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淡淡的忧愁

我回到家里，我颓然地靠在门框上。我快要哭了。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要是眼泪流下来，我的脸一定像被搅拌着的咖啡上的奶油那么难看的。

我突然看到有一只鸽子站在我房间的阳台上，嘴里叼了一枚粉红色的内裤布条儿。我知道我家的鸽子好像特别喜欢颜色的东西。

我愣了一会儿，等我反应过来，我招呼它，我对它说，可爱的宝贝，把嘴巴里的东西丢掉，到姐姐这儿来吧，跟姐姐一块儿玩……

鸽子听到我在招呼它，它朝空中飞去，抖动着翅膀，不断地在空中盘旋，舞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圈子。它的舞姿十分热辣。一点儿没有那种羞涩的表情。

可爱的宝贝跳舞了吗？

我朝鸽子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我招呼它说，可爱的宝贝，跳舞累了吧？快歇一会儿吧……

鸽子快节奏地抖肩旋转着，飞到了我的身边。我不停地拥吻它……

它用温暖湿润的小舌头，轻轻啄我的手指。

……

晚上，我做好作业，清扫房间，然后进了淋浴间，拉严了窗户的窗帘，立即把自己扔进浴缸内，我的头枕在浴盆沿，长发一直撒在地上。我从上刷到下，从下刷到上，把整个身体刷了几遍。我的冰肌玉肤显出动人光泽。我身子一动也不动地躺在浴缸内。我伸手摸着挂在我胸前贴心处的那枚可爱的玉。我乌溜溜的大眼睛特别专注地盯着它看。它日夜不离我身的。它是陈景涛送给我的礼物。有一次，我和陈景涛手拉着手一起去姚江那座尖顶的教堂。在教堂里，我们听了很长时间的赞美诗。听完赞美诗，我看到陈景涛的下巴抖动着，他显得很激动的样子。他拉着我的手，突然用力握紧，他很认真地对我说：“晓影，我要送给你一件特殊的礼物。你猜猜是啥呀。”我看着他空空的双手，我有些疑惑。我心里却激动得不得了，我以为他变戏法似的给我变出一束鲜花来。他幽幽地浅笑着，把一个从衣袋里掏出来的盒子放到我的手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这枚玉不够抢眼，我希望你能够接受它。觉得可爱，就挂在胸前吧……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特别专注地盯着我看，我发现他那双纯净如清澈湖水的大眼睛，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一股令人想哭的魔力。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一刹那陷进了他那一汪湖水里。我抿着嘴先笑了。我看过一个故事：有棵圣诞树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孩，于是他就充满企盼地站着等着那个女孩给他挂满心爱的玩具。我曾经在心中许了一个愿，闭上了眼睛。我悄悄告诉自己我也是一棵美丽的圣诞树，等着我心里喜欢的男孩给我挂上漂亮的礼物。于是我就一直空着脖子等着，一直伸长脖子等到现在。我抿着嘴还在笑。陈景涛也偷偷地在噗嗤地笑，脸上露出好看的酒窝。我斜着脑袋看他。他索性呵呵地笑开了。呵呵呵的笑声从头顶浮起，四处窜动，扑向无垠的天空。我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景涛，你笑什么呀？你别笑话我嘛！原来……原来你心里早就有预谋的啊？我嘴角一弯，大叫大跳起来，故意表现出一些野蛮精神。尽管我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我心里是很乐意的。我知道他心里非常喜欢我。那枚玉携带了他那颗沉甸甸的少男之心。人家可能无法想象遇到这样的事情在一个少女心里是怎样的一种快乐。我对他说，景涛，你别笑话我嘛！你好坏啊！原来……原来你心里早就有预谋的啊？就那么一句话我分了好几段才说出来，我一激动，差点儿让我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

晚上睡觉时，我倒在床上，我的睡意不知道被哪只野猫子叼走了。我抱着自己的枕头，祈祷神仙老爷爷把我送到睡梦中去；神仙老爷爷却把我送到了无休止的想象天空里来。我伸手摸着挂在我胸前贴心处的那枚可爱的玉。它是陈景涛送给我的礼物。它日夜不离我身的。我想着，我和陈景涛在一起的那一个个日子像一片片温柔的颜色，像一个个童话里最美好的幻觉，我不断地回忆着。我像是沿着记忆河流回游产卵的鱼……

深夜时，我都在做梦。我彷佛觉得他就在我旁边。我一伸手碰到了他。我感觉到了他的体温、呼吸和手指的触觉……我一边想他，一边亲吻我的肩膀、胳膊和手臂，我的长头发散落在我的下腹那个秘密的地方……我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第四章淡淡的忧愁

等我醒来的时候，是星期一早晨。“滴嗒滴嗒”走着的机械钟刚好敲过7点整。我赖在床上想着大楼的电梯每上一层，城市脆弱的地表就断裂一条细小的缝隙，电梯上上下下，姚江这座城市就以每秒钟0.0001毫米的速度向太平洋海底沉陷……

我睡在被窝里感觉特别温暖，被窝里面有无穷无尽的淡淡的香味，特别好闻。我最终还是揭开了被子。我小声自言自语的说，被子，被子，我对你的情像海水一样深，我对你的爱像火一样炎热，谢谢你！我要暂时离开你，我会回来的哦！

我揭开被子后很快就发现床头角落有一块鸡翅，它已经有可疑的斑斑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