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在房子还有十五天就到月租的时候,房东过来看了一下。一个胖头大耳的女人,四五十岁了,衣着很平常,当她看到是我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来错楼了;当确定门牌上的号码后才怯怯的说了句,小伙子,够期交房租了。我看到她也吃一惊,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见过女人的肚腩可以吃的这么肥的。但听到她说收租我就知道是房东了。我说,不是到月尾才到期吗,这么快来收了。她手上拿着一个本子,这时翻开来看了一下然后又说,那个小伙子呢?你是他家人吗?我和他说好的,提前半个月交。她好象并不很想与我搭理似的。
她一提起赵能我就有点气愤,我说,我是他同学,暂时住这里。他说租完这个月不租了。
这时她猛一抬头说,又不租了?当初还说租多久多久,开公司的,要我便宜点,这么快不租了,不租的话到月尾或者你什么时候搬走通知我,我过来查收一下,屋子不要弄的太脏。
听这话她好象以为我会随处大小便一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说,放心,家具什么的都完好无缺还你,这些东西我要也没用。然后又说,怎么通知你?
她说,你同学有我电话,你叫她到时打电话我。还有,电费水费到时得计清再走。
我说,没问题,该给的都给,不会欠。可是我同学现在不在这里,你给我个电话吧,到时我打给你。
这时她往里面看了一下,说,现在你一个人住这吗?他们都上班了?
我最受不了别人这种不信任的眼光,好象我已经在那里杀人放火似的。我说,是啊,都上班去了,我等下也要上班。然后接过她写好的电话号码又说,你放心,我绝对不走,该给的都给。这时我想起租房子应该有按金的,我又说,就是我走了,不是还有按金吗?
她不耐烦了,说,得二百块按金,够交三个月水电费吗?
之后我就不说话,毕竟我和她不熟,现在又不租人家的房子,她当然不会给我好脸色了。况且她肯定以为我是个外地的,谁知会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到时连累了她又害她房子也没了。所以本地的人无论多穷或者多富裕,都是看不起他乡人的,在他们眼中,你要是有钱或者有什么大成就,就不会千里迢迢的跑来他这边发财了,在他们眼中,只有穷人才会出外发财。而他们,不出外发财,于是他们自己就可以推论,他们是富人。
她见我不说话又罗嗦了一下说千万不要打破家具或者什么的话才离开,但始终还没到月尾,她也不能现在赶我走。我看到她一转身立即关上了门,心想,我又不是偷东西的,你这些破沙发,破电视谁要,卖的了多少钱。待一切安静下来后,突然有点紧张,到时会不会真的没地方住?因为我现在一个月才四百多块工资。要这样下去怎么租得起房子住。前天去过林风的宿舍,厅的确很宽敞,可要我就这样搬过去挤在人家的厅里睡我还真是不习惯,即使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很“盛情”邀请我,可我觉得这还是不地道的,我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想着想着就快到上班时间,就叹口气收拾干净准备去上班。
今天还是如往常一样找个繁华的大路角落来派传单,可能是阿梅发现我无精打采或者怎么样,就在我对面笑着说,怎么拉,今天一天都没见你说过话,失恋了?
我苦笑着说,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失恋。
她说,那你怎么这个面容,像人家欠了你几百万那样。是不是厌烦这个工作了?
我点点头说,你还真会看人。我觉得这个工资太少了,现在房租都给不起,想换一份全职的工作。然后我又问,你在这那么熟,有什么好介绍吗。她说,那你得告诉我你想找哪行?要是找你的专业设计方面的。那个我就介绍不了,得你自己去找。
我说,不用,随便什么工作都行,全职就可以。不然我过完这个月没地方住了,交不起房租。
阿梅非常理解我的难处,她又说,好象我们餐厅厨房招工,要不我和经理说让你去餐厅厨房帮忙,做全职的,那个工作工资每个月有一千多块。说完还看了我一眼,怕我放不下面子去做这个工作。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说,好啊。只要老板要就行,全职总比兼职好。巷子什么工作都无所谓,不然没地方住了。
然后中午的时候阿梅便去为我做说客,她说过她是学校学生会的宣传部长,个人的口才是不容置疑的,很轻易她就和老板说好为我推荐了这样一份工作。
当她出来告诉我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班的时候,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真想一下子抱紧她给她个真切的拥抱以感谢她。出门在外,一个人可以过的好是理所当然;过的差,也在常理之中,唯有遇见贵人,才让人值得惊喜。我觉得她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上天让我与她相遇就是要她来好好帮助我的。但是我没有把她抱过来,这毕竟是不雅观的举动。我只是热情的说了声,太感谢了,等下次发工资我请你吃肯德基。
阿梅笑笑的点点头,就不再说什么,带着我去吃饭了。
吃完饭见时间尚早,我说我要在附近找个单间来租,问阿梅有什么便宜的没。
这个她倒不清楚了,她说,这里的房子比较少单间,我也不知哪有便宜的,不如我们去找找吧。
我依了她的话。此时看着她,其实并是不很难看,脸容都算平凡的人,甚至在每次帮助我后笑起来时我觉得她还有点像温碧霞。
找了好多间,但我并不如小冰刚来我家的时候找房子那么挑剔。于是在找了好多间过后我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单间,房子不贵,每个月只需要租金二百块。房子也不大,摆了一张床也摆不下太多的东西,并且还在六层的顶楼,但我觉得在顶楼也好,这样便有一整个天面。倘若是夏天,这样的房子是住不得的,但现在已经是临近十二月,快要到冬天了,这样住着也觉凉爽,加上租金合我心水,所以我爽快的租了。我也不想在赵能租的房子赖着,每次来上班来回搭车要四元,况且我明天就要上全职了,到时还不是要早早起来上班,累死。
等找完屋子的时候又差不多到上班时间,我们照例去上班。只是今天心情很好,觉得很久都做不到的事好象只是一个下午就做完了,人生甚是欢喜。下班大家分别的时候我又和阿梅说了一次,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等下一次领工资我一定请你吃肯得基。
她说,好啊。我记得了,明天你就放心上班。我一个人出去也可以发传单。
我笑笑说,餐厅会继续招人的。
然后大家会心的笑了。
那笑脸,在阳光的衬托下,其实是两张充满自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