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连绵不断的雨下了半个多月,学校的教室开始不同程度地漏雨,许多房屋成为了危房。学校向有关部门报告了情况后,上面要求学校暂时放假,以免造成人员伤亡。
余苹回家了,在家里面无所事事,觉得很烦躁。外面没有地方可去,雨把人们都聚集到了自己的家里面。电视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余苹租了几张DVD,看一些自己喜欢的民俗类的片子和好莱坞大片,通过截然不同的两种片子,刺激自己烦躁的生活。
余苹的妈妈抱怨她没日没夜地看片子,把身体搞坏了。余苹说她的心里面非常烦躁,不看片子又能干什么呢?
“要不现在学校也不上课,你还不如到外面去散散心。”
妈妈的话让余苹有了出去散散心的冲动,她想何不趁现在的空闲去看看江城和萧竹、沙子他们呢?
“妈妈,我想去K市,看看我的老师们。”
余苹的妈妈知道余苹是要去看江城,她想这个孩子要比她当年倔强得很。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不容易的,她不知道余苹和江城会不会有个好结果。但是她从余苹的介绍中初步了解了一些关于江城的事情,她也看了江城的照片。无论在相貌还是人品,她都觉得江城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余苹有朝一日真的嫁给江城的话,她是为这个婚姻表示赞成的。但是江城还有妻子,他们又没有离婚,余苹好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是想去看江城吧?”
余苹知道妈妈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她笑着点点头。
“去看看也好,好好和江城谈谈你们的事情,再不要拖了,你爸爸催我好几次了,要我赶快催你找个对象。”
对于妈妈的理解,余苹很是感激。她不知道怎么感谢妈妈,她想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好好对待妈妈和爸爸,让他们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余苹的妈妈给余苹收拾了一些东西,是送给江城和萧竹、沙子他们的礼物。
“这些东西你一样一样送给他们,不要送错了。你在那里实习的时候他们可是照顾你好多。要不要给江城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想突然到他们面前,给他们一个惊喜。”
“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你爸爸问你去哪里,我说了去看老师。你爸爸说你应该去看看那几个好老师。”
“我和江城的事情爸爸不知道吧?”
“要是他知道了,你还能去吗?”
“妈妈,你一定要给我保密。”
“这个你放心好了,你还信不过妈妈吗?”
余苹第二天就离家去了 K市。她到了K市后,在火车站给江城打电话,江城正在拍新闻,他听到余苹已经到了火车站,就把活撂给了同伴,打的急急忙忙来到了火车站。在火车站的出口,他一眼就看见了余苹。余苹穿着他买的红色的运动衣,非常醒目。
到了余苹跟前,江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余苹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还是余苹大大方方的上前抱住了他,在他的面颊上面轻轻吻了一下。江城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汽油桶一样,被余苹点燃了。
的确,对于余苹的爱已经在他的心里面积压了两年多的时间。可是他不善于表达,他想余苹能够体会到他对于她的爱情。
他们把东西搬进了出租车,出租车把他们拉到了一个公寓楼跟前。
“你什么时候把房子搬到这里的?”
“有件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给你说,我们进去以后再说吧。”
他们把东西拎进了8层的一个房间,确切地说是一套房间里面的一个单间。房间里面除了江城的几件衣服外,就是他的书本。房间里面有一股男人特有的气味,这个气味余苹非常熟悉。
“你怎么搬到这里住了,你的房子呢?”
江城将张根生帮助他给淑兰调工作,淑兰又带着孩子回家来的事情告诉了余苹。
“她到家里来,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原来想我和她还能够生活到一起,可是她到了家里后,我发现我和她之间已经变得非常陌生。”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和她离婚,可是她们家不同意,提出了一个非常苛刻的条件。”
“什么条件?”
“要我把房子全部让给淑兰,而且每月给孩子500元的生活费。这个房子可以说全是我的钱买的,她的钱几乎没有用到一分。这是她妈妈的主意,太可恶了。”
“你想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按理房子可以每人一半,孩子的抚养费我应该承担。余苹,你说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通过法院解决就行了。”
“通过法院解决,会不会满城风雨?”
“江城,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些妇人之仁。现在离婚的不是你一个人,满大街都是,你顾虑那么多累不累呀?”
江城觉得余苹的话有道理,他也觉得自己有一些妇人之仁。
“那么我就通过法院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消息对于余苹是一个惊喜,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余苹很是高兴,她拿出妈妈带给江城的东西,都是一些江城喜欢的食品。
“我妈妈很挂念你呢?”
“我这么一个人,让她老人家挂念什么呢?”
“你说她挂念你什么呢?”
江城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说话。从这些余苹带来的东西可以知道,余苹的妈妈是愿意他和余苹的事情的。江城觉得是余苹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人生,如果没有余苹,他的一生也许会在行尸走肉中度过。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是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了另外的人?”
江城发现余苹的脸色突变,他知道自己的话让余苹产生了误解。
“没有,我的意思是,我是一个离过婚的人,你嫁给我会不会有委屈?”
“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爱一个人就是让她更加幸福,我能给你幸福吗?”
“如果你觉得能,就一定能。江城,不要说瞎话了,我的心思你不知道吗?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我相信我们会幸福的。”
“等我办完了我的事情,就办我们的事情吧?”
“好吧,我饿了。”
江城和余苹在外面吃饭后,去了闲云斋。萧竹正在教孩子们画画。余苹和江城没有打搅他,悄悄进了萧竹的画室。
迎面扑来一股醉人的墨香,里面夹杂了一些乡村的泥土味。这是一个熟悉的环境,这是一个难忘的空间。余苹没有看见她的肖像画,她的肖像画还在美术馆里面。余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鲤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画室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是那么的厚重,进入她的肺部是那么的充满活力。
“没有想到过了两年了,萧竹老师的画室就像是在昨天一样。江城,你经常来这里吗?我在梦里很多次梦见了它,还要你们。我太喜欢这个画室了。”
“这里面到处都是缪斯,应该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氛围。我经常来这里,萧竹老师还是和原来一样,虽然成了一个名人,但是对于朋友还是老样子。”
余苹轻轻地抚摸画室里面的笔墨纸砚,还有字画。她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为她送行的场景,她想她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江城,沙子老师和莉莉姐姐他们好吗?”
“他们都好,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你,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最近的事情。”
“你不是说莉莉姐姐不能生孩子了吗?”
江城把发生在沙子身上的事情告诉了余苹。余苹觉得这个故事非常离奇,她觉得非常可惜的是,没有认识秦月琴。她对于秦月琴有一种非常好的印象,她觉得秦月琴是一个不俗的女人,虽然她的生命是那么的短暂,但是她留给沙子和他们的思念是深远的。
“莉莉姐姐喜欢那两个孩子吗?”
“何止喜欢,她把他们当宝贝看待,这些天请了假,在家里面和孩子玩呢?”
“莉莉姐姐的病好了吗?”
“说来奇怪,就是这两个孩子治好了她的病。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她不知道会病成什么样子。”
“江城,要是莉莉姐姐有朝一日知道了沙子老师和秦月琴的事情,她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我想她是那么地爱这两个孩子,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沙子的。”
“现在的莉莉姐姐是个什么样子,还像以前那样卓尔不群吗?”
“她现在变化可大了,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的她有一种冷艳的美,现在的她有一种亲和力,更加具有一种贤妻良母的美。”
萧竹教完学生回到画室,他看见江城和余苹坐在画室里面。江城的到来他不足为奇,余苹的出现使他出乎意料。在他的眼里余苹依然是那么的亭亭玉立,充满了青春的力量。
“余苹,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是来看你们的,我妈妈给你带了一些东西。”余苹把东西放到萧竹的手上。
萧竹很是感谢。“这么远的来看看我们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还带什么东西呢?到那里两年多了吧,现在怎么样?”
“现在还行,就是那里离县城比较远,生活条件有些差,可是那里的学生和家长都很纯朴,对人也是很热情。刚刚去的时候,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习惯了。”
“物质和精神是相反的,越是贫困的地方,人们的感情越的真挚。现在还没有到放假的时候,你怎么有空来这里,是休假了吗?”
“没有,我们那里下雨,学校的教室大部分成了危房,学校迫不得已放假了。”
“这些孩子的课程这么办呢?”
“上面也在积极地想办法,我想很快会解决的吧。”
“但愿这样,孩子的学习是不能耽误的。”
“萧老师,听说你要去周游,准备做一幅中国最大的山水画,是真的吗?”
“我是有这么个想法,也在准备。据我了解,目前我们国家没有一个人能够把祖国的大好河山绘制于一幅画中,我想破天荒。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原来想可能困难不大,现在想起来,困难还是很大。”
“这个一定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它的。”
“大家都是这么鼓励我,你们的鼓励让我感到非完成它不可。原来我想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来完成它,现在想起来自己完成它的可能性不大,我需要一个有实力的人的资助。”
“远的咱们不了解,人家也不了解咱们,我看张根生以前说过和你合作的事情,能不能和他谈谈呢?”
听了江城的话,萧竹感到有些为难。“以前是张根生主动提过要和我合作的事情,当时是有些气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和人合作的想法,就回绝了他,现在我再提出和他合作,是不是拉不下脸皮?”
“这个我想你是多虑了,张根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在他说过和你合作的事情后不久,他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几乎缓不过来了。现在他的企业越来越大,也有一定的能力和你合作。你不好意思说,我就替你问问他,看他有没有和你合作的想法。”
萧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萧老师,江城说的我想你应该试一试,司马迁为了完成《史记》忍辱偷生,古人的有些精神还是值得我们去学的。现在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广泛,孤军奋战的时代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余苹的话有道理,就拿张根生来说,他还不是靠朋友拉关系走到今天这个样子的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从流浪汉成为富人的人。我觉得你应该不断地改变观念。”
萧竹觉得江城和余苹的劝说都没有错,自己的脸皮太薄了。“那么,你就问问张根生,看看他是什么意思。我的事情只要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余苹觉得这么多年了,江城和萧竹都好像没有变化多少,他们依然是那么的坦诚。她觉得和这些人生活会在一起,生活一定会丰富多彩的。
萧竹想问问江城和余苹的事情,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就欲言又止。“余苹,今天我给你接风,到我家里去,让你嫂子也高兴高兴吧?”
“好呀,我也想见见嫂子呢。”
余苹觉得萧竹比以前说话随便多了,可能是见识多了的缘故。她觉得萧竹就像一个可靠的兄长。
萧竹打电话给林玉凤,没有告诉是余苹来了,只说是有一件高兴的事情要与她分享,让她好好准备饭菜。
过了一个多小时,萧竹看看闹钟,离吃饭时间差不多了,萧竹和江城、余苹一起去了家里。
林玉凤首先看见的是江城,接着看见了余苹。林玉凤的眼前一亮,她看清是余苹后,高兴地上前和余苹拥抱起来。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今天早上到的。嫂子,你好吧?”
“你也好吧?也不来个电话,把嫂子想坏了。”
她们手拉手坐到一起,低头说起来,就像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鸟,把江城和萧竹凉在一边。
“江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妹妹的事情怎么办呢?”
江城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答林玉凤。
“江城,不是嫂子说你,你就是一个木头疙瘩,这么好的妹妹,你怎么就不动心呢,你的那个家庭还有什么希望呢?按照我的话说,你还是早早结束你们那个没有爱情的婚姻,赶快和我的妹妹成了吧?”
林玉凤没有遮拦的话,把江城和余苹说得满脸通红。
“嫂子,你胡说什么呀?”
“余苹,不要害臊,嫂子这是为你们好。江城,你到底有没有拿定主意?”
“我拿定主意了,过两天就办理离婚手续。”
听了江城的话,林玉凤的心里面快乐了许多,她变得更加兴奋。
“江城,过两天干什么呀,还是赶快办了吧?”
“好吧。”
余苹的心里感到非常高兴,江城对于林玉凤的表白,就是对她的表白,幸福的爱情就到了她的面前。她感激林玉凤帮助她解决了这个她不好意思表白的心愿。
“江城,这次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能再让我的妹妹等你了。为了你这个木头疙瘩,我的妹妹白白地等了两年多。我妹妹的青春是无价的,你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
“嫂子,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这件事情我是反反复复想好后拿定的主意,我是不会改变的。”
萧竹觉得林玉凤的话会让江城和余苹难堪,没有想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其实林玉凤说的话,都是他们经常念道的事情。不过林玉凤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就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了。恰到好处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大家的心里面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余苹觉得这次没有白来,她是收获是最大的。她真想把这个事情告诉妈妈,让她分享她的快乐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