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的结婚典礼（5）

母亲数叨七桌子菜大件还没买。肘子、烧鸡、鲤鱼，这些不好放，非得现吃现买才行

肘子好说，父亲道，夏庄集上有认识的卖熟食的，给他定下，到时候去拿。

烧鸡去哪里买，母亲问

烧鸡要不也在夏庄集上定好。父亲建议道。

他们不是说夏庄集上的烧鸡不好。母亲担忧地说，来的都是咱的至亲，咱可不能让亲戚吃完后说三道四的。

那去哪里买？父亲见母亲否定了自己的提议，也不知道去哪里买好了。

这个时候有人推大门。我起身拉开门灯离开堂屋去开大门，见是我二叔抽着烟站在门外。

叔，你喝汤了吗？（方言，意思吃晚饭了吗）我随口问。

喝了，二叔懒洋洋地说，接着问，你大大（方言，父亲的意思）在家里吗？

都在屋里商量事情呢。边关大门边对二叔道。我父亲是老大，他是老二，按照叫法，我得喊他二叔。

二叔进了屋，我在后面跟进去，示意老婆夏青起来问候二叔。老婆还算懂眼神，赶快问二叔喝汤吗。二叔照例懒洋洋地回答喝了。

我挪了把椅子给二叔坐下。

都准备好了吗？二叔坐下后就问。

光差大件了，母亲回道。肘子明天去夏庄集定好，到那天再去拿，现在就剩烧鸡不好操办了。

烧鸡还是去楼集买好。二叔也这么说。夏庄集上的烧鸡味不好。二叔说出来的话印证了母亲的担忧。

明天我跟着去楼集行了。二叔说，我跟那个人熟悉，在那里给他们拿了好多次了。

你是说在楼集街北路西的那家？母亲问。

对，就是那家。二叔吐了个烟圈说。我捏着鼻子不敢闻烟的味，一闻到我就头晕。

要是那家的话，你们明天去吧，现在办喜事的很多，别去晚了定不上。母亲见二叔熟悉，悬着的一件事放下心来。

二叔又做了一会就回家了。母亲跟父亲算算买烧鸡得需要多少钱及商量别的事情。不大会儿全家也相继睡去。

第二天的黎明我还在被窝里睡觉，母亲叫门，孩子起来跟你大再赶个集，还差点东西没买。

接个婚烦死了。在被窝里的我看看还熟睡着的老婆，无奈地起床。结婚证都领了，不搂着老婆睡去搂睡！结婚典礼其实就是让难得相聚的亲戚吃顿饭。

洗完脸刷了牙，跟着父亲去干楼集。今天夏庄不是集。楼集集上的人真多，我懒的去看，困气还没下去，只是凭感觉跟着父亲。叫我去也就是看着自行车跟买好的东西，反正我也不会买东西，更不用说讲价了。

要买什么，都是我睡后父亲跟母亲数叨好的，父亲一一写在了纸上，货比三家的按单买。折腾了好几个点，才从人碰人的集市上出来。已经是八点左右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楼集卖烧鸡的，二叔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娘让二叔干的都忙完了。我跟父亲走到店门口放好自行车走进烧鸡店里。老板笑嘻嘻地迎了出来。我打眼看了看，大铁皮盆里放着不少炖好的烧鸡，而且都分开了，有的十几只，有的七八只。估计都是定好今天来拿的。

父亲跟二叔问店老板价钱。老板说，都是熟人。我也不给恁要谎，什么个头的烧鸡什么样的价钱。你要是大个的烧鸡，肯定贵些。

父亲说要大个的，宁肯让亲戚吃不了剩在碗里也不能不够吃。

你要是拿大个的，等一会锅里就好了。老板还是满脸堆笑，让出了红将军烟给我父亲和二叔。

大约半个小时候后，烧鸡炖好了。老板娘装好了七只烧鸡过完称，我接过手放在我车子上。父亲付了钱我们离开回家。

我们往家走的时候，二叔忽然说，买那么大的干什么，多上点别的菜不就行了。

都是至亲，又没有远门的亲戚，不能让人家吃完席回去说你。父亲俨然拿母亲的话当圣旨，直接重复。

二叔倒是没再说什么。我反而有些来气，又没用你的钱，你操哪门子的心。

得简单说说二叔。二叔只有两个闺女，这辈子根本就不用操心娶儿媳妇事，只等着闺女女婿给送彩。这几年，二叔在建筑工地上干瓦工，没少挣钱。女儿不用他操心，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相比来说，我们家两个男孩，日子过的可谓紧紧巴巴。结婚典礼的饭菜钱还是娘跟大姨姐借的，只在结婚典礼完后，用亲戚拿的喝喜酒钱还她。

提到钱的时候，母亲有时候就絮叨二叔的不是。母亲说，现在俺作难不说帮帮，等到老了还指望俺孩子给你送终。

按照老家的风俗，没儿子送终的，是要过继一个的。二叔应该过继的是我弟弟。所以，母亲希望这个时候他能帮俺一把。但是二叔从来不张口问父母钱够不够，到不如我那个三哥还问了好几次。大姨姐来家时问钱够不够，母亲只好张口给外甥女借。

这些事情我都看在心里，虽然我有时不爱言语，但不代表我心里什么都没有。看着父母因为钱作难的样子，我内心里还是生我二叔的气。不，应该说生我二婶子的气，都是那娘们把我二叔管的死死的。

但是后来我的老婆给我的自由不少，可是矛盾起来也是认钱不认亲情的的主，有一时刻，我在想，天下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当然，我不该有这种天下女人一般黑的观点。

回到家，二叔帮忙把东西卸下来就要回去。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要留二叔在我家吃饭。母亲的意思是，别管两家关系怎么样，二叔也是忙活了一个早晨，饭又做好了，吃了饭再回家。二叔执意不肯，回家了。

我刚刚洗完疲惫的脸，拉着老婆就要回屋打个嘴，被母亲叫住。母亲说你快点去恁二叔那边喊他回来吃饭，在咱这里忙活了一个早晨再回家吃饭，你婶子好该生气了。

果不其然，我敲开婶子家的大铁门，看到婶子阴沉着脸。虽然见我过去叫二叔，脸色还是没有完全转好。我看在眼里，冷哼一笑，只是为二叔抱屈。肯定又挨婶子的数叨了。二叔也真是的，饭已经做好，实心实意地留他吃饭，偏偏回家找刺激，也算是活该！

好说歹说，总算把二叔叫到我家里吃早晨饭。我看到婶子脸色舒缓了点，我背对她努努嘴，有些损她的话在心里藏起啦。索性逗她一回，转身过去，婶子你也去吧，你可能也没吃早饭吧。婶子推脱一番我也就不再坚持，同二叔到俺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