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珷玞泽兰 《雪殇》 言情小说 2010-08-13 10:4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5808 · CHAPTER-00032695

连日以来,天气出奇的好,晴空万里一望无云,已经有日子没有下雪了。虽是北方的冬天,太阳照着犹如三月小阳春般的暖和。年轻人早已脱掉了厚重的棉衣换上了春秋季节才会穿的夹衣。然而,冬天的气候说变就变,中午刚过,铅样的阴云就布满了天空,凛冽的寒风刮起来了。而且一刮就是整整一个下午。黄昏时分风渐渐小了,随即那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空中降了下来。不一会儿,地面上就发白了。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听着那大雪不断降落的沙沙声,和卷扬机给高炉进料的哗啦声,欣茹担心在雪夜里上班的邵钢,竟然一宿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晨,天竟奇迹般的放晴了。欣茹走出宿舍,看到一夜的大雪给山川、树木、房屋全都罩上了一层白茫茫的绒毯。平日里很远的山一下子变得很近,起伏的山岚变成了一个冰雕玉砌的世界。近处,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树枝上,挂满了蓬松松亮晶晶的雪球儿。一阵微风吹来,雪球儿上玉屑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在清晨的阳光下幻影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彩虹。……

梅欣茹自幼就喜欢雪,洁白的雪总能让她忘记一切的不愉快。因为爱雪,她能记住看过的书里边,作者对雪情雪景的描写。看着在阳光下飞旋的雪末儿,她想起鲁迅在《野草.雪》中的描写;“旋风忽来,便蓬勃地奋飞,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如包藏火焰的大雾,旋转而且升腾,弥漫太空,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凌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惊魂......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看着树枝上那些白绒绒雪球儿,梅欣茹忽然童心大发,她走到一棵树下,伸手抓住树干使劲一摇,那美丽的雪球儿就哗啦啦地抖落下来,落了她的一头一身。

“梅--”

刚刚下夜班的邵钢正好走了过来,看着梅欣茹孩子气的样子,一边开心的笑一边叫她。她看了一眼疲惫的邵钢,抖掉身上的雪,转身笑着跑开了。

咯-咯-咯-她的笑声洒了一路。

邵钢一直看着梅欣茹的背影走进了生产办公室,他才恋恋不舍得走回了宿舍。

这是梅欣茹他们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在这远离Y市的山区小厂,春节回不了家,好多年轻工人都是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过年,因为想家,大家心里都酸酸的。袁艺提议说:“咱们干脆搞个新年茶话会吧,一人出5毛钱,买些香槟酒、瓜子还有水果糖,每个人都准备个小节目,咱们过个集体春节。”好啊、大家热烈地响应着。袁艺很有组织才能,他给大家作了具体的分工,联系会议室的,,布置场地的,采购的,安排完后袁艺叫欣茹和他一起去找工会主席借乐器领彩色皱纹纸。

路上,袁艺问欣茹:“小梅子,你和邵钢是不是好上了?”

欣茹说:“袁艺你什么意思啊?”

袁艺说:“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的。”

袁艺在宣传队里是器乐组的。他扬琴、手风琴、大提琴、小提琴、二胡、板胡样样都会。这都归功于袁艺酷爱文艺又擅长各种乐器的父亲。袁艺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手把手的教他和他的哥哥姐姐们。每当星期天,在外住校的哥哥姐姐回来后,袁艺的父亲都要组织一场家庭音乐会,那其乐融融的景象,听着让人就很羡慕。

梅欣茹的父母没有这样的情趣。他们是本分的农民,每天起早贪黑,脸朝黄土背朝天,在泥土里刨食,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梅欣茹的母亲虽然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却有着超前的思想意识,她说没有文化就没有出路。再苦再累也要让孩子们上学,对此、梅欣茹非常感激自己的父母。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买一枚针都要排至少半个小时的队,既便如此,母亲也没有让她耽误过一天学习。

“小梅子,你知道有几个男生都很喜欢你吗?”

“会吗?不会吧。”

“不过,大家私下里都说,你和邵钢是天生的一对儿。”

“怎么这样啊。你们经常在背后议论我吗?”

“因为喜欢你,也因为嫉妒邵钢吧。”

“是因为我喜欢和邵钢在一起聊天吧。”

“是啊,你们一天到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在一起说说话有啥呢?”

其实,欣茹听出了袁艺话里的意思,这也是梅欣茹这段儿时间里即欣慰又苦恼的问题;梅欣茹喜欢邵钢看自己的热切而迷离的眼神,尽管这眼神让她很慌乱。喜欢听邵钢说话喜欢和他一起沿着厂区小路散步。十六岁的梅欣茹对自己心里隐隐生出来的情愫,极力地抗拒着,但又无法阻止这情愫一天比一天更加强烈。梅欣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她不敢往深了想。记得在离开家之前,妈妈一边给她拆洗被褥,准备行李,一边对她说;“欣儿、你记住,老要张狂少要稳,尤其女娃娃,一定要稳重。”

欣茹说:“妈妈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妈妈接着说:“尽量少和男娃娃接触,记住我们是回族,是穆斯林。”

欣茹说:“我知道,妈妈。”

梅欣茹想起初中教历史的回族老师马华。马老师有一个好听的绰号--貂蝉。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经常一袭红裙,所以被男老师们戏称作貂蝉的。

当年马老师为了追求美好的爱情,力排众议坚持与大学同学,一个汉族小伙子结了婚,因此、马老师的父母家人痛恨她的叛逆,全都不认马老师了,娘家近在咫尺却一次也回不去,就连马老师的父亲去世,家里人都不准她进门奔丧,听说当时马老师跪在父母家的大门口哭的晕过去了几回。

“小梅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袁艺问欣茹。

袁艺的问话把梅欣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梅欣茹对自己心里所产生的情愫,不敢正视,她怕她也会像马老师一样悲惨,她更怕她的父母家人以及她和邵钢三方都受到很深的无法弥补的伤害。

“晚上的茶话会啊。”欣茹巧妙地搪塞了过去。

“算了吧,就算想邵钢了也没关系,反正你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了”

“没有的事,袁艺,我和邵钢只是一般朋友,只不过我们很能聊得来。”

欣茹能感觉到袁艺流露出来的对自己的好感,她也很欣赏袁艺的才华和阳光般开朗的热情,和袁艺在一起不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欣茹都没有了和邵钢在一起时的拘谨与慌乱,而袁艺让她很自如。她不必刻意地掩饰什么,喜怒哀乐也都愿意和袁艺说,对袁艺她感觉亲切的就像邻家的大哥哥。

但是、感情的事真的不好说,也说不明白。更何况还有一个无形的樊笼制约着,让她不敢也不能酣畅淋漓的去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