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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欲来(6)接触

汶上老道 《挥斥方遒》 言情小说 2010-08-24 16:55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6211 · CHAPTER-00033164

说起来,陆老师对我的印象不错,主要原因我想是中考的绩。在这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学校里,我堪称是瘸子里的将军。透过陆老师满含赞赏和饱含期待的目光,我能猜出他的心思:明天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才高兴呢。

我何尝不这样想。从他的目光了读出的竟然是我的心思,真有意思。

对于昨晚的事情我如实汇报,没必要撒谎。再说我也不会撒谎。实际上陆老师应该知道大概了。严主绝对告诉他了,否则也不会叫我到他的办公室。

陆老师听完我的汇报,象征性地说了我几句,无非就是我责任不到位,以后要注意宿舍纪律。剩余的话基本上是蜻蜓点水。这让我觉得刚才的汇报是不是三鼻孔出气,多此一举。迷迷糊糊地看过一则生物知识,说蜻蜓点水是在繁衍后代,我不知道我的知识是否正确。假设正确的话,那么陆老师这种做法该怎么下结论?

我惊诧我脑子里的奇怪想法。

我本以为就此算完,我得到足球场上歇歇好参加中午的军训。好不容易吃完早饭的空当还让陆耿叫道办公室,我心里就有点烦。陆老师略微停顿一下,我分明看出这档儿做了一个喝茶的姿势。回复到正常状态的陆老师跟我聊起了成绩的事。后来我想这就是一种惯性使然,或者说是职业病。

成绩二字又揪疼了我的神经。我仿佛又看到梅芜离去的背影,愧疚之情像一个魔圈缠绕在我的脑海里,打着旋儿折磨我。

“这鬼老师真是三句不离本行。”我暗暗地埋怨陆耿,急切地希望他快点闭嘴。我不相信,他就没有看出我因为内心难受而牵引出来的复杂脸部表情。我脸上跟心里一样,火辣辣的,仿佛“望天吼”辣椒爬进了鼻孔里,更像有无数只毛毛虫在脸上爬过。如果有香皂的话,我得赶紧洗洗去。不对,应该是肥皂,肥皂才是碱性的,才能中和毛毛虫的酸液。

陆老师显然没看我的表情,一门心思地分析我成绩在学校里的位置,努力努力将来怎么地。说的我面红耳热,我还不知道我自己,我那成绩也就是搁在这个学习了数一数二,到一中那里根本不值一提。陆老师越分析,我心里越是像吞了万千只苍蝇般难受,只想呕吐。成绩就像他妈的一面不知好歹的鼓,经常性地被敲响,打杂玩耍都要受到它的干扰。只要它一响,玩的再起劲也感觉垂头丧气。正像孩提时代玩的兴高采烈,却听到母亲呼喊吃饭的声音,纵使一百个不乐意,也得被父母拎着耳朵回家。

我还有更好的比喻:在素质教育的今天,成绩与学校的地位挂钩,宛如法海拆散不了白蛇跟许仙的姻缘,都是修来的共枕眠。

就在我发这些牢骚的时候,陆老师还是一个劲地说个不停,我虽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我的脑子和躯体早就分了家。我活跃的脑细胞急速地滤过一组组过去的镜头,沉重的心灵包袱跟三座大山似的压在脊梁骨上,再也没有大清早洗澡时的那种清凉感。

算了还是算了吧,还是别去回忆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回忆总是伤心的。我又劝我自己。我发现这又是一次徒劳的办法,我根本就解脱不了心灵沉重的折磨。这沉重的心灵折磨,就是不知道周期的活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喷涌出来,酿出无法估量的后果。

陆老师终于感觉出我有点不对头,关切地问:“怎么啦,两天的军训支持不住了。”这真难得!

“谁支持不住了?闭着眼睛说话。”我的第一反应是想这样回答。但是缓过神来的我对陆耿说:“没有!没有!”我还满不在乎地说,“军训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我内心里早就想消灭掉军训如掐死一只蚂蚁般容易,该多好。

“哟,我的担心倒是多余的了。”陆耿也像是回过神。很显然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副惊讶的面孔就是最好的明证。令我没想到是,陆老师瞎子吃韭菜,接着捋:“你们的条件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我们那时除了精神是高昂的什么都没有。”

陆耿语气里很复杂,好像在嫉妒我们的条件,又在惋惜他们那个年代的岁月。在叙说中的陆老师像服了兴奋剂。看来每个人都有一块裸露灵魂的地方,只要被激活,就跟录音带一样,反反复复地播放。往往说着手舞足蹈,听着却是懒婆娘的裹脚带,又臭又长。

真想对陆耿说,猴年马月的事情,都陈芝麻烂谷子了,就别拿出来熏人了,谁都不理睬你那一套。用那种无法重复的实例来教导今天的我们,还没画饼充饥有意义呢!就这近似于文物的经历,整出来展览,说不定还能赚一些老同志们的门票钱。老掉牙的东西自己珍藏着用还凑合。我说陆老师呀,人总不能动不动就掏积攒下来的特定时候才有价值的东西,当做教育的药引子。

事实上,我们很多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拿过去的什么什么教训今天的人。有几回我被朋友讥讽的找不到话辩驳,就得意洋洋地搬出我的骄傲史回敬一二。然后洋洋自得地蔑视着自叹弗如的面容,心里那是个美呀!

怎么写着写着成了剖析自己的日记了。这可是在写小说呢!打住。

就在我今天早晨进办公室前,有一种不知道是不是多余的担心如蛇一样缠绕在我的脑子里:这两天的表现是否令陆老师失望。要真失望了,自己的一番努力岂不是滚滚东流的水?

听到陆老师嘉奖之中少有责备,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闷棍子疏痕,仍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我电光火花,想试探一下陆老师对疏痕的看法。可是话到嘴边又理智地憋回去。

“还有一件事,你回去后让白安通知疏痕,赶快回校。别这么点军训就受不了往家跑。学校的纪律都不服从了,以后还想干大事不?”

陆老师的这番话让我暗自惊喜。但我还是希望闷棍子疏痕永远别回来的好。

我诺诺地答应,问问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没有的话我就去军训了。

陆老师摆摆手:“你去吧。”

我听了后如遇大赦,急忙往办公室门后跑。还没等到门口,身后又传来陆老师的声音:“还有点事。”我听了赶快转身,疑惑地望着陆老师。陆老师貌似别扭地一笑:“可别调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