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睡梦中的莉莉被**吵醒了，她揉揉惺忪的眼睛，从挂在衣架上的皮包里面掏出**，是她的朋友高丽的电话，她按了绿键。里面传来了高丽的声音，“莉莉，你死到哪里去了，我从昨天晚上一直给你打电话，**联系不上，座机没人接，真把我给急死了。”
莉莉抱歉地说：“我的**没有电了，我们昨天去了我妈妈那里。什么事情让你急成这样？”
“还有什么事情呢，还不是那个电影导演拍电影的事情吗？”
“你不是说那个电影导演去了北京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中午到的，我的朋友已经和他约好了。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电影导演看了你的照片，对你很是满意。还说要和你见见面，看看你的表演。”
“电话里面说不清楚，我们见面再说吧。”莉莉听见高丽挂断了电话。
莉莉的瞌睡被高丽的信息搅得没有了踪影，她看见沙子还沉睡在宾馆的床上，他睡得那么沉，好像在补千年的瞌睡。莉莉不想把沙子叫醒，又不想自己独享这个快乐的信息。她还是叫醒了沙子。
“什么事情这么早就叫醒我？难得有这么好的休息。”
莉莉把沙子从床上拉起来。“高丽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个电影导演要和我见见面。”
沙子把莉莉拉坐到床上说：“看来我们的莉莉要当电影演员了，以后我们家要出一个明星了。”
“沙子，我们赶快走吧，高丽还等着我呢。”
沙子觉得他和莉莉又回到了新婚时候，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对对方的吸引和诱惑。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非常高兴，在他的心里面积压了好长时间的阴云一下子消散了，展现在他和莉莉面前的是明媚的春光。
人是精神的动物，没有精神就没有想法，没有想法就没有动机，没有动机就没有言行。他知道莉莉也是非常快乐的，她以前冰凉的身体好像是炉盘上融化了的糖果，甜蜜而粘人。沙子没有与莉莉交流，他从莉莉的神情上面可以看到莉莉和他一样又回到了新婚的时候。
如果不是高丽的电话，他不想起来，真想和莉莉相拥而眠，直到世界末日的来临。他看见莉莉也是很快乐，她在收拾自己，嘴里哼着快乐的旋律。沙子不知道她在哼些什么，也许连莉莉都不知道自己在哼些什么。
人需要的是心情，而不是歌曲。沙子觉得从莉莉的鼻腔里面发出来的声音非常有磁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幸福的事情。人在创造快乐，也在寻找快乐。沙子知道这辈子莉莉就是他最大的快乐。他不想打搅莉莉，他默默地坐在床上，看着莉莉换衣服、洗脸化妆，莉莉是那么的快乐，就像一个快乐的小鸟。
“沙子，你快点呀。”
“我不想起来，你的歌声深深地陶醉了我。”
莉莉的脸颊上飞上了一片红云，她想起自己的得意忘形，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她是真心实意的快乐。
莉莉和沙子从宾馆出来，他们觉得有些难为情。自己的家就在距离宾馆不远的地方，最多也不过一公里的路程。宾馆给他们的是甜蜜的记忆，而家给他们的是酸甜苦辣。沙子担心一回到家，他和莉莉在宾馆的感觉就荡然无存了。这个宾馆曾经是陌生的，但是因为这一夜，他们会永远牢记它。
高丽已经等莉莉和沙子不耐烦了，她的电话不时地打过来，催促莉莉他们赶快赶到。
莉莉和沙子见到高丽时，高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她一见面就抱怨莉莉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当回事。莉莉和沙子向她说好话。高丽说如果不是好朋友，说什么她也不操这个心。
高丽带莉莉和沙子去了那个电影导演住的宾馆，高丽向他们作了介绍。
那个电影导演说他姓陈，他让莉莉、沙子和高丽叫他陈导就行了。
沙子和莉莉在介绍时由夫妻变成了朋友，沙子觉得高丽的这种介绍没有必要。夫妻就是夫妻，何必要变成朋友呢？沙子看见莉莉满面笑容，尽量保持自己的风采。
陈导问他们：“你们都是来参加选演员的吗？”
他们都点了头。沙子觉得自己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不过选演员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陈导选上谁与他没有关系，他想自己也滥竽充数地演一回戏。
陈导说：“你们中有谁演过戏。”
莉莉说：“我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演过几个宣传方面的戏。”
高丽和沙子都说他们没有演过戏。
陈导看看莉莉说：“你的条件还不错，你给我随便表演一个，我看看。”
莉莉就表演了一段歌舞团的一个获奖作品《情满山川》里面的女教师救受伤学生的情节。由于是话剧，莉莉的表演有些夸张。
沙子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莉莉的表演，他觉得眼前的莉莉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由地想起他和莉莉的事情，他觉得人都是在情不自禁地在演戏，又在不由自主地在看戏。
高丽对于莉莉的表演既羡慕又嫉妒。她觉得莉莉什么地方都比她强，莉莉长的比她漂亮，莉莉的丈夫比她的丈夫帅气，莉莉的工作比她的悠闲，尤其是莉莉已经拿上了中级职称，可她还在初级职称上。活人的差距真大，她不想与莉莉比，可是她的心里面又时时刻刻与莉莉比。
陈导看着莉莉表演完了，说莉莉是个可塑之才。演主角的可能性不大，演配角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沙子忙问：“陈导，莉莉她有希望吗？”
陈导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沙子听陈导从演电影与演话剧之间的区别，转到一些电影演员的成功之路，再转到演艺界的风流韵事，最后落到他的主题上：干什么事情都要有献身精神。
莉莉和高丽被陈导天花乱坠的演说搞得眼花缭乱，她们觉得陈导知道的真多。他就像一个内存很大的计算机，需要什么只要一点击就能够拉出许多来。陈导说的演艺界的风流韵事让她们匪夷所思。莉莉想不通那些在荧屏上面光彩照人的演员，在神秘的光环背后却是那么的肮脏不堪。高丽想她宁愿去做一个乞丐，也不会去做一个肮脏的演员。
沙子不明白陈导为什么要对他们说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可是让他感到迷惑的是什么事情都需要献身精神。这个道理谁不懂呢？
陈导又让莉莉和沙子联合表演一个节目，沙子想他和莉莉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联合演过戏。他觉得与莉莉演戏可能很好玩。
陈导让他们演夫妻生活戏。沙子问：“夫妻生活方面的事情太多了，你让我们演什么呢？还是你给出个题吧。”
陈导不耐烦地说：“就是床上戏。”
高丽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急忙跑出了门。莉莉和沙子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沙子又问了一遍，答案是一样的。沙子和莉莉非常窘迫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沙子羞愧地问：“为什么要演这样的戏呢？”
陈导说：“我们找的女配角是一个演妓女的，这下你该明白了吧。不要想太多，只要做做样子就行了，又不是让你们真来。瞎臊什么呀？”
莉莉说：“陈导，我们商量一下行吗？”
陈导点点头出去了。莉莉和沙子面面相觑地站在房间里面，这个题目太残酷了，沙子和莉莉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莉莉，咱们不演戏了，回去干自己的老本行吧？”
“沙子你害怕什么呀，我们是夫妻，演戏又怎么了？你要是愿意就配合我，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沙子觉得莉莉为了演个破妓女竟然变得不知羞耻。沙子非常气愤：“这哪里是在考演员，这纯粹是在耍流氓。”
莉莉觉得沙子对于她的态度有些让她难以接受。“什么耍流氓，这是演戏，演员就是干这个的，你不配合就算了，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我们是夫妻，可是我们怎么能够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做呢？”
“难道演员都是偷偷摸摸演戏，电影是偷偷摸摸地放映吗？演电影就是让大家看的，真是一个傻冒。你不也是喜欢看外国电影里面的那些暴露女人吗？怎么这事情一到你的身上，就变成龟孙子了？”
“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人生有多少次机遇？说不定这就是改变我的命运的机遇，我怎么不能抓住这个机遇，让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
“这哪里是机遇，这明明是一个大陷阱，你傻乎乎地往里面跳呢。”
“什么大陷阱，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就你聪明？”
“他左一个献身精神，右一个献身精神，我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莉莉，我们不要吵架了，好吗？”
“我不是与你吵架，我是在和你理论。难道他说的献身精神错了吗，你不也是在自己的作品里面倡导献身精神吗，难道你在作品里面说的话都是虚伪的吗？”
“我的话是真实的，可是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沙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演了妓女丢你的人？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我宁愿失去你，也不愿意失去这个机遇。”
沙子感到莉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她的话是言不由衷的，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沙子气急败坏地走了，到了宾馆门口，他又清醒过来，觉得莉莉的话没有错，为什么不能配合她呢？莉莉把这次机遇看得那么重，应该帮助她，成功也罢，失败也罢，就让她圆了这个梦。
沙子在宾馆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慢慢喝起来。他想等自己的心情平静些后去找莉莉，向她道歉。等他把那瓶矿泉水喝完后，他的心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可以清清楚楚地照见他的过错。他想好了向莉莉道歉的话语，回到了那个房间。
沙子没有敲门就进了房间，房间里面的风景让他不堪入目。莉莉和陈导像两条蛇一样纠缠在一起。一听见房门开了，陈导忙爬起来，笑着说：“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好，入戏这么快，看来你胜任演那个角色。”
莉莉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沙子的突然出现让她太难堪。她想是沙子救了她，如果不是沙子及时赶来，说不定自己的防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陈导突破了。她后悔不该和沙子争吵，沙子的话被证明是正确的。可是沙子看见这个情景，心里面会怎么想呢？莉莉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
沙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走到莉莉跟前，狠狠抽了莉莉一个耳光，骂了一句“你这个贱人。”就像一股旋风一样离开了宾馆。
莉莉的脸上出现了红红的五个手指印，她羞愧不已，跑出了宾馆。她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好像进入了混沌状态。他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回自己的家是不可能的，回娘家也是不可能的。她坐在出租车上转了好久，她打电话叫高丽来想想办法。
当逃跑的高丽听到莉莉和沙子闹翻的事情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好心闯了大祸。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莉莉，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沙子解释。这是她造成的，应该找陈导算账。高丽觉得只有收拾陈导，她的心里面才会好受些。高丽说她丈夫出差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让莉莉先到她家住住，等沙子和莉莉消消气。
高丽让莉莉自己先去了她家，她说要去市场买些蔬菜。高丽没有去菜市场，而是直接去了陈导住的房间。陈导一见满脸怒气的高丽，感觉事情不妙。他想关门不让高丽进去，可是他哪里是柔道教练高丽的对手。高丽没有用多大的劲就把门推开了，她对陈导一顿猛揍。陈导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磕头求饶。
高丽说：“要是在前几年，老娘不打你个终身残废才怪呢。”
高丽回去后把自己揍陈导的事情告诉了莉莉，莉莉的心里面好受了许多，她觉得像陈导这样的流氓导演应该收拾，是高丽给她出了这口恶气。莉莉对高丽的怨恨减少了，她觉得粗枝大叶的高丽也有可爱的一面。莉莉又担心陈导会报案，这样事情就会闹得满城风雨。高丽说这个根本没有必要去考虑，脸面任何人都要，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丢脸吗？像他这样的电影导演最多也是个不入流的混子，说不定是个骗财骗色的大骗子。
陈导没有找莉莉和高丽的麻烦，这让她们安心。莉莉请假呆在高丽家里养脸上的伤。他觉得沙子的手真狠，打得那么重，好象对她没有一点的怜惜之情。可是反过来想，沙子的手上也体现着他对莉莉的爱。这是一种对爱情的绝对自私的表现方式。虽然过于粗暴，但是合于情理。
莉莉好几天没有接到沙子的电话。沙子的**总是联系不上，沙子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被一阵狂风吹得没有了踪影。莉莉想沙子可能将她的**号码上了黑名单。莉莉用高丽家的电话打沙子的**，沙子的**还是联系不上。莉莉打电话给沙子的单位，接电话的人说沙子可能请假了，好几天没有看见他的人影了。莉莉又打电话给家里，家里没有人接电话。莉莉让高丽去家里看看，高丽回来说，家里留了一个字条。那是当初沙子给莉莉的写着求爱诗的锡箔纸。
沙子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莉莉哭得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