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退了以前的房子,搬进了新房子,开始了新的工作。人生,该又是一轮新的开始。我也不明白,我是学设计专业的,怎么走着走着,就去到厨房里做小工了。但人生确实是走到这一步,没有退却,我只能走下去。
我的工作是比较简单,就是在厨房里帮忙整理好一些炒菜的材料给师傅和将师傅炒好的菜然后分好一盘一盘让服务员进来端出去外面给客人,对于我来说,这很容易。厨房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炒菜师傅,我不知师傅的全名,大家叫他周师傅我也跟着叫他周师傅,他应该年过五十了,身体看上去很硬朗,有点黑黑的胡须,但不浓,脸上很和蔼,模样和伟大的周总理相像。他粤菜做得非常好,炒菜的样子跟我那个时候在赵能租的房子住的那边那个小饭馆老板一样,都是激情时拿锅子甩来甩去,然后菜就熟了,还味道不错;一个是洗碗的阿姨。大家叫她喜姨,全名我也不知道,也有四十了吧,面上的皱纹依稀可见。她是本地人,从方言中可以知道,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看不起我。在此,我又觉得我以前推论错了,不是每个本地人都看不起外地人的,主要是看那人心灵怎么样,善不善良。
他们两个都是善良的人,我一进来工作,便没有当我是外人,喜姨闲暇时总会和我们唠叨一下儿女的烦心事。比如说她大女儿读高中了,每天跟一帮社会青年混,荒废学业;或者说小儿子不长进,成绩不好,让她担心;然后骂老伴,工资不高,让她还要出来工作。这时一边炒菜的周师傅就会说,孩子嘛,都爱玩,长大就好了。我孩子小时候一样调皮,现在读大学就会孝顺了,去年父亲节还送我一套西装呢?我因为没有这样的人生经历,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站一边静静的听。即使说,我又能说什么,他们有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我呢,短短二十年,哪有去和人谈论人生的资本。
做了这个工作之后就包吃,本来厨房里帮忙的人和外面的服务员一样都有统一的饭菜,但是工作几天我跟周师傅熟悉了之后他就会关照我,然后吃饭的时候总是将他自己那份菜炒多一点,然后分我一小半。全部员工只有周师傅的饭菜是特例,他的是喜欢吃什么就自己炒什么,只要厨房里有,但是价格不能超过我们菜的价格的三倍,所以我们吃的是十块的标准他就可以按三十块标准在厨房挑东西来炒。所以每次吃饭吃到周师傅分给我的菜我总感叹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偶尔碰到坏人被骗可能这只是自己时运不济而已。
因为是在厨房里面帮忙,偶尔我也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没人注意,分菜的时候偷偷拿一点来吃,然后当时是不敢嚼的,得等服务员进来将菜端出去之后自己才悄悄的走出去装作要上厕所一样,然后在出门一刹那飞快的吞掉,像做贼的人惊慌的毁灭证据。
厨房的工作是没有休假的,每天早上从八点一直干到晚上八点。要是平时我肯定怨声载道,但是因为在这里周师傅和喜姨他们那么关照我,就心理很愉快的适应了这样苛刻的工作。也是几天之后,我和他们说起我是个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才来做这个的。本来只是很随意的一句发泄的话,但是他们知道我是个大学生这个身份之后一下子对我变的尊敬,以前直接叫我王遥全名的周师傅炒好菜后就叫我,大学生,菜好了。然后将菜倒出一个大盘子,我又接着迅速按着菜单里写的分成为多少小盘。并且喜姨见我帮她忙洗两个碗也说,读书人手高贵,不要做这累活,然后有时她洗着碗还会偷偷的看我,好象我成了珍稀动物。我很庆幸他们并不如常人一样觉得我是落难了的皇帝一样躲开,而是闲暇时总晓我许多人生的大道理,告诉我要有个理想,要脚踏实地,要明白一时的人生低潮不代表一生什么的。反正我听了是很感动。可能他们也相信,像我这样的大学生,终有一天是可以有一翻作为的,不应该一辈子会呆在厨房,只是我的时候未到而已。他们这般年纪,看的人生可多了。
虽然工作很辛苦,但我很有热情。上班就上班,下班就回宿舍,在宿舍闲着没事做就一个人站在楼顶看近处一大片一大片的住宅楼,商品楼;看远处的农舍和青蓝的天空。这样的生活我也从来不曾想过,我除了大学外一直都是在家里住的,现在不但不在家里住,还用自己的钱在另外一个城市租起一个房间,要是以前这样告诉我妈,她该是多么的高兴与自豪。只是现在说不出口,怕说出来她问起我公司的事,还有那五万块的事。有些谎言一旦有了个小小的开始,即使再想补恐怕已经变成弥天。
以前我以为不会有一个人生活的一天,现在眨眨眼就一个人生活了。日子,怎么能想象呢?你想象得到的可能会发生,你想象不到的可能也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