,奉承多点,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毕竟这些人人模狗样,还不至于太放肆。”不知什么时候,小美姐也进来了。我想起萍萍上午说的话,这卖酒还真是一门学问呢。这是一门典型的社会关系学,揣摩酒客的心思,始终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酒吧里的声音很少嘈杂,音乐声、打情骂俏的嬉闹声,使我头皮发麻、耳朵失聪。天天出入这样的环境,小美姐她们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何况还兼有酒客的骚扰。与其说是卖酒,还不如说出卖的是尊严,困顿的生活使尊严丧失了她最珍贵的价值。

除了车流、街灯,街上行人很少,我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三行走在夜色里,街灯拉长了我们的影子,微风拂过,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酒香,我的脑子完全清醒过来,我们并排默默走着,并不说话。伸手拦了辆的士,司机是个年轻的男人,就在他停车的当儿,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了我们几秒。我清楚地读出他眼里的信息,夜深人静,几个年轻的女孩在外游荡,她们绝非善类。上车后,小美姐、萍萍姐便开始靠在坐垫上打瞌睡。我虽然很累,但那根紧绷的弦却不敢贸然放下。我坐直了身体,偶尔看看窗外的路。

一进家门,我脱了鞋,迫不及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妞,别睡,快冲凉去。”小美姐捏着我的鼻子叫我。“小美姐,你们先洗吧,让我躺一会,就一会。”“躺了你就不想动了,听话,快点起来。”我极不情愿爬起来。萍萍姐打开了电视,“你们还嫌吵的不够啊,我现在都耳鸣呢。”“不闹腾,那还不睡着了啊。”萍萍用手掩着嘴打哈欠。

我洗完澡出来,发现她们压根就没看电视,而是安静靠在沙发上打盹。听见我出来,她们睁开了眼,“这么轻,你们也听见了?”“我们属鼠的,嘻嘻。”萍萍站起来,“小美,我先去了啊。”我要坐下陪小美姐,她不让,“快睡觉去。”我进卧室躺在床上,忽然觉得睡觉也是一件最幸福的事儿。伸展一下身体,有种说不出的畅快,紧绷的神经此刻完全松弛下来。虽然我还有家,可我不想回到那里去,那里没有半点生活的气息,看看屋子里熟悉的一切,我就禁不住伤感。我愿意跟小美姐挤在一起,愿意享受她带给我的点滴温暖。胡思乱想了一阵,还没等她进来,我便沉沉睡去。

有了第一晚的经历,此后在酒吧,我不再那么拘谨。我学会了轻松地游走于酒客之间,听他们漫无边际地侃大山,装着饶有兴致的样子,偶尔也赔笑陪酒。那位姓赵的老板,很是关照我,每次来,他至少是买我两打酒。老实说,从第一次见他起,我就特讨厌他,讨厌他的眼神,更讨厌他那不安分的手。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隐忍。在酒吧,酒客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得罪了酒客就是砸之间的生意,砸自己的饭碗。

某天晚上,赵老板又来到了酒吧。这一次,他带来了十多位客人。“赵哥,好久不见。”我给他挥挥手,我例行公事地招呼着他。“最近忙死了,想赵哥没有?!”他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我避开他的目光,边笑边给他拿酒,“想,没有你赵哥,我这酒都不好卖呢。”“真想赵哥,那就陪赵哥喝一个。”他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我知道逃是逃不掉的,除非我另有打算,可找工作的事儿没有半点影子,我只能硬着头皮应付。“没问题。”“我就喜欢女人的爽快,来来来……”他伸过左手搂我的腰,拉我坐他大腿上,我的身体僵硬。“赵哥,我来给你们斟酒。”我试图站起来,他搂得更紧了。“今天,你就只管喝酒,斟酒的事,交给我兄弟好了。”一个精瘦的眼镜男站起来倒酒,“赵哥,这英雄、美人、美酒,难忘今宵吧!”“瘦猴,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今日呀不醉不归。”挑逗越来越明晰了,我只能装聋作哑,就当他们的闲聊与我无关。我端起酒杯,“赵哥,我敬你,也敬在座的各位。”“你敬我,就得按我的规矩,你们说要得不?”不等我回答,他的那帮兄弟大叫“要得。”他端着酒杯,穿过我的胳膊,“如何?”“赵哥,你们喝交杯酒啊,哈哈哈”我被他们的调侃弄得面红耳赤。他低头喝干了那杯酒,看着我,“要不,我喂你?”“赵哥,挺浪漫的嘛”那群男人继续在一旁起哄。摇曳的烛光里,这群男人就像阎罗殿上面目狰狞的厉鬼,个个脸上都挂着狞笑。我强忍着反胃的恶心,“我自己来。”一仰脖子干了,也许是因为喝得太急,也许是因为气愤,我的眼泪都出来了“痛快。”“赵哥,我去给客人送酒。”我想逃离这个狼窝。“客人,我不算客人?你今天的酒我全买了。”“赵哥,你不是客人,是贵人呢。”瘦猴一脸的坏笑,“来,我也敬你。”我无法拒绝,我站起来干了。那些人轮番上阵,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但我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身体如棉花似的松软,脚下发飘,整个酒吧开始在我眼里晃动起来,那群男人的脸错位得厉害。小美姐她们怎么还不来啊,我扫视了一眼,没有看见她们,她们会不会也被人纠缠,无法脱身呢。我挣扎着,“我想回家。”“好,赵哥送你回家。”随后我失去了知觉。

“你他妈不是处女,还装什么清纯。”赵老板气急败坏地大吼,好像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件劣质商品似的恼怒。我模糊的意识开始清醒,发觉自己一丝不挂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我很快什么都明白了,这一次我没有哭。“我凭什么要是处女?!你是处男吗?我让你要我了吗?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太可恶了,到处寻花问柳,还希望每次糟踏的都是小姑娘。”我轻蔑地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一怔,继而乐了,“够辣,我喜欢。”他的脸上浮起莫名的笑容。然后靠在床背上,掏出一颗烟,用打火机点燃,房间里轻烟缭绕。我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他掐灭了烟,将我搂在怀里,开始疯狂的吻我。我极力想躲开他,我挣扎着喊,“我想回家。”“就算我放你回去,你敢吗,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安静下来,就像一个玩偶样任由他摆布。他附在我耳边“我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除了不能给你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像所有偷腥的男人一样,他的承诺非常明白,我只能是他的情人。在这个男人床上,我度过了二十岁的生日。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是伤心、是愤怒、还是绝望,我自己都说不清。

他的精力真的是很旺盛,早晨的时候,他再次折腾我。看他那疯狂的模样,真不敢相信他已是中年,他的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我的身体也是汗渍渍的。他完全松弛下来的时候,安静地躺在一旁。看看这个身边的男人,他原始的兽性令我恐惧。我千方百计的想躲开他,可是我却像一个待宰的羔羊,明明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有选择脱离,而今却无路可逃。我也想好好保护自己,可是却做不到,是贫困把我推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女人本来就是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没有经济能力的女人就更是如此,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要谈保护自己,那真是一句不切实际的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