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雨季
阿奔是游戏高手,他会手把手教我游戏,还会带我看电影、泡吧。不久,我也开始学着喝酒。有一次,我喝多了,阿奔趁着酒意强行吻了我,还紧紧地搂着我的身体。那时,我就认定自己真成了他的女人。以后,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听,即使是他骂我,我也绝不还口。
期间,班主任又去了我家几次,父亲的脸更难看了。我每天回家,就当他不存在一样。心情好的时候,我会若无其事地瞟他一眼。当他叫住我,要跟我谈谈的时候,我通常一句“没时间”就打发了他。
一天上午放学,我刚准备去食堂吃饭,就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阿奔,我吓了一跳,我没有想到他会来学校找我。他带我径直去了一家酒店,我看看酒店进去的客人,再看看自己的那身学生装,忽而觉得很寒酸,没法与这儿的气氛相融洽。尽管家里条件不错,而我的衣物一直都是母亲打理,虽然不少,但基本都是学生妹的装束。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阿奔搂着我,“想什么呢,你?进去吧,等见过了客人,我们就去逛商场买衣服,嗯。”我浅浅的心事被他一眼窥破。我跟着他进了一个包间,不一会,他约的客人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衣着很考究。“妞,这是我表叔,姓陈,他旗下有多家公司,真正的大老板。”“陈老板好!”我怯怯地说。被我称为陈老板的男人,从见我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离开我的身体,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我不自觉地将身体朝阿奔挪过去。“表叔,她问你好呢。”阿奔提醒他,“呵呵,阿奔啦,初次见面,表叔又没准备什么见面礼,你帮表叔给她买身衣服吧。”陈老板从包里拿出一叠钱,从厚度可以断定那不是一个小数目。“对面就是商厦,你们先去吧。一会呢,我请你们吃饭。”
从酒店出来,我们就直奔商厦,阿奔带我直接去了一家专柜,看得出他对这里非常熟悉。他为我选购了一款大红的连衣裙,丝质面料,很柔滑的感觉。我从试衣间出来,看看镜中的自己,小女孩的气息没有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漂亮吧”我点点头,阿奔付了款,又带我去鞋城配了双黑色高跟皮凉鞋,他坚持让我穿着。把原来的衣服、鞋子包起来。
我们回到了酒店,推开包间的门,陈先生看见我,目光都拉直了。那眼神我很害怕,我不由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双脚不停移动。“进来吧!”他热情地招呼我“坐”,我小心翼翼坐下去,仍旧不敢抬头看他。服务生殷勤跑过来问,“可以上菜了吗?”
阿奔要为我倒酒,我将杯子反扣在桌上。陈先生走过来,用手搭在我的肩头,“喝点红酒吧,养胃养颜,没什么坏处。”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我抬头看他,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阿奔趁势为我倒上了酒,“就是呢”。陈先生回到座位,举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吧。”我生平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喝酒,不知哪些辞令适合这样的氛围,不由涨红了脸。只好毕恭毕敬站起来,轻轻抿了一小口。刚要坐下,陈老板发话了,“怎么,这么敷衍我?”“不是,我不会,真的不会。”“呵呵,谁也没有天生就会的呀,赏我一个薄面,干了吧。”“妞,干了吧?!”阿奔也在一旁撺掇,“你平时可是很豪爽的呀。”我瞪了他一眼,一仰脖子。也许是喝得太猛,甜甜的辣味刺激我的喉咙,嗓子发痒,我开始咳嗽。我离座去了卫生间,回到饭桌的时候,阿奔讨好地为我夹菜,“吃菜、吃菜。”我看看面前的酒杯,又一次满上了。我推开表示不要再喝。阿奔求救似地看着陈老板,“就此一杯,如何?”陈老板似笑非笑,“那就就此一杯吧。”陈老板竖起大拇指,“果然爽快。”
“妞,我们一起敬表叔一杯吧!”我没有理由拒绝阿奔的提议,我举起酒杯,“祝表叔财源广进,年年有今朝。”陈老板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好,年年有今朝。”一仰脖子先干了。阿奔跟我碰杯,“妞,我们也干了。”
酒刚喝下一会,我就开始眩晕,我使劲甩甩头,发现表叔跟阿奔的脸也开始模糊。这是怎么啦?两杯红酒,我还不至于喝醉呀。我的意识告诉我,我得赶快回家。“阿奔,我要回家。”刚走两步,我的身体有些摇晃,眼皮也沉重得睁不开。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表叔就躺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明白了,我开始哭泣,我刚刚度过十六岁的生日,我就这样被他给毁了。他坐了起来,替我披上衣服,一把搂着我,“傻丫头,别哭了,这有什么呀,是女人都得有这一遭的。”他抬腕看看表,“我还有事,马上得走。”他穿好衣服,顺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钱扔在床上,“我走了,以后我会找你的。”我哭够了,穿好衣服,拿起那叠钱数数——两千元。我揣好钱,洗去脸上的泪滴。回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有放晚学,也没谁注意我。
回到家,幸好爸妈还没回来,我将那身行头和钱藏好,装作很平静地呆在书房里看书。我的心还在怦怦跳动,我没法看进一个字。母亲回来了,她推开书房的门,见我在就出去做晚饭了。晚饭做好的时候,父亲也回来了。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不想说一句话。母亲见我这样,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妞,不舒服吗?”我摇摇头,笑笑,放下碗去了书房。
晚上躺在床上,白天的一幕再次在我脑海里盘桓,我心里有些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该怎么办呢?我能告诉母亲吗?不能,她脆弱的神经承受不了。我能告诉父亲吗?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会好好读书,怎么能遭遇此事呢?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坐起来,在黑暗中,我摸索着拿起那叠钱,用手摩梭,将它贴在胸口。忽然间,我竟有些得意,只一会功夫,不偷不抢的,居然有如此的收益,怕是比一般的工薪族强多了吧。我刚才还要难过,是不是太傻了?他说过还会找我,我不可便宜了他。抱着这些钱,我甜甜地睡去。睡梦里,满屋子都是钱在我眼前晃动。
很长一段时间,阿奔都没再找我,陈老板也似乎人间蒸发了。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就那样简单重复着。我百无聊赖,上学、放学,其间也偶有逃课。每天出门,母亲都不忘提醒我,“妞,好好听话。”“你烦不烦啊!”我打断她,她叹口气,小声嘀咕,“这孩子,真不叫人省心。”我听得清楚,却不接她的话茬。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如既往平淡下去的时候,阿奔又出现在校门前。那天下午,我随着人群走出校门。“妞,”我四下看看,阿奔跨在摩托上,戴一副墨镜,样子又酷又帅。我走过去,“上来吧!”他朝我扬扬下巴,带着我离开了学校。
这一次,我们去了另一家酒店,我再次见到了陈老板。阿奔讨好地说,“表叔,您看,我帮您把妞给带过来了。”“小子,少不了你的好处。”“那是,那是。”阿奔在表叔面前跟孙子似的,唯唯诺诺。这跟我最初认识的他完全不一样。这就是那个在小酷哥面前威风八面的阿奔吗?那股霸气哪儿去了?!我不由有几分鄙视他。什么大哥呀,完全一副狗腿子的嘴脸。他给我拉开椅子,绅士般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不屑地瞟他一眼,看着他小丑般的表演,厌恶之情更甚。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这一次我没有喝酒。阿奔推说还有事情要办,跟表叔打过招呼走掉了。
表叔用两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足足看了一分钟之久,“妞,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有父亲一样的年龄,甚至是父亲一样的皱纹,只是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与我父亲相去甚远。老实的父亲脸上挂着的永远是憨憨的笑容,还有几分孩子似的羞涩。父亲的影像在我脑海里一闪,转瞬即逝。他搂着我,一起倒在了床上,他要干什么,我的意识非常清楚,我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