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的结婚典礼（4）

我家里结婚典礼的准备在母亲的安排下，紧张有序地进行。见我们进了家门，母亲高兴地迎了出来。

我知道母亲笑容里的意思，儿子马上就结婚了，这辈子的任务总算完成了一个，就剩一个还在上学的老二

了。母亲的笑意还有别的意思，我老婆的娘家不来人了，这又剩下一笔不小的开销。来回游二百多里地，光包

车的钱就不少。再则要是我老婆的娘家来十个人左右，家里只有四间房子，有一间还是没有墙隔开的，老家里

盖房子都是这样的该法，有两间中间是用大梁支撑的。为结婚典礼买的菜就要占据不少的地方，一下子多了十

了口子人，显然是没法住的。

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央求道邻居家住的。即使再好的邻居，也不乐意做这样的事情，听人家讲，也是结婚

的，女方也是外地农的，两个人是打工时认识的，相隔几千里，女孩子娘家来了不少人，家里住不开只好住在

了自家叔辈兄弟那里。结果当天的晚上就出了个岔子。内里竟然有个酒徒，男方家陪客人的只好狂陪。那家伙

能喝酒，你总不能不让他不喝吧，男方家里看了干生气却不能停酒，结果喝大火了（就是喝高了的意思）导致

胃出血，赶快拉到医院救治。还好，治疗了几天好了。叔辈兄弟家里当天被酒徒呕吐的，大冬天都臭味熏天。

结果呢，本来该是喜庆的婚姻，因了这一个插曲，降低了不少。男方家的邻居都议论纷纷，女方家怎么能

来这样的喝起酒来没数的人，这是结婚不是别的场合。女方的父母一看出了这样的事情，面子上多少抹不开，

整个婚礼期间闷闷不乐。男方家更不用说了，掏了医药费过后还得给叔辈兄弟赔不是。

当然这还算好的呢，更悲惨的版本也在流传。男方家不知道跟什么人接了仇，给女方家的人里使了坏，结

果女方家里有人在第二天没有醒过来。欢欢喜喜的婚礼因为出了人命，结果姻缘散了。好不晦气！

我的父母其实很担心娘家人来多了，怎么让人家住。如今这事情不用麻烦了，自然高兴不过。不过我心里

很不是滋味，再怎么说，娘家也该来个人，我总感觉着就跟他们不看好这门婚姻。用故乡的话讲就是看不起人。

听说我们要结婚了，一向跟我家关系不错的三哥过来了。那天我们刚吃了晚饭坐在屋里看电视，忽然听到

敲大门的声音。

母亲听到站起来，拉开门灯打开大门，三哥满脸堆笑地问我母亲，大婶子恁喝汤了吧。

母亲说，你咋有空过来了。

老长时间没来了，我过来找大叔闲聊呗。三哥说着进了堂屋，我起身给他拿把椅子，并拽起老婆说，这是

咱三哥。老婆大声地喊了三哥，三哥显得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有些腼腆的老婆今天真给面子。

我给三哥倒了杯子水，他开始跟我父母聊。老婆又看电视了，我侧耳听他们聊些什么。

啥事还不知道的，我怎么听说老大要结婚了。三哥喝了口水问。

这事怎么说呢？父亲满脸是笑，孩子们愿意了，到年龄了就结婚呗。

事情操对（就是办好没有）的怎么样了。三哥问我父母，你们得准备多少桌子菜。

亲戚也不多，姥娘们上的、几个姨、姑姑家、还有庄子的同学，很远的亲戚都不叫了，算算也就是六桌。

我们家的总管大人——母亲对三哥说。

这样，露不露桌。三哥又问。露桌的意思就是够不够。

正好赶到小孩子们放假，这些亲戚都算过了，加上小孩子准备七桌应该没问题。总管大人回到道。

菜啥都买好了吗？三哥问。

青菜都买了，肉类的过几天再买吧，天不冷怕搁不着坏了。总管大人说

。

我也没事，能帮上忙的就让大叔叫上我。三哥对我的父母说，天也不早了，我回去吧。

三哥起身往外走，我捅捅老婆。老婆赶快占了起来，三哥你走呀。老婆这回口到很甜，没白费我几天里的

开导。家里来人了，该叫什么的你得叫什么，这是在农村，该叫什么的你必须大声地喊出来。喊出来，人家在

背地里会说这样的儿媳妇不错；来了人或者在路上碰到人像城里那样不理不睬，背后你就等着风凉话吧。

说实在的，在外面待了好几年，我回到村子里也还是不适应，碰到人尽可能地调动记忆我该叫他什么，边

喊边把烟递过去。给你讲我是不抽烟的，闻见烟味就过敏，鼻子不舒服头也跟着飘飘欲仙。每次回去，还得早

早地准备一包一枝笔。

说些体外的话，现在山东的香烟没有一枝笔这个牌子了，代替的好像是泰山，十元一包。现在的一枝笔好

像是梨汁，大概商标注册的事吧，反正不该我的事。“抽”惯了一枝笔，猛然地成了饮料，感觉上多多少少有

些滑稽可笑。

好了，还是接着说我的结婚典礼。

结婚是要贴喜联的。贴喜联就得找人会毛笔字的人写。找谁写呢，总管大人母亲跟父亲絮叨这件事。买了

两盒红双喜，父亲趁晚上去找。一到年关，会毛笔字的人往往比较忙。以前这样的人比较吃香，以前家家户户

的对联基本上是手写的。不过现在有些降温，老多家庭直接买印好的对联，省却了很多麻烦。自己找人写对

联，你要买纸，还得按照门框的宽度把纸隔开，还要准备毛笔墨水，请来写对联的人不是白请的，一般要给人

家的烟或者别的东西。印刷老板看中了这一市场，大批大批印好的对联在年关前纷纷走进了集市，花不了多少

钱就能买到中意的对联，再找人写对联的就少了。

不过在农村会毛笔字还是大有用场的。红事你可以使用印刷的对量，可是白事——就是死人的事——你上

哪里去卖呢？我想做生意的其实都有着忌讳，从他们一个个都供奉着财神就能够看出来。老板们图好不图坏，

我没看到印刷白色对联的。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样的事情不跟过年似的扎堆。哈哈，这事情要是扎堆的

话，通常是我们人类的灾难出现了。

不过还好，会写毛笔字的那个哥正在家吃晚饭。那个哥笑容十足，这孩子好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互相

让了一番，他让我们再吃点，我拿烟让他。父亲说明来意，那个哥笑容十足，这是好事情呀，一辈子的心思总

算有个看头了。不过——，哥的话一转，大叔我明天没空，家西柱子的爹死了，明天得去他那里忙。

父亲说，没事，你后天有空就后天写吧。说好了事情，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