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雨季
听完她的故事,我不禁有些伤感,竟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没有想到我善良的小美姐也没能逃脱命运的折磨。一个女人在社会上立足真的很难,如果遭遇家庭破裂,那就难上加难。冷漠的亲情会将你推向无底的深渊。此时此刻,我特别理解她的心情。我轻轻地说,“小美姐,别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样的安慰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与她遭遇的痛楚相比。
我不再说话,在黑暗中我睁大双眼,仿佛瞥见一片鲜红,我受伤的心,裸露在外。我知道她跟我一样无法入眠,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对方。家庭的变故,使我很不堪,我感到窒息的绝望。是命运把小美姐送回我的身边,给我点滴的慰藉。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美姐已经做好了早饭,望着热腾腾的玉米粥,一种久违的温暖流遍我全身,我已记不清多久没人给我做早饭了。“傻丫头,愣着干嘛,快吃啊。”“姐,你真好!”“谁让你叫我姐呢?萍萍,快起来,洗好了一块吃早点。”萍萍慵懒地从她的屋子里出来了,边走边打哈欠,似乎还没有睡醒。她揉揉眼睛,看看餐桌,“小美,难得啊!从来不做早餐的小美,今天还做的这样好,我看看……”她将脖子扭扭,假装看外面的天空。“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那么多废话,你爱吃不吃。”“吃,我干嘛不吃,我傻啊。”萍萍笑笑进了洗手间。
她洗漱完毕坐回餐桌,“妞妞,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她一边吃一边问我。“我不知道。”我偷偷瞧了小美姐一眼。“我们的日子就是颠倒黑白,卖酒其实也不算太辛苦的,你要愿意就一起做吧。”“萍萍,你再说我跟你急。”“我不也是看她现在没工作吗?要不愿意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姐,反正暂时我也没找到工作,不如试试,等哪天找到了,咱就不去了。”“你知道那是啥地方吗?”小美姐眼里充满了爱怜。“我知道,只是我现在很需要钱养家呀。救急不救穷,没人能帮我的。”“唉,这都是命啊,咱姐俩真的……”“小美,我们仨在一起,互相照应,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早饭后,她们带我去逛街,说是要置办一身行头。我有些不解,卖酒既不是演出,也不是走秀,何必如此?!看我犹疑的眼神,小美姐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妞妞,可别小看卖酒,这也是一门学问呢。”萍萍姐一脸的庄重,这让我觉得有些可笑。卖酒,不就是你卖人买吗,充其量也就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哪谈得上什么学问?不过是她故作高深莫测罢了。我的表情没能逃脱她的眼,“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绝对没错,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跟着她们去了最为繁华的胭脂路,夜幕笼罩,人流、车流匆匆而过,闪烁的霓虹与天空的星星交相辉映,让我明白城市的夜永远是奢华的。那家烛光酒吧就位于此地段,一进门,头顶的彩灯光线暧昧不明,桌上是跳动的烛光,红男绿女有几分扑朔迷离,乐音、嘈杂的碰撞声、人声很是喧嚣,所有这些把夜世界渲染得沸腾起来。到换衣间换上那身行头,我觉得特不自在。那装束跟篮球宝贝差不多,整个腰都裸露在外,超短裙离膝盖很远。虽然在影视里、运动场上常见如此的着装,而且也很见活力,可生活里谁要是如此前卫、大胆、性感,身后不知要引来多少唾沫。我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肯出去。“妞妞,愣着干嘛,快拿酒去。”萍萍姐催促我。我看看她俩,没有半点不自在,只顾搬东西,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只得硬着头皮,拿了酒跟了出去
“赵老板,今天又来关照我们姐妹啊。”萍萍扭动身体走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我这才发现,那身行头恰如其分地融入了那种氛围。那个被称为赵老板的男人有点阴阳怪气地笑笑,“关照你们是我的责任嘛,今晚你得有点诚意哟。”“那我陪你喝酒总可以吧。”“好,爽快,上酒、上酒。”萍萍已经坐到了赵老板的身旁,她给我一个手势,我赶紧那就上来。“这小妞以前咋没见过?”赵老板的一双小眼睛似乎要穿透我的身体。“她啊,我干妹妹呢。”萍萍岔开话题,端起酒杯,“喝酒、喝酒。”“对,喝酒、喝酒。”赵老板一仰脖子干了,将杯子反过来照照。“哟,赵老板真是海量。”“有你在,那是自然。”赵老板不安分地将手放到萍萍的大腿上。萍萍站起来,“赵老板真会说笑,我也干了。”“别一口一个老板,叫赵哥。”“好,那就谢谢赵哥了。”萍萍抱了抱拳腰离开。“我关照你,买你两打酒,你这样也太没诚意吧。”“赵哥,你知道的,我还得到其他桌送酒呢。”“你就送的酒吧,让你这干妹妹过来陪我喝一杯就成。”“赵哥,她感冒了,不能喝酒的。”“谁说的,连医生都说了,喝酒治感冒最有效果呢,哈哈哈……”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我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小美姐过来催我“你还傻站着干嘛,二号桌要酒了,还不快去。”我用眼睛偷偷瞟一眼那个男人,赶紧逃了。“我这酒还没喝呢,我总不能放下吧。”“赵哥,我再陪你干了。”萍萍笑笑。“还是你懂事,来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