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淡淡的忧愁
我说:“呵呵,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啥味道啊?我要你告诉我嘛。”
他笑着说:“很好哇!跟你的那个一样的啊。”我知道他想说我那柔软的嘴唇象风中无声打开的花朵。我装作不知道,跟他撒娇似的说:“我要你说嘛。跟我的那个一样的啊。我不要你这样说一半话不说了嘛。”
他说:“和你的嘴唇一样嘛。”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我说:“喂!景涛,你别开玩笑嘛!”
他说:“可能的话,我尽量想做个诚实人。”我甜蜜地笑了……我忘神地凝视着他的脸。他在我额上一吻,一溜烟就跑下林子去
了。他那红色的衣服就像游着的红金鱼一般,在轻轻摇摆……
我这么回忆着,在我眼前浮现的陈景涛,他的眼睛彷佛比从前更透明了。他彷佛探索些什么似的凝视着我的眼睛。我开始疯狂地拔打陈景涛的手机。但是,回答我的始终是一句话:“对不起,你所拔打的电话忙线中,请稍候再拔。”这个小样儿的电话比婚姻介绍所的红娘热线电话还忙。
我知道,我穷追不舍地打他的电话也无用。我想他在忙什么事吧。我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妈妈说过胡思乱想,一旦神经负担超负荷会给精神病医院添乱的,让精神病医院多添一张床铺。
放学之后,我小跑着,往陈景涛家里赶去。我想到陈景涛快要回家了,我必须赶在他回家之前先赶到他家里。我心里好寂寞,我不能不想他。就像我不是不呼吸……呼吸可以暂时摒息,但却无法不继续。
哦,我们班级这个星期六要搞活动。这个星期六我要和我的同学们共同度过快乐的时光;这个星期日,我和陈景涛将共同迎接美丽早晨的到来,我想象着这个星期日早晨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可能是没有任何所思所想,像早晨的雾气一般空茫茫……我好想和他去找我们人类开始童话的地方,哗-哗-哗-我仿佛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我仿佛看见了那儿天空海鸟的争鸣。我们沿着海岸走起来很轻松,沙滩上有可以睡觉睡得舒服的地方。我们把木头收集起来升火,烘烤从鱼店买来的鱼干吃。然后喝着啤酒……
我这么想着,蹦蹦跳跳朝陈景涛家赶去。我的耳边似乎听见陈景涛低低的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一声一声。那个声音听起来特别柔软。
上了楼,就按了门旁的门铃,然后略略后退二步,等候应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陈景涛的爸爸对着我招手。“晓影,你进来呀!”他微笑着说。他穿着一条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工作服。
我脱了鞋子,踏上地板。一进门,便是一个客厅,屋内微黑,客厅的地板上放在一包包用绳子捆好的铁块,我撞上了用绳子捆好放在客厅地板上的铁块,差点没跌一跤,陈伯伯把我扶住了。
我感觉屋子有些老旧,屋子右手边就是餐厅,厨房则在里侧。厨房是最近才改建的,流理台、水龙头和碗柜都相当新。陈伯伯就正在厨房内准备晚饭。锅子里正呼噜呼噜地煮着东西。
“喂!到这儿来!”我表哥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了过来。
我看到我表哥也在陈景涛的家里。他几乎整个人埋进了摆在客厅里头的沙发里面。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娱乐节目。就是那种特别时髦的知识竞猜的节目。他对着电视机大声喊着:答错了,答错了,光年是长度单位!他像个小孩子那样又蹦又跳。
“表哥!想不到你也来这里了?”
“喂,邱晓影,你嗓子有点儿嘶哑……告诉表哥最近有没有哪个癞蛤蟆压迫你。”
“晓影,你心虚了吗?怎么不说话呀?”我表哥飞快地看我一眼,跟着说道。
我表哥说话真有点儿用词不当。“压迫”应该是指旧社会资本家手拿皮鞭抽打工人。
那个绰号叫“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陈贤俊欺侮过我。我刚想说陈贤俊欺侮了我。想想不对,表哥是问我有没有哪个癞蛤蟆压迫我。陈贤俊也算是癞蛤蟆吗?据可靠消息说,他爸爸在北京城里经营一家大型公司,他将来要接爸爸的棒子。他人又长得风度翩翩。因此,好多女孩子都会注意到他,只要他喜欢,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像一群盲眼的鱼儿,茫茫然地投入鱼网中,甘心为他所吞噬。
于是,我还是对我表哥撒谎了:“报告表哥,没有癞蛤蟆压迫我呀。”
我对我表哥撒谎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不想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他。
我表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跟拖破车的老黄牛喘气似的。他说:“那个癞蛤蟆没有伤害你就好。”
接着我表哥告诉我说,我们家里的鸽子都已经吃过晚饭了。
“……”
“表哥,你是在说我们家的鸽子吗?”
“是的!”
“……”我心疼得差点儿跺脚。
“……”
“……”
陈伯伯在厨房内突然对我们说:“大概再过十五分钟菜就做好了,你们就在那儿等着吧。吃了饭回去。”
我一想到,陈伯伯做的菜比皇宫的厨师做的菜还好吃,我就咽了几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