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桂林中专的穷学生（1）
“年轻的朋友们，
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
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
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
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你，属于我，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再过二十年，
我们重相会，
伟大的祖国，
该有多麽美，
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
城市乡村处处增新新辉。
啊，亲爱的朋友们，
愿我们自豪地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
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但愿到那时，
我们能相会
举杯赞英雄，
光荣属于谁，
为祖国，为四化，流过多少汗，
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
啊，亲爱的朋友们，
愿我们自豪地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
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南行列车到达我日思夜想的桂林，车厢外传来这首优美动听的歌声，立刻给我由于离开家乡几天来、一直疲于奔跑赶车和照看自己那套新铺盖、因而没有休息好的身体，注满了兴奋剂——回想着我离开荒凉贫瘠的黄土高坡、列车驶出曾坚强地阻挡住气焰嚣张地要吞噬我浩浩中华的日本鬼子的天险潼关，首次看到生养并哺育我母亲十多年的、开阔宽广且富饶平坦的中原大地时，我象再次见到我亲爱的母亲那样，一股亲切感人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我不由自主的再次深深怨恨那迫使我外婆万般无奈地忍痛割爱、把我妈卖到令我妈短命、以至后来导致我们兄妹在黄土高坡上吃苦受穷的内忧外患的民国年代（当怀念母亲、回首往事而悲伤难忍时，我曾多次躲进列车的厕所、关上门在列车车轮前进的咣当声中大放悲声）……当列车广播介绍完河南南部的信阳“鸡公山鸡鸣闻三省”后不久，列车驶入一片更美丽宽广的大平原——夕阳下的湖北鱼米之乡景色，湖泊点点、魅力无边，美丽的南国景色更使我在万分欣喜之余，为我曾多次为之自豪且赞美过、生我养我的黄土高坡的贫穷模样深感愧疚……我不由得默默的扼腕长叹——老天爷！你为什么让我外婆把我妈卖到那么贫穷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让她们当年往南逃命流落到这秀丽富裕的鱼米之乡来？你为什么使我勤劳聪慧的母亲受了那么多的洋罪又过早去世？你为什麽给我的成长过程增加了这么多的困难？……现在，我终于到达梦想中“山水甲天下”的桂林，我的心潮起伏、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中原啊中原，你的富饶宽广，使古今中外英雄豪杰垂涎争战！南方啊南方，你的美丽景色，令向往幸福井底之蛙的我震撼！桂林啊桂林，你的旖旎风光，使意气风发满腹豪情的我向往！桂林啊桂林，你用美丽山水，和优美动听旋律奔放的歌声将我揽入胸膛，怎能不令我眼泪汪汪？！我给同来的乡党招呼一声、快速拽下自己的行李、利索地跳下车、在悦耳的歌声中噙着溢满眼眶的喜悦泪水、挤到出站口，在众多“欢迎新同学”的招牌中找到了我们学校的校名，于是，我长呼一口气，放下行李佯装察汗、把满脸喜泪和长途旅行的疲惫、以及我心中的那份深沉的自卑揽入手掌、一把撇到了路边的垃圾筐中……然后回头招呼我的同乡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我们学校的接待站……
开学后学校为了能使同学们熟悉桂林、热爱桂林，组织所有新生集体游览了桂林山水。解说员悦耳动听的游览解说词，我至今记忆犹新——
"人们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今天，我们终于来到美丽的桂林。今明两天，我将陪同大家，一起游览这人间仙境的主要景点。
朋友们请看，这里神奇的山水，真的令人如痴如醉—－－搞不请是沉静青翠的漓江、缠绕着两岸秀美的一座座山峰，还是那些神奇秀美的山峰、紧围着沉静青翠的漓江。事实上，这里的山山水水就是天造地设的、美丽无比的自然绝配！
为了与这美丽的山水亲近一些，咱们就不乘那些机动游艇，我们一起去划着飘荡在江边的小木船先游览漓江吧！－—
朋友们看呀：漓江的水真静啊，你是否和我一样，感觉不到它在流动？！
漓江的水真清啊，你是否和我一样，已经看清了江底的沙石？！
漓江的水真绿啊，你是否和我一样，觉得这水就像无暇的翡翠？！
大家再仔细看看周围，你是否也和我一样，觉的只有船桨激起的微波、扩散出的一道道水纹，才让我们感觉到：船在向前行进、岸在向后移动……
朋友们，站在船上四周望，你是否觉得人在画中游啊？不信你就照张相调出来看看，哎——看看你是不是画中的仙子或仙女？
经过划船后一段时间的休息，咱们沿着漓江边平坦宽阔的滨江大道，步行到自古称作“南天一柱”的独秀峰上，从另一个角度观赏一下这里神奇的山水吧！
朋友们请看，独秀峰在漓江边孤峰突起，挺拔雄伟。你看那高昂的崖壁上，面向东南有“南天一柱”四个彩色大字正在向我们招手呢！据说这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是清代遗流的著名石刻巨作。请再细看：那字里行间的白色石头上、正闪烁着日光和江水交替反映的光华，好像代表桂林人民，正在向我们点头致意呐！
独秀峰很陡，脚下要踩稳啊—登上了独秀峰顶，你看，周围数十里的奇妙景色一览无余。咱们由远及近看吧—桂林的山真奇呀：一座座山拔地而起、各不相连。东南方远处的山上，像有一群老人在向我们招手，那就是有名的老人山；稍近些，像骆驼奔跑的那座山，就是骆驼山；最近处，像巨像吸水的这座山，就叫象鼻山，看仔细了，那巨像背上、还立着一座小塔呀，那就是明代修建的普贤塔。
请大家转向正北方先向远处看，大家注意要站稳呀！你瞧，这桂林的山真险啊——到处是危峰兀立，仿佛风一吹，山都会抖动似的。你看，那边彩旗飘摇的地方，就叫叠彩山，那里有奇特的风洞和唐宋时代遗留的摩崖石刻。东北方近处的这座山、叫伏波山，据说每逢江水陡涨，伏波山麓就会遇阴起巨澜，使江水回旋倒流，所以叫做伏波山。那山上有千佛岩、山下还有奇特的珠泪——就是水红色的玉石。今天下午咱们就去看看，然后去芦笛岩溶洞看彩色的自然熔岩钟乳石。
朋友们，此峰的隔江正东面，还有七星岩溶洞；从那个景点往正东约30里路，还有桂林唯一的土质大山——尧山，每年春节前后，尧山的山上山下、漫山遍野、都会开满令人痴迷的杜鹃花，在这四季如春的地方，那就是桂林的报春花。
大家再由北往南远眺一下漓江沿岸的旖旎风光，南边百里之外还有被称作“山水甲桂林”的阳朔美景，主要是近距离欣赏沿岸美景，咱们明天就去那儿游玩。
各位朋友，我们站在这“南天一柱”上指点江山，把桂林山水的主要景点，给大家做了个大概介绍。等下午和明天再去逐个儿细看。
已故的诗人元帅陈毅先生，在1963年春天的《游桂林》诗中写道：“水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洞穴幽且深，处处呈奇观。桂林此三绝，足够一生看。……愿做桂林人，不愿做神仙。……”这既是对桂林山水特色的高度概括，也是对桂林山水风韵的由衷赞叹，我估计朋友们游完这些美丽的景点之后，一定会有同感！”……
远离穷乡僻壤进了城，一切既新奇又陌生，不但要学工业管理，而且天南海北来的我们语言不通；最头痛的是管理是当时在我国刚兴起的文理综合性的新学科，我们上的是中专，所用课本却基本上全是大学的教材，开办这所学校的部里急需管理人员，就规定学制只有两年。因此把压力都压在了我们这些学生身上，使我们比高中时的课业还重，成天忙忙碌碌。我作为班长，又被同学们推选为校团委的宣传委员，所以学习之外，还要处理班务杂事和校团组织的事；作为落后农村来的人，说出来的话别人确实难听懂；因此，我深深感觉到，将来要从事管理工作、要不断地与人交流，不抓紧时间改口音确实不行！于是我就用心琢磨改变方言口音——通过细心观察北京、特别是我们西安市来的同学发音时的口型及音调，与我的方言发音习惯及音调反复对比发现，人家说话时动舌头多、发音基本都在嘴里的中部、吐字轻而清，我的家乡话却是动嘴唇多、发音不是靠前就是靠后、吐字发音重而偏、笨嘴拙舌的，使说者和听者都很费劲——怪不得当年我妈初到渭北多挨了那么多打骂、渭北人这笨口音一般人轻易难听懂！而可怜的我妈本来说的河南话反而接近北京人的口音。比如：我家乡把我念做额、把说念做佛、把脚念做抉、更可笑的是把被窝念做屁窝……真别扭。于是我就躲在无人的角落、一个字一个字的细心琢磨，张口说话时注意纠正发音的口型和调子，逐渐就把自己笨拙而别人难以听懂的方言，改成了别人基本能听懂的醋溜普通话——环境能改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