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珷玞泽兰 《雪殇》 言情小说 2010-08-13 10:2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5808 · CHAPTER-00032693

第一次见到邵钢,是在梅欣茹进厂的第一天晚上。

那天,在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而且又晕车呕吐的浑身酸疼无力的梅欣茹,收拾好床铺,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吃晚饭的时候,丽就对欣茹说过要带她去看一个朋友。丽说那其实是她哥哥的朋友,而且认识很多年了,和她哥哥一样是Y市青少年乒乓球队的队员。六十年代中期,正是我国乒乓球开始走向辉煌的时期。容国团、庄则栋让那个年代的中学生,几乎人人都发疯似地喜爱上了打乒乓球,课间休息的十五分钟里同学们都要挥挥拍,过上两招。梅欣茹也不例外,她也喜欢打乒乓球,而且还打的有模有样,出于对于乒乓球的喜爱,欣茹对丽所说的朋友充满了好奇,何况、丽还说她哥的朋友是Y市青少年队的单打冠军。一股不服气和好奇的心理,驱使着梅欣茹想去看看丽的哥哥的朋友邵钢。

吃完饭把碗筷放回宿舍,欣茹就跟着丽去了邵钢住的宿舍。

跃进钢铁厂是五八年大炼钢铁的时候,匆匆上马的一个规模不大,只有一个炼铁炉的小型厂,大炼风过后就下马了。如今刚刚上马,还没有回复生产,邵钢他们是今年三月厂里第一批招来的工人。

欣茹跟着丽来到邵钢宿舍的时候,邵钢正和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

丽一进邵钢的宿舍,就开心地叫了起来,“邵钢,我也参加工作了。”

“今天才到是吧,早上就听说今天会有一批新工人进厂,没想到你也来了。”邵钢说着起身让座。

“这是梅欣茹,今天和我一起进厂的,我们住一个宿舍。”丽说着指了指还站在门口的梅欣茹,“过来呀欣茹,怎么站门口。”欣茹看着丽有些不知所措。

丽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哥哥的朋友邵钢。”欣茹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邵钢随着丽的话音往门口看去,看到正款款地走进来的梅欣茹,邵钢怔在了那里,半晌不说一句话,一眼不眨地看着梅欣茹。

梅欣茹穿一件卡其色过膝的薄棉大衣,衣服的正面从左胸前一直延伸到右衣的下摆处,用本色线绣着一支生动的梅花。腰间巧妙地装饰着一条系成蝴蝶结的带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欣茹美妙的身材。大衣是妈妈的杰作,腰间的带子妈妈说是既好看又保暖。欣茹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衬得欣茹原本像瓷娃娃般的皮肤越发的白皙透亮,大而明亮的眼睛因为不好意思而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她抿着嘴低着头,那甜甜的、又有些慌乱的微笑从两腮浅浅的小酒窝里溢出来,漾到嘴角,划过眉梢一副娇小可人的模样,让任何一个男孩子都会生出想把她保护起来的豪迈。

梅欣茹被邵钢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到丽的身边坐了下来。

梅欣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了看邵钢,她清楚的看到邵钢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片欣喜的温柔的波光。

此后的日子里,只要有邵钢在的场合,梅欣茹只要抬头,就能迎上邵钢追逐着自己的,闪动欣喜和温柔波光的眼睛。

没有梅欣茹想象的欢迎新工人的仪式。

第二天上午,范科长带着大家在厂区里走了一圈儿,算是参观吧。还没有正式开炉生产,高高的炼铁炉像一个黑色的巨人,悄无声息地屹立在厂区中央,在高炉附近有很大的一块打了水泥地面的料场,一些工人在清理厂区里的杂草和废弃物,不远处有轰隆隆的机器碎石的声音,传送带把三种不同颜色的碎石块,运过来堆在料场上,像三座不断长高的山。范科长指着碎石块说:“这是炼铁的原材料,铁锈红色的是铁矿石,白的是石灰石,黑颜色的是焦炭。”

下午、范科长给每人发了一本小册子,是毛主席的三篇文章;《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和《纪念白求恩》,那时候叫老三篇。范科长说:“大家先好好学习这三篇文章,等三天集训结束就给你们分配工作。”

第二次见到邵钢是在厂里的职工食堂。是梅欣茹参加工作的第二天吃午饭的时间。休息了一个晚上,梅欣茹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早上,吃了点儿从家里带的锅盔(一种用平底锅烙烤出来的很厚的饼),中午欣茹和丽到食堂吃饭,她俩打好饭看到饭厅里几乎没有了空位置,“丽、这里。”欣茹看到邵钢举手招呼她们,欣茹和丽走了过去。邵钢和袁艺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恰好还有两个空座位。

“啊呀,吃饭的人怎么都抢这个饭点儿啊。”丽永远是大呼小叫的。

“是啊,来晚了好吃的菜就被别人打光了。”邵钢说着拉开旁边的凳子看着欣茹说:“坐吧。”“谢谢咯。”丽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欣茹又看到邵钢眼里那温柔的欣喜的波光,欣茹的心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一股热流莫名其妙的从心里串到了脸上。

“小梅子,这么爱脸红啊,过来坐下吃饭吧。”袁艺笑着对心如说。

梅欣茹在丽的对面坐了下来。袁艺昨天晚上欣茹也是见过的,在邵钢的宿舍里,还有几个男生,大概都是和邵钢住一个宿舍的。之前一直高谈阔论的邵钢这时只是定定地看着欣茹一句话也不说,倒是袁艺站起来把手伸向丽和欣茹说:“你们好、来认识一下,我叫袁艺,和邵钢同一天进厂的。”袁艺不失时机的热情打破了当时的尴尬气氛。

“你好!梅欣茹”欣茹落落大方地握了握袁艺的手,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丽是见面熟,不一会儿就很自如地和那些男生们说笑了。

欣茹受不了那些男生时不时地盯着她看的眼神,尤其邵钢,自欣茹进门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欣茹的脸,邵钢眼里的柔情让欣茹心里发慌,她催促着丽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新工培训很快结束了。一起参加工作的同事们都分配了具体的工作岗位。

梅欣茹和钱泽两个人又画又写的忙碌了近一个月,《勤俭节约反对浪费》的大型教育展览也如期展出了。那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和绘画功底,让人们对只有十六岁的梅欣茹立马就刮目相看了,更神奇得是那每一幅图画的解说词都是一首诗歌。看着参观的人们欣赏的愉悦眼神,听着大家对展览、对自己的称赞,梅欣茹开心的要死。她想起进厂第二天,范科长给大家发老三篇的时候问:“你们谁会画画?”欣茹想也没想就说:“我会、要做什么?”范科长说:“办展览。”然后指定了一个年龄大些的男生让他带领大家学习后,就把欣茹带到了钱泽正在创作展览的会议室里。

钱泽沉稳的几乎不苟言笑,看着范科长带进来的梅欣茹,钱泽的脸上露出了不信任与无奈的表情,就是这个不信任的表情无限地激发了欣茹争强好胜的心。钱泽把一沓纸扔在旁边的桌子上说:“你先看看吧,这是这个展览的主题和具体板块的内容,”“好的,老师。”“叫我钱泽,我不是什么老师。”钱泽冷冷地说;“嗯、钱——泽。”梅欣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冲着钱泽扮了个鬼脸。

钱泽没有再理欣茹,自顾自的在画着展览草图。

快下班的时候,梅欣茹把画好的几张草图递给钱泽说:“钱——师傅,你看可以吗?”钱泽接过草图脸上阴转晴有了欣喜的笑容,他说:“还行,不过图中要表达的意思还要再明确些。”“嗯、我再改改。”“下班了,明天改吧。”钱泽站起身拍拍欣茹的头说:“看不出你这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欣茹又冲钱泽扮了个鬼脸。“你也大不到那儿去,叫我小丫头。”

初中住校三年。梅欣茹有很多业余时间,跟也住校的陆老师学习绘画。

陆枋老师也很喜欢聪慧好学的梅欣茹,只要欣茹来向他请教,他总是很耐心很认真的教。陆老师时常对欣茹说:“高中你就不要上了,直接报考美院吧。”欣茹说:“老师、我只是喜欢画画,没事儿的时候画着玩儿的。”“你很有绘画的天赋,将来一定是了不起的女画家。”欣茹说:“陆老师,我要学医当医生的,这是我的理想,学成后给老了的父母亲治病。”

“可惜了。”陆老师摇着头说;

“可惜什么了?”梅欣茹问。

“可惜中国少了一位知名女画家,多了一位庸医啊。”

“哈哈——”梅欣茹和陆老师开怀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