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雨季

散会后，回到教室，我们班又召开了班会。这一次，余老师一反常态没有训斥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同学们，刚才学校召开了动员大会，你们有啥想法，随便说说吧。”“多假呀，临近毕业了，来讨好我们了。”后排的几个男生在非议，我扭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呀，她要讨好你？我想刚才的话她肯定也听见了，可她却没发作，这似乎有点不像她的性格。

“说什么都可以吗？”前排最右边的眼镜男问。“当然。”还是那样的和颜悦色。“却南方务工，背井离乡的，到时候想家了怎么办？”“哈哈哈，眼镜男还想吃奶呢。”后排的男生起哄了，眼镜男的脸憋得通红。“想家也是人之常情嘛，我知道大家都想留在本市。不过根据学校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本市的用人单位少，也就是说想留在本市的机会太少。”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耐心。教师里一片唏嘘，她见大家情绪低落，笑笑“也没必要感伤嘛，是不是，就算有困难，那也是暂时的，离毕业还有一个多月，大家好好想想，千万记住目标不要太高。”

放学后，我刚走出校门就接到了大哥的电话。我本来没有一点心情在外游荡，很想尽快回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可大哥是第一次说有事找我，我怎么能拒绝呢？我找到那家西餐厅，退刚迈上台阶，就看见大哥从里面出来了，“我猜你也该到了，我们上楼去。”我随着他上了二楼，他用手指着临窗的位置，我看见一个年轻的背影立在窗前，不等我问话，那个女人转过身来，“你是妞妞，还别说真的挺像的。”“大哥，是嫂子吧！”我低声问，“来，坐下说话。”那个女人一把拉过我。她修饰得恰到好处，淡淡的妆容很清爽，她的手纤细而润滑，温润的感觉。我挨着她坐下，我的眼却看着大哥，我不知道他们有何事找我。“今天是你嫂子生日，她想见你，我就叫你来了。”“大哥，你咋不早说啊，你看看我两手空空的，怎么好意思……”“一家人那么客气干嘛，再说你还是消费者嘛，你能来呀，嫂子就很开心了。”嫂子轻轻拍拍我的肩。虽然是第一次，嫂子的热情很让我感动。

就在说话的当儿，侍者送来了香槟、西餐。我接过香槟，给大家满上了酒，站起来恭敬地端起杯子，“嫂子，我借花献佛，祝你生日快乐！”“妞妞，你太会说话了。”嫂子轻轻抿了一口。我坐下来，望着眼前的刀叉，有点不知所措。“是第一次吧，让你大哥教你。”嫂子细心给我系上餐巾。大哥耐心地教我怎么用刀叉，我有些笨拙地模仿着。“不急、不急，慢慢就好了。”嫂子微笑着。

“妞妞，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吧，你有何打算？”大哥似乎是不经意地问。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停下手里的刀叉，竟掉下泪来。“妞妞，怎么啦”大哥被我吓了一跳。“别哭，别哭，不是还有你大哥吗？有什么跟你大哥说说吧。”嫂子把纸巾低了过来，大哥接过来替我擦拭脸上的泪水。“乖，不哭了啊。你嫂子说的对，有什么给大哥说说吧。”大哥搂着我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没想到还真的是你，越来越出息了啊。”我抬头看，原来是姑姑，她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想喊她，想给她说她误会了，不知道为啥我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见我这样，情绪更激动了，用手指着我的鼻尖，冷笑两声，掉头就走。这突发的一幕，叫一旁的嫂子看得傻了眼，“这女人谁啊？凶神恶煞的。”“我姑姑。”“你姑姑？她那话什么意思啊。”嫂子越发吃惊。“坏了坏了，她肯定会跑我们家找我妈闹的。”我顾不上给嫂子一个解释。嫂子招呼侍者过来埋单，“那我们快点赶过去吧。”我们三上了车急着往家赶，“嫂子，很抱歉，你好好的一个生日叫我给搅黄了。”我拉着嫂子的手。“妞妞，这不关你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