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糠窝窝头与野菜汤
陈大山正在连部写标语,连队今天要进行“忆哭思甜”的教育。王保华来了,问他说:“陈大山,快写完了吧?”
陈大山说:“班长,很快就完了,这不,还剩几条了。”
王保华欣赏陈大山秀气的毛笔字,感叹道:“陈大山,你的字,写得真好。”
陈大山谦虚地说:“班长,这有啥好的?离人家真正写字好的,还差的很呢!”
“陈大山,”王保华说,“就瞅你这句话,你就会不断的进步哩。俗话说,‘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对吧?所以,你的字肯定会越来越好!”
“谢谢班长夸奖,”陈大山想到,班长找自己不会平白无故的吧?就问,“班长,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儿?”
王保华说:“是的,今天炊事班要我们班去两个人帮厨,你和梁艾去,怎么样?”
“好嘞,”陈大山把最后一个字写好后,对王保华笑了笑,“班长,那叫我们什么时间去?”
“现在就去吧。炊事班的同志正在等你们呢。”
陈大山答应了一声,正要去找梁艾,刚从连部出来,就看见梁艾正朝这边走来。
陈大山与梁艾来到炊事班,炊事班的班长说:“小陈、小梁,为了配合咱们连队进行的‘忆哭思甜’的教育活动。连长指示,今天晚上,全连要吃‘忆苦饭’。”
梁艾头一回听到这个名词,觉得怪新鲜,就好奇地问:“‘忆苦饭’?啥‘忆苦饭’?”
炊事班班长说:“平常吧,咱们吃的是大米、白面,今天这‘忆苦饭’呢,就只能吃糠窝窝头,喝野菜汤了。”
“哦,”梁艾点点头,知道了啥是“忆苦饭”了,敢情旧社会老百姓就是吃的这个?
炊事班班长说:“做窝窝头的糠,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是还没有野餐,要不,你们俩就去外面找些野菜回来怎么样?”
陈大山问:“什么样的野菜?是不是,只要是野菜就行?”
炊事班班长说:“嗯,只要可以吃,就行。”
陈大山与梁艾提了一只篮子,就来到驻地附近的田埂上。陈大山挖过野菜,什么苦菜、荠菜、灰条、苜蓿、马齿笕、老来红、枸杞子叶等等,都知道。梁艾就不同了,她没有干过这事,所以就只能给陈大山当下手。这里的田埂上,最多的就是荠菜,绿油油的,有的地方居然是一片一片的。陈大山用小铲子挖,梁艾往篮子里捡,不一会儿,满满一篮子的荠菜就好了。梁艾看着这荠菜问:“陈大山,这野菜,是不是忒难吃?”陈大山对梁艾说:“这荠菜,其实不难吃,把荠菜剁碎了,煮一下,里面打两个鸡蛋,就是一碗美味的荠菜蛋花汤呢!”
“哪吃这还叫‘忆苦’?”梁艾有些不解了。
陈大山笑着说:“梁艾,这荠菜总归是野菜,既然炊事班长叫咱们挖,反正野菜就行。再说了,这田埂上,好像就只有荠菜啊!”陈大山说,“野菜里面最难吃的就是灰条,苦苦的,涩涩的,吃的多了,人还容易浮肿呢!”
梁艾问:“你吃过?”
“嗨,不瞒你说,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我们家就是拿这些野菜充饥的啊,野菜,可是救命的菜啊!”
梁艾比陈大山小3岁,又是独生女,父母亲的掌上明珠,所以,梁艾没有吃过野菜。听陈大山这么说,就觉得家里的苦都给父母亲吃了,父母亲是多么的无私,多么的伟大啊!
梁艾发愣的当儿,陈大山发现梁艾是那么的俊俏,一股灵动的秀气,仿佛就从梁艾的脸上、身上荡漾开来。看着看着,陈大山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梁艾发现陈大山用异样的目光瞅着自己,就问:“陈大山,你怎么了?”
陈大山嘿嘿嘿地笑了笑,说:“梁艾,你真好看。”
梁艾的脸蛋儿绯红了。
陈大山与梁艾挖回野菜后,看见炊事班的几个人面对着一大盆糠在发愁。为啥发愁?原来,他们没有办法把这些散沙的糠,做成窝窝头。看着一大盆糠,几个人急得满头大汗。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炊事班长看见陈大山来了,就问:“陈大山,这个,你会吗?”
“哦,”陈大山看了看,说:“班长,让我来试试吧。”
只见陈大山老练地挽起袖子,对炊事班长说:“班长,可以给我一些面粉吗?”
“面粉?”炊事班长不解地问,“陈大山,咱们可是吃糠窝窝头啊,你要面粉做啥?”
陈大山告诉他说,这糠窝窝,光是糠,它没有黏性,它们黏和不在一起,怎么做成窝窝头呢?所以,就必须掺极少量的面粉进去,还要用滚烫的开水和拌。说着,就干了起来。不一会儿,陈大山的手里,就飞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糠窝窝头。
陈大山的动作,叫梁艾看傻了,也叫炊事班的人看傻了。陈大山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懂啊?梁艾觉得,陈大山是个人才,将来肯定有出息呢!
“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晚饭时,饭堂里的喇叭,在播放着这首“忆哭思甜”的歌。大家吃着糠窝窝头,喝着荠菜做的汤。许多人觉得,这糠窝窝头可实在是难以下咽的,它又燥又涩又苦,停留在喉咙里,真的好难咽下去啊。可是,这必须吃!因为,你吃了它,才知道白面馒头和大米饭的香甜,吃了它,才知道新社会的幸福与旧社会的苦难,吃了它,才能像陈大山写得标语一样:“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紧握枪杆子,保卫红色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