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鲍仁和苏小小在西泠桥边的草地上干，这事有许多值得回味的地方。至少从那以后，两人都觉得周围的环境起了变化。苏小小走在街上的时候，两边的路人都躲躲闪闪地避开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惧。那情形很像是自己染了天花，但她又能确定不是。她的肌肤细腻润滑，一个痘痘也没有。当她抛出一文钱向道旁大槐树下的老伯购买一个煎饼时，老伯吓得气喘如牛，摇着头乱摆着手说不卖了，然后跳着担子飞跑，像一只给猫追着的老鼠。宜春院里也阴气沉沉，人迹渐少，最后少到那大书“此地有十里荷花，三万美女”的牌匾上筑起了一个鸟巢。苏小小望着那窝里的双燕飞出来，在灰暗的空气里嬉戏、做爱。院里没了客人，一些同事耐不住饥渴，用各种各样的道具自慰，也有些人相互进行，宜春院成了一个同性恋的场所。有些同事以前一天至少干三四十次的，自慰也解决不了问题，只好跑到偏僻的地方拦住一个人，嚷道：来啊，来上我吧！谈到苏小小时，她们的眼里都是怨毒的目光，恨不得把她乱刀分尸。这一切都让苏小小莫名其妙，并且心开始有了一丝恐惧。这时她的头脑混乱，几乎没有什么逻辑，有时竟冒冒失失跑去问人家：我出了什么问题吗？我是怎么了？失意而归后，她只好去找鲍仁。她心里想：鲍仁肯定知道。

遗憾的是，鲍仁也不知道。这时他正在他们做爱的草地上吃烧烤。他拿着一大串青蛙，——有些还是活的，在火上烤。当苏小小把这些日子的情形告诉他时，他愣了大半天，直到手中的青蛙呱呱地向自己抗议：还不吃的话，可要烤焦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些年有很多事我想不通，这件事我也猜不透。苏小小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一时间心灰意冷。这失望在身体里渐渐扩散，使得她全身酥软，躺倒在地上。鲍仁又叹了口气，道：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们做爱吧。于是蹑手蹑脚的爬到苏小小身上。　　这时候是夜里，篝火下苏小小的肉体浮着一层红光，微风吹来，那层红光便不断闪动，捉摸不定。鲍仁说，这层捉摸不定的红光由于它的不确定性，给人一种遐想：它从哪里来，它为什么会这样，它以后是否还是如此。苏小小则张开双腿，露出稀疏的阴毛，凝视着中天的圆月。鲍仁说，老是这样没什么新意，你趴下好了，我从后面干。于是苏小小俯卧在地，屁股对着鲍仁。当时草丛里有不少蛐蛐叫，月光下还能看到一些蚱蜢跳个不停。鲍仁操起家伙，在后面干了起来。

鲍仁在干的时候，双眼紧闭，心田一片空明，正领略着欲仙欲死的滋味，所以周围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是一点也不知道。苏小小则享受着新姿势带来的快感，有时候稍一分神，也是在观察草地里的蚱蜢，外界有什么动响，她也不知道。于是，当他们听到喧闹回过头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一大队士兵包围。这些士兵都身披盔甲，别着刀，背着剑，还拿着戟。事实上，他们已经在此窥淫很久，只是鲍仁和苏小小都不知道。直到他们的队长拿出喇叭喊道：你们在野外非法性交，已经被我们包围。你们还不停下的话，我们就要动刀了。当时两人都正干在兴致上，听了这话都是大吃一惊，但对“停下”的命令却很是愤恨，暗骂你以为这是说停就能停下的，纷纷鼓足了劲继续干。猛烈地抽送了一番之后，鲍仁家伙紧缩，开始体内射精。这时候两人正连在一起，但热情已经降了下来，头脑开始清醒，感到大事不妙。同时队长抡起喇叭大喊：停下！停下！还不停我们就要动刀了！

如上所述，苏小小光着身子，对着一大帮性欲高涨的士兵。几百双眼睛贪婪地在她的胸部以下、大腿以上游走，这时她很难为情：刚才她和鲍仁用新式姿态做爱，居然给一大帮人围着观赏。随后她大为恼火，大声斥责道：看什么看？我和人家干，关你什么事？想干就交钱，别废话！那一帮士兵便蠢蠢欲动起来，人群里闹成一团，相互交头接耳：你身上带钱没有？借给我，让我先干。

相比之下，鲍仁的反应要冷淡得多，也莫名其妙得多。他把双手伸出来，说：捆的时候轻用点力，行不行？队长大声说：不行！用力轻了就会被你逃掉。对付你这样的顽固份子，就是要严厉一些！用一条铁链把他铐住，拖着他走。鲍仁便紧紧跟在后面。队长转过脸去对苏小小说：你姘头已经就范了，你打算怎么做？苏小小一看，打起来自己肯定吃亏，只好把手伸出来，请求道：轻一点，成吗？队长横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叫了两个健壮的士兵勒住她的臂膀，用死力往前拖。鲍仁与苏小小被捕时的情景大约便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