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雨季
她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无奈的她只得把事情告诉了母亲。她以为母亲会很生父亲的气,没想到的是母亲怪她,说她多事,逼走了父亲。母亲在盛怒之下,将她赶出了家门,而且断绝了她的生活来源。她最初在一个好友家借住了几天,可人家也不富裕,尽管没有开口赶她出门,但脸色不好看。后来,她就离开了那。
她一点也不怪人家,非亲非故,收留她几天,那是多大的恩情哪。当她说要离开的时候,好友没有挽留,好友的母亲给了她五十元钱,“这点钱你就拿着吧,你要是不拿就是嫌少。”五十元对一个不太富裕的家庭而言,那也算是一笔财产。她跪下叩头,“阿姨,谢谢你们了,将来我一定还你。”“快起来,孩子,我们真的帮不了你。”她在心底发誓,今后一定要报答他们。
她手握着五十元钱仔细盘算了一下,知道坚持不了多久,她就会面临困顿。于是,在离开那家人后,她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下,如果不算伙食费,大约可围城后十多天。然后,她开始找工作,因为她的条件找不到合适的,没办法她只好打散工,给附近的一家餐馆刷洗碗盘,虽然工作时间长,但既解决了吃饭问题,还可以赚点小钱。半年后,因为那一片拆迁,旅馆餐馆都没有了,她成了没有容身之地的流浪儿。
为了找工作,她去一些职介中心,但职介中心是要收费的,她囊中羞涩,交不起中介费。只好在车站、码头流连。时间久了,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某天,她又在车站晃悠,因为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她晕倒了。醒来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她身边。“一定是饿坏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她本来想拒绝,可腹中发出咕咕的声响。女人给她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吃吧。”她顾不得吃相,开始狼吞虎咽。“慢点,你是要找工作吧。”“嗯嗯”她应声到,却不抬头。“你还真有运气,我侄女在南方办了一家工厂,需要一些人手,昨天她还问我能不能给招几个。你愿意吗?你放心,管吃管住,待遇也不错的。”在走投无路之际,她相信了这个馅饼。“阿姨,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太谢谢您了。”“谢什么,我是看你这孩子老实本分。”
第二天,她被带到了一家旅馆,那里有几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下午的时候,来了一男一女,说是来接她们去工厂的。晚上,她们乘上了去南方的火车。一下车,她们就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男人没收了她们的身份证,说是替她们保管。那个男人给她们训话,不许出那间屋子,否则对她们不客气。晚饭过后,就有人来登记她们的家庭情况以及社会关系。她们问什么时候开始上班,来人说要等上了课之后再决定。上课,莫非就是职前培训?!看来这家工厂还挺正规的。
晚上,她们就睡在那间屋子里,屋子里没有床,有人扔给她们几张草席跟几条破毛毯。虽然已是春末夏初,夜晚的时候还是有点凉意,她裹紧了毛毯。明天就该上课了吧,那样很快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她也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第二天,就有人给她们上课,告诉她们其主要任务就是发展下线。她这才明白,她们掉入了传销的陷阱。她该怎么办?要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吃饭、睡觉都在那所房子里,房间的窗户是粗大的钢筋,进出只有一个地方,而且房子外还有专人看守。
她与外界没什么联系,没法发展下线,而且也与家庭也脱离了关系,所以她是唯一一个榨不出油水的人。因此他们变着法子折磨她,那些小头目让她做饭、打扫卫生,稍有不慎就拳脚相加。她在那熬了三个多月,后人有人举报,传销的窝点被端掉了,她才得以逃脱。等她被送回的时候,她才知道母亲在一个月前出车祸离世了。邻居告诉她,母亲在送往医院途中,口里叫着她的名字,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她连母亲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
回到那座空旷的房子,恍如隔世,她仿佛看见有一种叫做思念的东西在流淌,心里的伤痛密密麻麻,她觉得自己就要被虚空所吞噬。房子还是原来的那座房子,家已不再是原来的家了。物是人非啊,父亲杳无音讯,母亲也没了,她几乎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任何一点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也许父亲有一天会回来,可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希望能否兑现。她害怕独处,尤其是黑夜到来的时候,她想逃离这个伤心之地。房子是她与父亲唯一的联系,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家,说不定哪一天他们都会回去。如果房子卖掉了,家也就彻底没有了,她也就永远也等不到父亲了。她把房子托付给邻居,只身回来了。
母亲留给她的钱,她不敢动用,那是母亲生命的价值。她希望用这笔钱寻找父亲,临行前,她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一个月过去了,也没有任何消息。
回来时,火车上遭遇窃贼,那笔钱不翼而飞。她报了案,也没寻到结果。她万分沮丧,跑到一家酒吧喝酒,醉酒的她又哭又笑,几个好色之徒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萍萍姐就在那间酒吧卖酒,见状出面阻止,最后带她回出租屋,就这样她认识了萍萍姐,才算落了脚。后来,她就跟萍萍一起卖酒,彼此也有个照应。
“小美姐,你男朋友就不担心你啊?!……”“男朋友,我哪来的男朋友?!你不会是说那个送我们回家的男人吧。他是我在酒吧认识的,人家可是有家室的人,跟我也就是逢场作戏。不过因为有他,有时候还真免除了不少麻烦。”小美姐的口吻有点调侃的味道,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