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黑雪莲

话说代韩庆与化同玉交手之际，萧天炬跟随冰姑娘到了一个雪洞。萧天炬担心冰姑娘会有所察觉，故而躲得老远观看冰姑娘的举动。

冰姑娘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仔细端倪着四周的雪山。萧天炬连忙缩回脑袋，暗想：“难道被她察觉了？”登时右手握住了剑柄，只待冰姑娘靠近，便抽出八卦剑与她一战。萧天炬侧耳细听，却听不见脚步声逼近，于是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想看个究竟。

冰姑娘嘴角露出丝丝微笑，将图纸放入怀中，然后向洞口迈进。萧天炬这才知晓冰姑娘意在雪洞，并非是发觉了自己。

萧天炬见冰姑娘进了雪洞，连忙跟了上去。雪洞一眼望不到底，洞内两壁都是冰块。越往里走，寒气愈加逼人。若是平常人闯进这寒洞中，唯恐那人早已冻得窒息而亡。幸好冰姑娘和萧天炬还能够以真气抵御寒冷，这才敢继续走下去。

萧天炬冥想道：“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寒洞？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来这里又要干什么呢？”想着想着，冰姑娘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萧天炬提起精神，往前追了三四丈。岂料路道分出了三岔，萧天炬犹豫不决，一时间不知走哪条路才好？

“没有碰壁，何须转向？”萧天炬正要往前行，回头一想：“她走的没那么快，前面的路没有绕弯，没道理看不到她呀。她或者往左或者往右，不可能是往前的。我该往哪里追呢？”正值无奈之际，内洞中传出打斗的声音。萧天炬耳朵一动，辨明出打斗声就在前方。萧天炬想也不想，登时箭步飞出。谁也不曾想到，前方竟有一座吊桥，冰姑娘与一位黑衣老者正在吊桥上打斗。

冰姑娘面色冰冷，使出的招式亦是毒辣无比。她凌空飞掌，衣袖里打出两枚五角飞镖。黑衣老者大掌一挥，将致命飞镖震落万丈谷底。冰姑娘一阵惊呼，殊不知黑衣老者的内力竟那般浑厚。冰姑娘堪若初生牛犊不怕虎，摇身一转，站在吊桥的长链上，大声喝道：“糟老头，黑雪莲，本姑娘势在必得！”

黑衣老者淡淡道：“黑雪莲乃有毒之物，切不可流落世间。姑娘，你还是请回吧。”冰姑娘蛮横道：“本姑娘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看招。”黑衣老者还未定神，冰姑娘的双掌已然拍至。黑衣老者赶紧探出右掌抵御，登时千斤重力拍压在冰姑娘的掌心。冰姑娘被掌力震得手臂酸痛，不由得瞪大瞳孔，心里暗自发狠。

萧天炬向吊桥的另一边张望，突然一朵如手掌那么大的莲花映入眼帘。萧天炬惊奇道：“难道那就是他们所说的黑雪莲？”萧天炬仔细端详片刻，心想：“我该帮谁呢？”

黑衣老者一直在吊桥的木板上应敌，冰姑娘心想黑衣老者定然依赖于木板，而自己却可以在长链上来去自如。于是心里一横，非要拆掉吊桥上的木板，让黑衣老者也站在长链上。冰姑娘手掌一念探入腰间，一念策出长鞭。黑衣老者伸手去抓鞭子，不想鞭子竟如锋利的刀口一般，划破了黑衣老者的手掌。黑衣老者发怔之际，长鞭凌空再至。黑衣老者不敢再用手去抓，东躲右窜之间，脚下木板已然被长鞭鞭烂，继而落入深谷。

冰姑娘见黑衣老者显出狼狈，不知不觉暗自得意。黑衣老者避开鞭锋，站在长链上气愤道：“姑娘，你再如此逼迫老夫，老夫就不客气了。”冰姑娘神气道：“谁让你客气了，你最好使出浑身解数，不然赢了你本姑娘也不光彩。”黑衣老者道：“黄毛丫头，大言不惭！想拿走黑雪莲，且看你的本事如何？”说着纵身而起，虎爪抓向冰姑娘的脖颈。黑衣老者用力甚猛，长链来回起伏。冰姑娘眼看脚下不稳，连忙窜到另一条长链上，躲避虎爪。

黑衣老者双脚一展，一脚踏在一条长链上。两脚之力虽不能将长链变为沉寂，但长链亦不能将黑衣老者波动而起。黑衣老者两腿交旋踢打冰姑娘，冰姑娘一脸焦急，在长链上快速后移。话虽如此，冰姑娘有惊无险，却能在长链上履如平地。

眼看冰姑娘毫无招架之力，岂料冰姑娘兵出险招，向谷底跳去。黑衣老者以为冰姑娘失脚落谷，连忙收脚，探出左手去抓冰姑娘。突然长鞭飞出，缠在长链上，冰姑娘用力一拉，跃身而上，趁黑衣老者不备，一掌击打在黑衣老者的左手上。黑衣老者突遇强劲之力，登时跌出长链，幸好黑衣老者双脚勾出另一条长链，才没能跌落谷中。黑衣老者腰间用力一带，重新站在长链之上。就在这一晃之间，冰姑娘疾驰到吊桥另一边。

黑衣老者正要轻功阻拦冰姑娘拿走黑雪莲，突然气血不及，丹田沉闷。黑衣老者头昏目眩，脚下一滑，落向谷中。黑衣老者脚掌还未脱离长链，萧天炬轻功而至，拦住黑衣老者，落到吊桥的木板上。

眼看黑衣老者就要跌落谷中，冰姑娘便可大摇大摆拿走黑雪莲，怎奈半道杀出个萧天炬，真是气煞了冰姑娘。

再往前的吊桥木板便是被冰姑娘拆毁了，黑衣老者无力阻拦冰姑娘，只好托付萧天炬：“一定要阻止她拿走黑雪莲。”黑衣老者嘴唇发紫，显然中了冰姑娘的毒。可是冰姑娘什么时候下的毒呢？萧天炬点住黑衣老者的膻中穴，也好护住心脉，道：“前辈，不要多说话，你中毒了。”

冰姑娘哈哈大笑起来，萧天炬奇怪道：“你笑什么？”冰姑娘道：“我笑他笨的要命，竟然伸手救我，不想却中了我的毒针。”萧天炬惊诧道：“毒针？”冰姑娘窃喜道：“不错，我把毒针打在了他的手心，现在恐怕毒针已经在他的体内游走了。”萧天炬愤愤道：“他想救你，你却害他？真是蛇蝎心肠！快点拿出解药。”

冰姑娘冷冷道：“我干嘛要给他解药，他不让我拿走黑雪莲，我把不得他死。”话音刚落，转身便要取黑雪莲。

“快阻止她。”黑衣老者吃力道。萧天炬不敢怠慢，轻功便去阻止。不料数枚五角飞镖迎面打来，萧天炬生怕飞镖有毒，瞬息之间抽出八卦剑，东一挡西一挑，转眼间数枚飞镖落入谷底。冰姑娘正要去动黑雪莲，八卦剑提前问至。冰姑娘余光瞟到剑影，策出长鞭，卷住八卦剑。长鞭一抖，八卦剑荡出。萧天炬腾空接住八卦剑，道：“放下黑雪莲！”

“多管闲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冰姑娘狠狠道。

萧天炬抢白道：“你先是在客栈中用毒杀死商旅，再是用毒针毒伤前辈，看我今天不费了你那只用毒的手！”冰姑娘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萧天炬正要动招，只听吊桥上传来黑衣老者的声音：“对不起了，少侠，黑雪莲一旦流落江湖，就会贻害人间，老夫不得不毁掉这吊桥，将你们永远留在这寒洞之中。”黑衣老者孤注一掷，使出浑身解数，冰姑娘惊慌道：“不要啊。”步子还未迈开，黑衣老者已然震断吊桥。萧天炬目光颓然，他并不是因为不能离开这里而悲伤，而是被黑衣老者的那种为人间着想的心肠所感动。

冰姑娘傻眼了，纵使她有三头六臂，轻功再好，也难以飞越这十余丈宽的峡谷。冰姑娘一心想得到黑雪莲，谁曾想却被困于此，真是世事难料。方才还有吊桥横在峡谷两端，眼下吊桥被毁，该如何是好？萧天炬不敢多想，想得越多只会令自己更加困苦。

冰姑娘冷嘲热讽道：“本姑娘的话应验了吧，多管闲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刚才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救他，怎会落得个被困于此？”萧天炬朗声道：“与其说多管闲事的人没有好下场，倒不如说蛇蝎心肠的人没有好下场。我看姑娘你生的那般标志，谁曾想却是蛇蝎心肠，真叫世人可惜可惜。”

冰姑娘听得出萧天炬是在存心戏弄，心里不是滋味，喝道：“死到临头，竟还敢胡言乱语？”萧天炬含笑道：“我们现在都是落难，你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不如说说黑雪莲吧？”冰姑娘哭笑不得道：“现在你还有闲心听黑雪莲的故事？”萧天炬嫣然笑道：“朝闻人生真谛，夕死而无憾；此时闻黑雪莲来由，彼此当可含笑酒泉。”

冰姑娘诧异的看着萧天炬，缓缓道：“那好吧，本姑娘就如你所愿。黑雪莲本是一种带毒的植物，五十年一生根，又五十年一开花，再五十年由白色演变成黑色。”萧天炬看那黑雪莲，没想到它先后竟生长了一百五十余年。

萧天炬疑惑道：“由白色演变成黑色？莫非黑雪莲原本是白色的。”冰姑娘道：“不错，黑雪莲是万毒之毒，谁若是能够得到黑雪莲，他便能成为这世间上的用毒高手。”萧天炬心头一阵凉意，追问道：“是无药可解吗？”冰姑娘道：“本来是，可是后来又不是了。”萧天炬目光炯炯有神，惊奇道：“怎么讲？”

冰姑娘道：“有些雪莲开花之后会由白色演变成红色，也就是红雪莲，这种雪莲是专门解黑雪莲的毒的。”萧天炬听到有药可解，心里舒缓多了。毕竟当有人中到黑雪莲的毒时，至少还有红雪莲能够解毒。冰姑娘继续道：“只不过黑雪莲大约两百年才能形成，所以世人只是听说，谁也没有见到过。相传春秋时期，一位剑客的妻子中了黑雪莲的毒，剑客看着妻子奄奄一息，悲痛万分。有一天一名郎中告诉他红雪莲能够解毒，于是剑客冰封好妻子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天山。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八十年，终于有一天，红雪莲出现在天山悬崖上。剑客本想轻功去拿红雪莲，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剑客飞不起来了。为了心爱的妻子，那个曾经不离不弃的揭发妻子，剑客冒险去采红雪莲，皇天不负有心人，剑客得到了红雪莲……”冰姑娘说得越来越深情，萧天炬听得越来越入神，二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萧天炬道：“那后来剑客救回他的妻子了吗？”冰姑娘欢喜道：“当然救活了。”萧天炬的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萧天炬道：“你是不是在替那位妻子开心？”突然冰姑娘遮住笑容，冷冷道：“没有，你别胡说！”萧天炬停顿片刻，微笑道：“我听你的朋友称呼你为冰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冰姑娘盘坐下来，道：“冷清冰，若不是命不久矣，我才不会告诉你呢！”说着冷清冰开始运功抵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