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江城对于新闻工作越来越没有了兴趣,他厌烦跟在别人后面东奔西颠地编写新闻。有些时候他就找借口不去采访,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才有兴趣。
他把自己的苦恼告诉了余苹,余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劝江城燃起工作的热情。她和江城谈了好久,还是莫衷一是。江城说没有兴趣的工作就是酷刑,余苹觉得也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教学,她也逐渐地对于教学失去了兴趣。她只是没有给江城说起自己心里面的想法,她理解江城。
余苹劝江城如果没有兴趣,就撒手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江城说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也和张根生说了自己的苦恼和想法。张根生表示要江城辞去工作,到他的身边来,他们合伙干一个广告公司,由张根生出资,江城具体负责。
江城知道张根生对于他是真心实意的,辞去工作自己干是一件大事情。江城首先想到的是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余苹,让余苹来帮助自己拿定主意。当江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余苹后,余苹对江城表示支持。
江城和张根生商量好后,就打了辞职报告。电视台的领导不同意江城辞职,他们说正在考虑把江城提拔到专题部主任的位置上,希望江城收回辞职报告,安心工作。
江城还是坚决地离开了电视台,他知道电视台领导的话是骗人的,他已经对于他们失去了信任。按照工作能力,他早已经是一个部门主任了。可是狗屁不是的人却莫名其妙地爬到了他的头上,对他瞎指挥,他不能忍受这种外行指挥内行的难堪。江城想他对于新闻工作失去兴趣的主要原因可能不是新闻本身,而是环境造成的。这样的环境是难以改变的,若要生存就得改变自己,要么顺应环境,要么选择新的环境。江城知道顺应环境,他是做不到的,他只能选择新环境。
江城的辞职对于张根生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越来越不满足于农业,他觉得应该不断拓宽自己的发展领域,他认为广告业和文化业的发展潜能非常大。经过几年的苦心经营,他现在已经具备了拓展业务的能力。江城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管理人员,他为人正直,办事干练。张根生想如果把广告和文化这个摊子撂给江城来负责,一定会取得长足的发展。
江城的辞职对于淑兰和她的母亲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她们百思不得其解。淑兰还专门去电视台核实了江城辞职的真实性。当她确知江城辞职后,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淑兰想不通江城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铁饭碗不端,冒很大的风险去闯荡江湖。
淑兰和她的母亲为江城的辞职犯了很长时间的脑筋,江城的辞职让她们的计划又高挂了起来。本来自从张根生给淑兰调动了工作以后,淑兰和她的母亲就想逐步改变对于江城的冷漠态度,让江城和淑兰重归于好。淑兰一直坚持和孩子住在家里,就是想实行软着陆。可是,现在江城辞职了,她们就开始重新琢磨该不该软着陆。还是淑兰的母亲拿定了主意,她觉得没有了工作的江城,就成了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还不如趁早和江城彻底断了;现在淑兰有了好工作,找一个对象,成一个新家,不会有多大的困难。
淑兰的母亲拿定主意后,就让淑兰打电话给江城,她同意和江城离婚。
江城接到淑兰的电话后,心里面憋了好久的郁闷像气球里面的空气一下子排泄了,他既感到如释重负,又感到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奇心促使他问淑兰,为什么同意离婚。一肚子怨气的淑兰说出了和江城离婚的原因。江城的心里面就像塞进了冰块,让他不能相信的是,淑兰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唯利是图已经充斥了她的内心。他想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不知道要冒多大的风险。
还是离婚的好呀,江城对于淑兰再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了,对于淑兰他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江城把淑兰同意和他离婚的消息告诉了余苹,余苹很是高兴,她觉得笼罩在她心头的那片浓云突然间就被一阵大风吹散了,又出现了晴天丽日。当她知道淑兰是为了江城辞职才和他离婚的原因后,他不能相信人世间竟然有如此卑劣的灵魂。她劝江城想开些,不要再生气,而要着手解决广告公司的事情。
江城和淑兰离婚的事情很快也被萧竹、沙子两家知道了,他们也是非常高兴。林玉凤心直口快,说这下余苹就有着落了,莉莉也说江城和余苹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催促江城赶快结束没有爱情的婚姻,和余苹建立具有生命力的新家庭。
江城和淑兰的离婚在江城的让步下很快就解决了,孩子由淑兰监护,江城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房子让给了淑兰,还有家里面的所有财产,这样江城就不再管孩子的抚养费了。
江城是带着自己的几件衣服出来的,他悄无声息地住在了张根生的公司。认识江城的人们都说江城祸不单行,肯定是江城的脑子出了问题。江城没有理睬这些风言风语,他义无反顾地把心思和精力投入到广告公司的筹建中。
沙子和萧竹两家经常来江城的宿舍,也经常叫江城去家里面吃饭聊天,还有余苹的鼓励。江城觉得他的生命似乎又焕发了新的更大的活力,他对于生活充满了信心和兴趣。
广告公司的事情张根生全权交给江城办理,他只负责经费。江城觉得他就像诸葛亮遇到了刘玄德,可以大显身手干一番事业了。他把广告公司的名称定为“梦工厂文化有限公司”,他说这个广告公司是他的一个文化梦想,他要努力去拓宽并且实现这个梦想。
沙子和萧竹说这个名字很好,大俗大雅有魄力,余苹知道这个名字的来源是那幅油画《梦》,这个秘密只有她心知肚明,江城对别人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本意。是的,广告公司是江城的一个梦,江城也是她的一个梦,这两个梦很快就要实现了。
余苹和母亲商量好后,就把自己要嫁给江城的事情告诉了父亲,保密了江城结过婚的事情。她的父亲听了余苹对于江城的人品、工作方面的介绍后,同意了余苹。
余苹再也没有心思呆在学校教书了,她也提交了辞职报告,没有等辞职报告批下来,就急匆匆地去了K市。
余苹的突然到来让大家喜出望外,尤其是江城更是百感交集。在他的眼里余苹依然是那么容光焕发,可是自己快要成为一个老头了,胡子拉茬的,没有了昔日的潇洒气质。余苹见了形容憔悴,但是精力充沛的江城,很是心疼,她多么想用自己的爱心滋润这个满身带有沧桑感的男人,她的眼睛里情不自禁地涌起泪水。是呀,这个男人需要她的滋养,而她也需要这个男人的呵护。
林玉凤把萧竹打发去了闲云斋,把余苹接到了家,她要余苹和她作伴。林玉凤的热心肠让余苹很是感激。她知道能够生活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面,都是江城的结果。她想以前她只能妄想这样温暖的生活环境,以后自己要切切实实生活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而且是在做一个自己理想的梦。
白天余苹就去江城的宿舍兼办公室,她们一起筹划广告公司的事情。余苹一见不修边幅的江城就心酸,这个曾经让她迷恋的男人,几乎没有了当记者时的洒脱和优雅气质,越来越像一个张根生开发区的农夫,这个变化让她对江城感到有些陌生。可是江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迷醉的气息,依然是那么熟悉,依然是那么让人陶醉。余苹想,没有一点错,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热恋的江城,只不过他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成熟的男人就像黄金,变得更加柔韧和沉稳。
余苹多么想把自己投进江城的怀抱,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江城。可是她羞于启齿,她多么期望江城能够明白她的心思,主动地拥抱她,让她干涸的心田得到浇灌。
可是江城就像一个十足的傻子一样,对于余苹含情脉脉的注视,只是报以会心的微笑,之后还是忙他的事情。余苹就故意给她使性子,搅得江城哭笑不得。可是无论余苹怎么做,江城还是没有领会余苹的心思,这让余苹非常恼火,她想江城是不是已经淡漠了对她的感情。
余苹为了一件小事情和江城闹翻了,她赌气回到了林玉凤家,说要收拾东西回去。林玉凤看余苹的脸色不对,拉住余苹不让走。余苹就爬在林玉凤的肩头上面痛哭流涕,把林玉凤搞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玉凤问余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江城惹她生气了。余苹还是一言不发,就是一个劲地哭泣。
林玉凤想打电话给江城的时候,江城就急急忙忙地来了。余苹一见江城就进了里屋,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林玉凤一把拉住江城,问他是不是欺负余苹了。江城说是余苹惹的他,这些天余苹动不动就给他找事情,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和他较真,让他无可奈何,他觉得以前通情达理的余苹变得胡搅蛮缠了。
林玉凤在一边听,很快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偷着乐。等江城把事情的原委说完后,林玉凤笑着说:“亏你是一个结过婚的人,女人的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经林玉凤这么一点播,江城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冷落了余苹,从而使她发无名火。
林玉凤说她要出去买菜,让江城好好和余苹聊聊。江城知道林玉凤是在给他们自由的空间,他很是感谢林玉凤。
江城敲门,余苹不开门;江城说了许多理由,余苹还是不开门。
江城想只能智取了。他故意接电话。“是张根生呀,我现在在萧竹家,马上过去。”之后挂了电话,对余苹说:“我先走了,忙完了再来呀。”说完就出了门。
余苹本来想多听听江城的表白,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张根生来了电话,让江城离开。她心里暗暗埋怨张根生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她看见江城出了大门,心里面就空旷起来,觉得她不该给江城搅乱,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尤其是现在的江城更加应该如此,怎么有心情谈儿女私情呢?他觉得江城是可怜的,她拉开了门,想叫住急匆匆离开的江城,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想出门和江城一起去,江城需要她的帮助。
余苹折回里屋取东西的时候,江城偷偷回到了院子,藏在房门口。余苹刚一出来,江城就拦腰抱住了余苹,余苹吓了一跳,当他看清是江城的时候,就放弃了反抗。
江城感觉他怀里的余苹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白兔,是那么的温顺。余苹感觉她在江城的怀抱里,慢慢地变软,就像一块糖果慢慢地被江城温暖的怀抱融化了。
迷醉的气息从余苹的鼻孔和口腔里面散发出来,江城开始心旌飘摇。余苹的红唇是那么的诱人,江城把嘴唇贴到余苹的红唇上面。富有弹性的红唇,就像铺满鲜花瓣的沼泽地,让他慢慢地陷进去。
他们的热吻是那么的持久,这里面积攒了多少苦苦的思念,这里面积攒了多少深深的爱恋。他们忘记了身边的一切,诺大的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也分不清了彼此,仿佛已经被对方融化,现在成为了一个共同体。他们感觉不到热吻的滋味,他们被从心里面翻涌起来的热潮簇拥着,进入悲喜交集的疯狂中。
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余苹心里面的冰块很快就融化成水,在眼睛里面泉涌。这一刻她等待了那么久,这一刻她祈求了那么多。她感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江城想余苹把自己义无反顾地交给了他,这个让他感动。他不想说出来,他想也要把一切交给余苹。
林玉凤回家了,家里面静悄悄的,她一进门就看见江城和余苹默默无言地偎依在一起,折回已经来不及了,她索性就大笑起来,把余苹和江城臊了个满脸红。
张根生经常来看江城和余苹,给予他们所需的一切。他们的广告公司办理得非常顺利,很快就要开张了。按照林玉凤的建议,江城和余苹的婚礼也在广告公司开张那一天同时进行。萧竹也主动找到江城,要和他签合作协议,由梦工厂出资赞助他今后的创造。张根生和江城同意和萧竹签订合作协议。
那天,先是举行余苹和江城的婚礼仪式,接着举行梦工厂的开张仪式,萧竹和梦工厂签订合作协议,之后,举行余苹和江城的婚宴。
沙子和莉莉每人抱着一个孩子来参加江城和余苹的婚礼,那两个孩子在他们的悉心呵护下,越发可爱了,莉莉的脸上绽放着动人的笑容。两个孩子被人们抱来抱去,成为了婚礼上的小天使。
沙子想,生活是多么的幸福,他想把这些经历写出来,作品的名字也想好了,就叫《戴着脚镣跳舞》,这个名字的灵感来自莉莉正在创作的一个舞蹈。
2007年12月10日定稿于德令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