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神功难当
“即使没有《灭神犹决》,老夫的寒冰掌照样能收拾他!”宇文成都愤赤道。拳头紧紧攥着,只听得咔咔的作响,“臭小子!你我本是无冤无仇,可是你的命不好,今天就让你丧命于此!”
好重的杀气,如同乌云一般在周围迅速扩散!草帽人一阵寒栗,暗下忖量:“此人来势不妙,我若唐突与他比试,迎姑娘便不能安然离去,那我就白辛苦一场了。”
草帽人正想的入神,突听宇文成都喝道:“你这黄毛小儿,不要再想了。只要你能挫败老夫,那个丫头你就可以顺顺当当的带走。”草帽人戏谑道:“可是如果在下没有兴趣与你这前朝余孽比试呢?”
宇文成都怒斥道:“今天你是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你不出招,老夫可要先出招教训你这不识抬举的黄毛小儿了!”
宇文成都话语未尽,大掌已经凌空使开。劲风压近,草帽人来不及多想,身影一晃,快如闪电,已然避开大掌。头一掌便是吃空,宇文成都若有失落。一旁的杜绍明亦是当头大惊,没想到草帽人的反应竟然是那般灵敏!若是换作自己,刚才的那一掌未必能躲得过去,不知不觉,草帽人在他的心目中又多了几分神秘感。
“啪啪”两掌继而赶上。先是一掌拍向草帽人的右肩,草帽人身子向左微微一挫,便让宇文成都掌力再次落空。紧跟着,后一掌推向草帽人的小腹。刹那间,草帽人身子一缩,小腹凹陷下去。话虽如此,大掌已经打在草帽人的小腹上。
宇文成都眼看草帽人竟然安然无恙,犹如青天霹雳。宇文成都还在疑惑中发怔,草帽人运行体内真气,汇聚到小腹。宇文成都只觉得掌心突然异常沉重,似有外物创击,连忙缩回手臂,退到一丈之外。
宇文成都很是怀疑,恍惚看着手掌,暗想道:“没想到我连发三章竟然都让他给躲了过去,他真的有杜绍明说的那么神秘?还是我的掌力使得不够?”
虽说草帽人躲过了宇文成都恶毒的三掌,但次次都是惊险万分,一着不慎便要丢了性命。“只是瞬间的三掌就已经令我措手不及,若是真动起手来,恐怕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草帽人又用余光瞥了一下杜绍明,冥想道,“眼下大敌当前,我且不能眷恋比试,得寻求一个良策尽快离开此地才好。”
“今天莫说你要带她离开,依我看就连你自己也是自身难保!”杜绍明不知从哪里来的劲儿,只管厉声道。
草帽人朗声道:“哦?那以阁下所言,我应该作何选择才能保全自己?”放怀一笑却令杜绍明言语尴尬,草帽人又道:“二位若想一起来给予指点,在下定当倾心接受。”
宇文成都忙道:“你放心,比武较劲自古以来都是公平打斗,老夫又怎会寻求他人帮助?如有不幸老夫败于你手,自认技不如人便是。而且方才的承诺也不会变,那个姑娘你还是可以带走。”
若仅是因为草帽人出言戏谑,宇文成都才要执意与草帽人比试较劲,那宇文成都的心胸气度不过如此;若只想一展神功招式,正好遇到一个较强的对手,那宇文成都也太爱于争抢好斗了。不论是处于何种原由,草帽人再想轻易离开,恐也不易啊。
草帽人道:“在下行走江湖,武功从未被别人认可过,呵呵呵,今个儿却让你这前朝余孽颇为欣赏,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宇文成都招受百般戏谑,先是极为忿怒行于脸色,后是怒以为常憋在心中,看来从先到后已然有所释怀。
宇文成都道:“你尽管伶牙俐齿,待老夫将你拿住,你便是齿无伶牙!”草帽人笑道:“这样也好,反正我对阁下早已无话可说。”
杜绍明看看天色,对宇文成都道:“将军,你在这里和他慢慢的比试,晚辈先带着迎姑娘回去复命,然后再回头接应你。”宇文成都厉声道:“不行,你要是带走了那丫头,我岂不失信于人?这样对老夫他日重出江湖的名声不利。”
杜绍明道:“只是迟迟不见将军动招,晚辈看得毫无雅兴。”说着快步走向迎日雪。只听迎日雪求救道:“你……你快拦住他,我不要跟他走。”
草帽人脚尖轻点,瞬间不知身影何方。又是眨眼之间,草帽人忽然一掌拍向杜绍明的脑门。这一掌要是拍在脑门上,定要将杜绍明的脑袋拍的稀烂。谁曾想杜绍明恍然之余,急忙侧后两步,紧跟着脚尖一点,脱离险境。
谁知杜绍明辗转而来,双腿很发劲力,凌空踢打草帽人。衣袂一挥,草帽人腾身伸出左腿要与杜绍明比比腿上功夫。刹那间,二人已然用腿斗了三个回合。
将要落地,二人挥出手掌,发出一股强劲之力催打大地,登时二人身躯犹如落雁一般再次飞起。两人的腿脚竟如铁做得一般,每当碰接便会发出“蹦蹦”的响声。空中犹如悬挂着一根无形的长绳,这绳索恰是二人的依靠。然而事情并非如此,二人是用内功驾驭而行的。能够用内功在空中驭身作战,良久仍不落下的人,这个世间真是罕见,草帽人和杜绍明就是其中的两个。
二人精神积聚,不敢分神,腿脚均如手臂那般轻巧自如。只见草帽人急速翻卷身躯,脚掌连环击向杜绍明的腿部要穴。杜绍明一阵惊愕,赶紧摇身一变,转到草帽人的身后。是时杜绍明把握住时机,游鱼一般用玉扇插向草帽人的后颈。岂料草帽人耳垂一动,便知有人来犯。登时手脚,下盘继而翻上。如此一来,在空中倒翻了个跟头。刹那间草帽人已然立身上空,届时草帽人发出功力集中到腿部。只见身躯似如流星赶月,急促踩踏杜绍明躯体。
杜绍明眼看脚掌踩近,不得不设法闪避。
杜绍明原本是想和草帽人一决高下,只是至今尚未分出胜负。杜绍明心中念道:“就给你比试一下内力!”杜绍明变换姿势,左掌发出狠力,迎上草帽人的右脚。脚手相对,一上一下,自是内力贯通一气,相互交融,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顿时,一掌之力犹如千斤气力,致使草帽人难以顺利而下。
空中,一掌顶一人,又似一人举一鼎。杜绍明之力可见一斑,草帽人竟也能踏稳至此。
宇文成都早已放下狂妄,被二人腿上的精湛武艺深深地感染。迎日雪也已然不觉四肢疼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二人的打斗。
持续良久,不上不下。迎日雪焦急难耐,若是草帽人不幸败下阵来,想必自己一定逃不出杜绍明的手掌,尚不如帮助草帽人一把。然而自己已是不能发功,况且有宇文成都在此,如果贸然而行定会找来麻烦。一时间迎日雪不知作何举措,脸颊都渗出汗来。突然,灵机一动,迎日雪捡起一枚石子,放在指间。只有孤注一掷,将全身的力劲汇聚到一点,然后借这股力量打出石子。只要石子能够击中杜绍明的手掌,那草帽人便有机可乘。
迎日雪手臂猛地一伸,乍然石子弹出。力劲瞬间放出,顿时迎日雪四肢酥麻,眼前昏暗。
杜绍明岂能如此小觑?右手玉扇对着石子猛然向上一扇,石子跃然而起,竟掷向草帽人身处。迎日雪模糊见此,已是悔恨不该当初。这样一来不但不能帮助草帽人反而又让草帽人深陷险境。
宇文成都正襟惋惜,若是能够早些发现,一定会挥掌将那枚石子摒去。如此一个强劲的对手,这样败给杜绍明实属不正常之结果。如果他二人能够持续而战,恐怕最终胜出的要是草帽人。纵然如此,宇文成都也只得等草帽人败下阵来,养好伤势以后,再与草帽人一分高下。
“若是你能避开这枚石子,老夫一定要与你决出胜负!”宇文成都一边感叹一边期待。
纵使草帽人能够用掌力击退石子,也不能冒险行事。如此一来,真气运行周身,势必要移除脚掌之力。到那时杜绍明的掌力一定会猛发突劲,灌输到草帽人的体内,致使草帽人五脏六腑破裂。
对此草帽人甚是明了,故而草帽人不做此打算。
却说草帽人未到天山之时,只是身怀绝技而无作战经验。自从天山决战无一、尤裂和与将木龙过招之后,实战经验大有所长。辗转来到长安,又亲眼见到代韩庆等人出招。如此一番,草帽人的神经骨头之中无不灵敏坚硬。
即使是再坚硬的骨头也不能硬碰那枚石子!不然石子就会打破身躯。
草帽人卸开脚掌,腾身一跃,翻身准备双掌而下。好险好惊!那枚石子恰好从草帽人的发间飞过,不差毫厘。
宇文成都似觉模糊,揉揉双眼,惊诧万分,想不到草帽人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出许多,真是后辈之中不乏的人才!
草帽人上盘带动下盘,掌力一触即发。杜绍明还在发怔恍惚,突见草帽人双掌凌空拍下,心中一阵阵寒栗不安。未待杜绍明收掌缓动力道,草帽人右掌已然交接而至。此掌之力要远胜于方才的脚掌之力。杜绍明只觉得体内真气难以运用自如,手臂似如被束缚了一般,想拿拿不开,想发力亦是发不出,不得不被草帽人的大掌压制下落。然而那下落之势,凶猛急促。顷刻,杜绍明双脚落地,继而又陷入地下一尺之多。
若是草帽人使出浑身解数,恐怕杜绍明已然姿态全无,自是整个身体陷入大地。宇文成都当见杜绍明双腿下陷,差点儿惊喊出声,不知不觉心中暗自佩服。
杜绍明此般状态已是精疲力竭,幸好草帽人心慈手软,没有狠下杀招。若非如此,此时杜绍明定然是筋脉皆被震断。话虽如此,杜绍明仍在苦苦撑掌,不甘就此惨败。
草帽人道:“我来问你,你服也不服?”
只听杜绍明吃力道:“不服!”草帽人面色一紧,登时掌上又多了几分力劲。这一发劲不当紧,杜绍明又陷下去一尺之多。
草帽人又道:“只要你能放过那位姑娘,我便收手,如何?”
杜绍明缓过气力,才道:“不放!”草帽人尚不能依仗自己站在上风,便可对杜绍明一再刁难。苦于无奈,只好再问一遍,“那要如何你才能手下留情,放过那位姑娘?”
杜绍明道:“不是我不放过他,而是天主不会放过他。现如今她沦为叛徒,若是我不能将她带回去,天主面前我也不好交代。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恐也不能将她带走!”
草帽人惊愕道:“你既已败于我手,何以出此大言?”话语未尽,宇文成都的大掌正襟急拍而来。草帽人余光一瞥,乍然惊侧,这才晓得方才杜绍明的话外之意。
草帽人一番折腾之后,体力本也消耗甚多。若再强行与宇文成都过招,恐怕有所不及。毕竟宇文成都施展的功力让草帽人惊恐在心,欲知那宇文成都练就的是《灭神犹决》,想必此功一出,定然要比开始的那几招厉害得多。
是时草帽人手掌猛地一按,随即双掌收回。与此同时,腰间转动,眨眼间,身体扶摇直上,飘然俊逸。不想宇文成都一掌不成,迅速追向草帽人。假此使出《灭神犹决》第一式,“幻影偷天”。此招一出,宇文成都身形虚无,胜于追星追日。手爪内环相扣,势必要拦住草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