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的结婚典礼(2)
事情还是出了很多插曲。结婚之路,真的是不愉快的旅程。有时候冷不丁地想起来,还充满着后怕,万一哪一个插曲稍微坚持一下,恐怕这场婚姻就泡汤。
不能空着手去准岳父家,跟“老婆”商量在中途倒车时买些礼物。“老婆”说还是别买了,车站那些商店都那么黑,要是给咱要贵了咱不亏了。
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那时候脑袋只想着怎么去跟岳父家说结婚的事,满脑子里都是不同意时我该怎么应对。当然想的更多的还是万一提出苛刻的条件后,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现在真找不出用什么词汇形容那时的表情跟内心。
在车站附近的“家和量贩”买了些东西。去超市购物,在价钱比较放心,不会出同样的物品两样的价格这种情况。
要是在车站附近买,看你一男一女,定是男女关系走亲戚的,看中的东西百分之百的要买。男的要是不买,会惹得女方不高兴。一般男方是不会因为这点小钱遭女方不高兴的。所以要谎要的就很厉害,本来要价50元的,可能会给你要100,实际上卖价也就十几块钱。要不论斤的给你六七两。冤大头当了你还不能发火。
在车站距“老婆”家还有十里左右的黄河大堤,没有公交车,只好在车站找了辆摩的,讲好了十块钱,送我们到家。要了他的手机号,说好了回去时给他挂电话来接我们。
在十里长堤上,我还不能平静我自己,马上就到岳父家了,虽然来过几趟,可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前。
同时,忧虑在不断地膨胀。
果然在晚饭后岳母娘没说什么不好的话,“老婆”的嫂子说着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恁现在结婚的啥都不给,你说往后要是有事怎么说。最起码你们得有个主的地方。你看看俺,忙的时候连个看孩子的都没有,交给他老奶奶看吧,还说三道四的,嫌这嫌那的,转着弯说俺的闲话,俺现在有话都不敢说。要什么给俺要不着吧,俺是个孙子媳妇。啥罪都是俺自己遭,还落不出好来。
旁边的岳母只是低头忙手里的活,不敢应“嫂子”的话。岳母理屈,自己的男人十几年前丢弃一家三口,跟一个女人跑的无影无踪。儿媳妇那样诉说自己的苦,何尝不触动她内心的伤痛。一个女人拉巴这两个孩子,还要饱受邻里的闲言碎语,也是不容易的事情。我想岳母的心里一定有很多苦楚,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嫂子进家门后肯定也会有很多苦,以前哭诉过没有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触动她内心的伤痛,苦水一下子借我跟“老婆”的事情倒出来。
一个抽泣的,在拿我们的事说她自己进门之后的难处。
一个沉默不语的,也许看到女儿今天的现状,想起这十几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有泪肚里吞。
而我的准老婆好像处在两难之中。要是附和嫂子的话,愁苦的事情会越诉越多。要是不附和嫂子的话,嫂子是为自己好,逆了她的意,困怕自己走后娘的日子就不好过。
最尴尬的还是我。我没用别的选择,只能顺着“嫂子”的话往下说。要说房子的事结婚之前是没法办到,估计一句话就会把事情弄僵,再缓和起来就比较难。
我是来央求她家结婚娶媳妇的,尽量地降低要求。
待“嫂子”把自己的苦诉完了,我才敢接话。房子只有往后攒了钱一块买,现在真去盖房子,物价都贵,四间房子连院落得六七万。刚上万学确实没有钱,还请谅解。
现在说什么都好说。“嫂子”好像还解气。结了婚再想说什么,什么都不好说了。
其实这女人可能沉浸在自己婚后的遭遇没出来,貌似关系妹妹的婚嫁,却是在数叨自己的苦难。这是回过身想那一段事情时忽然发现的。笑,人有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看着是关心别人的冷暖,实际上是间接地表达自己的所需。我想一定是这样的。
“嫂子”终于不吱声了,撩下一句话,恁自己的事恁自己看着办吧。
我转向“老婆”。她的脸上好像也不好看,不知道是在生嫂子的气,还是想我们结婚的事。我记得“老婆”说过,要是她爹在家,才不会娶嫂子那样的。老婆对嫂子可能也有些看不惯,我估计就是有些活让岳母干的多。
对于城里人来说,结婚之后就是因为婆媳关系而产生的婆媳矛盾。可是在农村,80后的这一代还是有兄弟姐妹的多。婚后不仅有婆媳矛盾,更有妯娌矛盾,还有着嫁出去的女子跟嫂子的矛盾跟弟媳的矛盾。
“嫂子”平时怎么对待准岳母的我是不得而知。说实话,跟“老婆”相识一年多了,我真没问过她这样的问题。我很讨厌打听别人家的内部矛盾也不爱说,哪怕这是跟你至近的人,我也很少打听,只是从只言片语里做揣测。
“嫂子”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我紧张的心有些放松下来。准岳母也没再说什么。我看看准老婆,老婆面色不悦,但也没说什么。那个时候我不知大她在想什么,我没有心思询问她,因为爹妈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我开始向大娘征询。论年龄,岳母比我爹大,按照习惯,我该叫她大娘,不给城里人似的,张口叫妈。
俺家里说定下了车,来这里接夏青,也就是我家里雇车拉姑娘。夏青自然是我准老婆的名字。我向准岳母转达我爹妈的意思。闺女出嫁了,按照风俗娘家人一定要去的,都是贵客。
大娘还是低着头,估计心情也不怎么好受。闺女要出嫁了,连个房子没有。这还不说,也没有陪嫁的物品。儿媳妇还在一旁絮叨自己的苦楚。什么都不能说,只要一开口,事情就会是连珠炮般出现。我现在才体会岳母那时的心情。更重要的是,没有男人的家,妇道人家在农村就缺少了底气。
我既然话说出来了,岳母终是要回答的。稍微一愣,岳母说,天夕问问恁二叔三叔吧。
那好吧,就等到天夕问问二叔三叔他们吧。既然准岳母这样说了,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我是急于知道老婆家要去多少人,好打电话告诉家里准备拉媳妇的车俩。我家里根本还没定车呢。不知道准媳妇的娘家来多少人怎么定车?我给准岳母说定下车,仅仅是一个善意的托词。临行前,爹娘就是这样交代我的。
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来钟,离天夕还是很远的。度时如年的感觉强烈地涌上来。等待真是一种难言的煎熬。也没心情出去玩。来了几次了,老婆也没带我到她家附近玩。
我窝在沙发里看无聊的肥皂剧,至于演的是什么,一概没看进去。心情不好,看什么能看尽去呢?焦急地等待天夕的到来。老婆呢,也没心情找她的姊妹玩。我知道,人家要是问起来,她也没面子说自己回家来是准备结婚的。老婆就坐在她妈附近,帮她妈往穿装饰片。
晚饭后大娘从家北回来了,说不去了。大娘说,二叔三叔都说来回贰佰多里,都不方便,还是不去了。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侄女出嫁当叔叔的怎么也得去个吧?我疑惑地看着老婆。老婆脸色也沉重。
哪怎么行呢?我还在坚持。家里啥都准备好了。忽然都不去了,这婚礼多少都失去了一种味道。我央求大娘再去问问二叔三叔,要不我跟着一块过去说。大娘坚持说不去了。
没办法,我赶快给家里打电话。我听到电话里爹娘惊异的声音。他叔们不来了,你得让你大娘来。娘在电话里吩咐。一般到事情上,没有我爹插嘴的份。我娘说我爹笨嘴笨舌的,一道事上说话就结巴。
我赶快转达。手机是长途加漫游,一分钟一块一。大娘也说不去了,我又对我娘说。
那怎么能行?你把电话给你大娘,我跟她说。我娘吩咐。大娘不接电话,我没再坚持,生怕她哭出来,我已经听出话里有些嘶哑。我转述完,听见娘在电话那头沉重的叹息。我呢,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时,可以省下不小的开销;失落的是,没有了娘家人的婚礼,我的老婆该不会伤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