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欲来（1）心有灵犀

1心有灵犀

“立正！”

教官的口令一下，耳朵里塞满的是双脚飞快并拢的声音。我自然不敢像昨日那样漫不经心，一位自己是在溜达着玩呢。我记着，这是军训。

不过，我十分纳闷，我昨天怎么敢漫不经心。

教官的大椭眼很唬人。说他有斜视的毛病吧，但各种情况表明一切正常。比如说吧，他的眼珠子不翻白，不像掏兜找东西，能翻个底朝天。你明明看着他在盯着其他的同学，以为没瞧自己，站的久了，腿发麻，觉得脚下分量加重，偷偷地稍稍活动活动吧，哪怕无限趋近于没有移动，可他冷不防地就冲着你吼一声：“出列！”

他的眼睛一定有特异功能。要么就是斜眼不在斜，就像醉翁之意不在酒似的。

其次，他的耳朵里一定安有检声器（这可能是我的专利），就连树叶离开树枝的分家声，他都能听得见。这可是他的耳朵告诉我的，这可是我亲眼瞧见的。昨天，我偷眼瞧头顶上的树枝时，恰巧有树叶和树枝恋恋不舍地分开，我惊讶地发现他的耳朵竟然动了动。

结果不用说，树叶落地了，我也被勒令站了出来。看着落地的树叶，再想想自己，硬是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来。但树叶一落地倒好，躺在地上安安稳稳地睡大觉，只要没有风惊醒它或者没有脚踩上它。九月里的风，就像男子汉德眼泪，不常有。叶子可以放心地枕着大地做梦了！我可惨了，就在教官的一声吼下，享受特殊待遇。简洁干脆，哪里像美国国会开会讨论对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问题，婆婆妈妈地讨论不停，瞧他们喋喋不休的样子，就跟炸窠的蜜蜂。

我老老实实地站着，像个木偶。

我注意到，今天教官的眼睛表面上还是正眼盯着别人，可斜地里还是紧紧地咬着我和我身旁的几位。凭直觉，身旁的几位和我一样，都有一种大敌当前的感觉。两股虽不至于颤颤而立，神经也已经高度绷紧了，小腿上俨然缠了几圈绷带，勒的腿肚子上的肌肉，像棵拦腰断了皮的树。

我想，今天我站的军姿绝对要符合要求了。

哎呀，天地下的事情真是事与愿违！

我想起了几句话，可记不太清楚在哪本书里瞧过，要是放在平时，早就查查了，以防误传。但现在来不及了，现在在军训。只记得这句话好像是：

你忍住哭容颜，可你往往忍不住笑；你忍住痛容颜，可往往忍不住痒；忍住愁苦容易，可往往忍不住欢娱；你忍住贫贱容易，可往往忍不住富贵……

模模糊糊地记得还有几句，可脑子一时也想休息休息，就像我的两腿紧张过头就要放松，也只好等有时间再核实了。

不过我好生纳闷，无缘无故地脑子里怎么想起了这。真是的，这可是军训呀！

这一溜号可不要紧，倒霉的脚可就不安本分了。脚可恶地轻微动了点，教官锐利的眼睛，就像老鹰盯兔子，瞬间就把我猎获了。可是人家老鹰抓兔子还得来个俯冲呢，教官不用。教官挺省事的抱着两臂，上下两瓣可恶的嘴唇一亲密合作，倒霉的就是我了，就好像我身上长着菌子似的，讨他的厌。

“立正！——稍息！——立正！——齐步走！就地站立半小时。”

乖乖就这几个破方块字，得半个小时耗着。

我不想当孤家寡人。一个人站着多没劲。男女搭配，干活才不累呢！这又不是分给自己好吃的。要是好吃饿，我一万个乐意。

我迫切地希望有同学出来陪我。要是他们出来陪我保准赚！不是有句俗语“舍命陪君子”吗？陪我准没错。错了包换，无限期延长，保质保量地兑换。更何况现在不要用舍命相陪？应该有更多的人陪陪我。

大概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要不就是他们纷纷地耐不住劳累，个个都想跟在我的后面活动活动。但真敢动的，少的可怜。不过还好，总算有，我并不寂寞，你听教官的吼声就知道，“出列！”我不知道谁这么仗义。

“谢天谢地！”

我心里像是长着声带，两眼角的余光一扫，我的前后左右位。好家伙，东西南北中，全聚全了。不禁佩服起前人的谚语：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经这一印证，可就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清晰的就如树木上的年轮。真是：

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教官的口令下达完毕后，回过头，调教我那些老实巴交的同学进行四面转法。我们几个就仿佛没娘要的孩子了。没娘要的孩子倒是可怜，我到没生产可怜的感觉。或许我这个比喻不恰当，可是瞬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了。哎，什么时候我也黔驴技穷了。真是的，脑子一会河东一会河西。

教官那里算是平静了，可头顶上的太阳不依不饶地凑起热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