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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雨季

沧海蝴蝶 《泥泞的雨季》 都市小说 2010-08-05 22:0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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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毕竟从小到大,除父母外,我从未拿过人家的财物。“小丫头,我不会亏待你。”他的嘴对着我的耳际。他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款漂亮的女式手机送我给了我,“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电话告诉我,别跟阿奔来往了。”他捏着我的脸,他的慷慨已经彻底征服了我。

从那之后,阿奔再来找我,我一概不见。虽然他还是骑着那辆簇新的摩托,着装还是那么新潮,可我从心底彻底看不上他了。阿奔算什么?好不如表叔一个脚趾头呢,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吗?什么阿奔,什么他的女人,统统见鬼去吧!

表叔隔段时间就会找我,每次都会送我礼物,我觉得我很幸福。我依然每天回家,与父亲的关系似乎有了改善,也许是漠视他的存在吧。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毕业前夕。

临近毕业前的二十多天,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例假没有按时报到,还伴有恶心的感觉。我害怕极了,可是也不敢告诉母亲,只好打电话告诉了他。他让我放学时在学校等他。放学时,他来了,给了我一大笔钱,说恰好公司有事,没办法走开。我哭了,他摸摸我的头,说要不叫阿奔带你去医院吧,然后钻进车匆忙而去。望着汽车的尾气,我失神了好久。

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找阿奔。无奈就只好找了我的一个相好的朋友,她母亲在一家医院做护士,她认识不少医院的人。她告诉我绝不能找她母亲帮忙,她母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弄得满城风雨。此刻,我也没了主意,只好按她说的办。周末的时候,我撒谎说去同学家问功课,便逃了出去。我跟着她到了医院,她找一个护士打了招呼,我走进手术室,心情极度恐惧。白大褂、白手套、白墙壁,阴森森的白光煞是怕人。当冰冷的器械进入我的身体时,一股锥心的疼痛传遍了全身。我强忍着不叫泪水掉下来,那个无辜的小生命正在剥落,我对他却没有母亲应有的怜惜。手术结束后,医生叮嘱我注意休息,给了开了不少的药。我没有取任何的药物,我将医院的单据撕得粉碎,狠狠地扔进了垃圾箱。

由于没有好好休息,术后第三天,我晕倒在教室里。老师送我去医院,我堕胎之事就东窗事发了。父母从医院领我回家,我把自己的身体塞进出租车里。一路上,母亲长吁短叹的,我偷偷瞟了一眼父亲,他虎着脸一言不发。我知道,回到家一定会有一场暴风雨向我袭来。一向好面子的父亲,怎么能够容忍我的丑行?

果不其然,刚进家门,母亲就数落开了,“妞,告诉妈,他是谁?妈得找他算账。”我闭着眼,靠在门框上不予理睬。“算什么账,你还嫌丢人不够?!”一向温和的父亲甩出的话很是刺耳。“谁要你们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与你们何干?!”我像一只咆哮的狮子,瞪圆了眼吼道。“你,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父亲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玻璃碎了,父亲的手流血了。他抱着头,换了另一幅口气,“妞,你怎么这么傻?”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背留下,母亲跑过了要给他包扎,他推开了母亲的手。“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遭此报应。”他老泪众横,狠狠抽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看他难过到了极点,我无比快意,我发出一声冷笑。

一贯柔弱的母亲气急败坏,过来给了我一巴掌,“妞,你这孩子还有点人性吗?”我揉着被打疼的脸,冲进了卧室。

我没有考取理想的高中,我一点都不奇怪,我的分数仅够上职高。父母托了很多关系,希望我上高中,可是最终也未能如愿。暑假时,父亲接奶奶来家,目的就是看住我不叫我出门。从医院回家这么久,表叔也没给我电话。我算是明白了,我只是他花钱雇佣的一个玩物而已,我不恨他。既然男人喜欢的是我年轻的身体,我让他们花点钱,也是天经地义的,这叫各取所需。

这个暑假何其漫长,我觉得空虚无聊至极。第一天报到,我就感受到一种散漫,新生一个个都有点特立独行,比我所在的初中大相径庭。母亲给我报了名,虽然学校离家不算太远,可学校要求住校,没有谁例外,母亲没理由反对,我也就顺理成章地住校了。母亲回家前,反复叮嘱我,要遵守学校纪律,不可擅自离开学校,说自己有时间就会来校看我。看我,这不过是她要监视味道托辞,我不想揭穿她,也不想跟她争吵,那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如捣蒜一般点头,我不喜欢母亲在这样的场合说教。刚到新的环境,同学都很陌生,我很少外出走动。阿奔早已不再来往,表叔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对任何事没有了小女孩应有的热情,心境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虽然觉得无聊,也只是呆在寝室里看卡通书、听音乐。母亲说话果然算数,第一个月,她隔三差五地突击来校看我,没有看见任何异常迹象。母亲偶尔会夸我几句,对我似乎有点放心了。

三个室友分别来自不同的学校,家里条件都不错。谢余杰大大咧咧的,永远是一副中性打扮,头发超短,高兴的时候喜欢吹口哨,斗狠骂人的水平绝对是超一流的,班里的那些男孩都是她的下饭菜,成天被她呼来喝去的。但她为人仗义,谁要是受了外班同学的欺负,她肯定会出头。最初她不大理我,慢慢地也对我不错了。她羡慕地对我说,你好聪明,不像我生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安慰她是没有努力,她笑笑说,即使是努力也是白费劲,与其做傻子过苦行僧的日子,还不如趁早享受生活。反正我不用为将来担心,父母会给我铺路的。漂亮傲慢的姚竹心跟她很快成了死党,她的话就是圣旨。姚竹心不但是富二代,而且还很有背景。父母都有自己的公司,住的是高级别墅,家里有保姆,出入有宝马。爷爷在政府部门工作,奶奶很宠她,对她的任何要求都会极力满足。她,最初几乎都不拿正眼看我,我也懒得搭理。另一个女孩周眉,少言寡语,长相平平,家境一般。可初中三年却是校园的风云人物,据说追她的男孩有一大拨。我不知道她的魅力何在?她既没有谢余杰的豪爽,也没姚竹心的漂亮,与我相比,差得就更远了。她凭什么能这样?!真的不可思议。

一个多月的相处,让我真正认识了她。她是那种闷骚型的、颇有心计的女孩。她的脸看起来特别安静,上衣都有些透明,里面的内衣隐约可见,更易撩拨男孩冲动的情欲,这些小伎俩足以俘获那些毛头小伙。

母亲的工作看起来比较清闲,可是每到下半年就特别忙碌。我刚入学时,她尚能抽时间中途来校看我,但随后因为忙,她无暇顾及这些。即使是每个周末回家,母亲也只是匆忙做好饭菜,匆忙地叮嘱我在家呆着,而后像赶场似的吃饭,吃完饭来不及收拾碗筷,扔下我就匆忙而去。看着满桌的菜肴,我没有了食欲,懒散地挑上几口。

父亲一向寡言,他不满意地看看我,闷头吃饭。要是以前,母亲加班去了,在饭桌上我们也不会寂寞,因为我会没话找话跟他侃。他呢,满面微笑看着我,有时会给我夹上我喜欢的菜,“你这小嘴,吃饭都闲不住……”可是,自从我听闻外面的谣言后,对他的亲切感就不复存在。尽管母亲、小姨一再跟我说我就是父亲的孩子,可我还是怀疑。我的性情一点都不随他,我的身上流淌的又怎么会是他的血液呢?虽然他还像以前那样爱我,可是我不需要,我拿他当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母亲不在家,我更觉得无聊。肥皂剧引不起我的兴趣,那些剧情太滥,离我的生活太过遥远,我没必要为之疯狂。要是不被母亲禁锢在家,那该多好。可是从那次事件后,母亲就不许我周末单独出门。家里的气氛很少沉闷,几乎叫我窒息,我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