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二十年前 如同今朝
“小马、元晋,没事了吧?”往自己的椅子上一靠,古元涛顺手点了一只烟,猛吸了一口,问到。然后,朝许立明和廖明远看了看,点了点头。
“哦!没事了,队长。”司马一回答道。
“嗯!没事了,让队长笑话了!”刘元晋苦笑道。
“哎!队长,我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许立明沉不住气了,首先问到。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古元涛答非所问。
“哦!早晨醒了,没什么事,就赶过来了。”许立明回答说。
“哦!都很敬业啊!哈哈!不错不错!月底该给你们发奖金了!”古元涛爽朗地笑道。
“真的假的!?还奖金?”许立明往沙发上一躺,叹声说到。
“哈哈!”古元涛大笑。
“先不说奖金了,队长,昨天的案情到底怎么样了?”许立明转开话题,直接谈到案子上来。
“你问问小马吧,还是他说比较有力度。”古元涛把烟放到嘴边朝司马一一摆头。
“嗯!”许立明点头道,“哎!死马,来跟我们哥俩说说,案子到底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吧?”
“有了!”司马一用手拨了一下头发,然后把手机、凶器、死者的情况向许立明和廖明远说了一遍。
“哦!是这样啊,队长就是队长,老油条了,一样就看出了真情,我们这些小虾米还不相信,我还猜测道这是一起情杀案!”许立明自嘲到,朝廖明远望了一眼。
“啪!”一本书落在许立明和廖明远坐的沙发上。
“哈哈!队长,想暗算我,现在可没那么容易了!哈哈!”许立明捡起落在沙发上的书,大笑道。
“哈哈!”
办公室里一阵大笑,司马一和刘元晋脸上也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怎么能说队长是老油条呢!队长的本事那绝对称得上是‘老狐狸’啊!”廖明远在旁边开玩笑的说。
“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而古元涛这次却没有拿书或者什么别的东西扔廖明远,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那就是缓解一下刘元晋和司马一的紧张情绪,他自己由于跟两人一起经历过那紧张的气氛,所以是不能把两人的心情带出来的,只有让刚到的许立明和廖明远来解决了。
而这两个人跟了古元涛这么久,从刚进屋的古元涛的话和动作中已经看出了队长的心思。于是,就由许立明先开了队长的一个玩笑,然后由队长配合,再由廖明远开个玩笑,让那两个人笑一笑,把气氛换一换,才有利于进一步的商量案情。
而结果也很令古元涛满意,向廖明远和许立明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两人也笑着点了点头。
“报告!”门口一名警员拿着一个文件夹笔直的站着,喊声干脆有力。
“哦!是小黄啊!进来吧!”古元涛坐正了身子。
“是。”那个叫小黄的警员答应了一声就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小黄。”古元涛弹了弹烟灰问道。
“哦!古队长,今天早晨我按照您的吩咐跟电视台取得了联系,让他们播出了昨夜我们发现死尸的事情,相貌、年龄各种情况都报过去了。今天早晨我也看了电视广播,已经详细地介绍出了这次惨案。可是这都到了中午了,也没有一个人打进电话来认尸的。”小黄如实低报告着。
“哦!跟我想的差不多,好了,你去忙吧!”古元涛说道。
“是!”小黄答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刘元晋刚刚笑了几声,心神恢复了许多,看到警员小黄进来报告,看着古元涛问道。
“哦!今天早上我让小黄跟市电视台联系了一下,让他们在电视广播上列出了一条通告,昨夜在城南废弃工厂里发现了四具尸体,并且将四人的各种情况都说了一下。你们想想,如果这四个人是本地人或者有亲戚之类的话,那么会怎么样?”古元涛故意的卖了一下关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在第一时间来警局认尸。”廖明远说道。
“对,肯定会有人来认尸。”刘元晋也点点头。
“可是,一上午了,没有一点声音,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不是本市的人,甚至都不是附近省市的人。”廖明远判断到。
“没错,明远,不错啊!哈哈!”古元涛大笑。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啊!”精神也已恢复的司马一点头说道,“我说今天早上一把尸体抬回来你就让我们解剖检验,按常规是得先经过家属的同意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是远处来的了,这样就可以为了案情的尽快侦破,就地进行各项检查工作了,当然是在不完全破坏尸体的情况下。”司马一好像是在赞许,又好像是在陈述按规章制度办事的程序一样。
“呵呵!”古元涛笑道。
办公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又都沉默了。
“啪!”一声轻响,一个档案袋落在了他们四个人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被惊了一下,廖明远抬头看了看古元涛。
“你们看看吧。”古元涛把脚往旁边的台案上一放,身子倒在了椅背上,椅子随之往后弯了少许,他也就顺势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旁边的三人也同样的感到疑惑。
“不知道,是队长刚才扔过来的,咱们一起来看看吧!”廖明远边说边打开档案袋。
三人转头看了看队长古元涛,想问点什么,可是看到古元涛似乎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就没有出声,转回头来看着廖明远拿出了档案袋里放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一直没出声的许立明拿了一张单子,随口问了一声。
“我看好像是一件案子。”廖明远说。
“恩,是一件案子。”许立明也点头道。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日,二十年前了!”廖明远说道。
“什么?十月十日?”刘元晋抬头道,“那不就是今天吗?”
“是啊!今天就是十月十日啊!”司马一也惊奇地说,“看看是几点?”
“凌晨两点!”廖明远忽然抬头说。
“什么?凌晨两点?这……”刘元晋睁大着双眼,看着廖明远。
“是啊!没错啊!一九八四年十月十日凌晨两点!不信你自己看看呐!”说着把那张档案纸递了过来。
“不是不信,只是今天发生的案子不也是这个点嘛!”刘元晋接过单子,看了看,没错,就是廖明远说的那样。
说怪就真是怪了,两件案子发生在一年中的同一天,而且还是在同一时刻,几个人都奇怪队长为什么给自己看这个案子。
“哎!对了,明远,你再看看这个案子的死者是谁?或者是怎么个情况?”许立明隐隐中感觉队长这个举动不是随意而为。
其实,古元涛在判案中的每一个行动或是决定都不是随随便便地,都是有他的目的所在。他们三个在跟着他的这几年中深有体会,所以这次队长扔给他们这个奇怪的档案袋,他们也都仔细地看起来,看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死者!我看看!”廖明远回答道。
“嗯!好好看看,我估计……”许立明装的有些神秘。
“不用估计了,事实就是你想的那样!”廖明远找到了关于死者的那张单子,递给了许立明。
“是嘛?”许立明接过单子,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立明?”司马一也伸过头来,往纸上瞧了瞧。
“三男一女!”把单子交给司马一,许立明说了出来。
“也是三男一女!?”司马一好像没有那么惊奇,“死法也是一样,被刀子直插入心脏,而且经过检测,也都是自杀。”司马一拿起桌子上散落的一堆单子中的一张法医部鉴定文单说。
“这也就是说……”许立明沉吟道。
“这也就是说,那次的案情跟这次是一模一样的!”廖明远说出了在座的四个人的心里话。
办公室在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都在想着这件奇怪的事情。队长怎么会专门拿着二十年前的案件档案,而且还跟刚刚发生的案件惊人的类似,这到底说明了什么。不过,看着队长熟睡的样子,大家也都没有叫醒他。
队长古元涛有个习惯,只要有案子发生了,古元涛就会每夜都待在办公室里,有时在沙发上,有时在椅子上将就一晚上。因为,古元涛没有妻儿,也不需要回家照顾,所以就待在办公室里。
看到队长正在闭目养神,四个人都知道,昨夜队长又肯定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夜,所以,都不敢更不愿叫醒他,想让他好好地休息休息,这样,他养足了精神,才能早日结案。
不知过了几分钟,刘元晋抬起头来说道,“对了,明远,看看这些文件里有没有说那件案子的调查结果或者是结案之类的吗?”
“对啊!就是就是,明远,快找找看!”许立明也催促道。
“哦,对了!”廖明远拍了大腿一下,抓紧在桌子上的一堆文单中翻起来。
“找到了!”廖明远翻了一会,从底下抽出一张单子。
“哦!怎么样?快说说!”刘元晋就是改不了这个急脾气。
“此案通过精细地鉴定,没有任何线索,最后被判定是一起自杀案。而且,在案发的一个月后,也没有人来认领尸体,警局里就将这起案件抛在了脑后,不去理睬了。没想到,档案袋竟在队长这里。”廖明远平静地说。
“什么?这不是相当于跟没判案一样吗?”刘元晋叹气道。
“就是啊!那也就是说,咱们今天的这个案子也就是这样了?”司马一也叹息道。
“唉!这是什么?”廖明远翻了翻桌上的文单,看到在文单中夹着一张纸,不像是文单纸张的样子。于是,他慢慢地从文单中把那张纸抽出来。
“此案的接手人是当时的警局队长尤龙胜,当时他的年纪是五十五岁,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可是在接手调查这件无结果的案件的半年后,就突发心脏病过世了。”廖明远慢慢地把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尤龙胜!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许立明想了想,“哦,对了,去年听局里的几个老干警说过一个叫尤龙胜的探警,也是判断如神,心思敏捷,被人称为‘白湖游龙’!”
“‘白湖游龙’!好大的口气啊!比咱们队长的‘神探’之名也不相上下啊!哈哈!”刘元晋听了哈哈大笑道。
“是啊!只可惜他已经死了,就是没死到现在也快八十岁了,也比不上咱们的队长这个‘当世神探’了!哈哈!”许立明也大笑道。
“要比谁更厉害,那还得看谁能破得了这起奇怪的自杀案。”廖明远深思着说,“当年,这个‘白湖游龙’没能破得了这一起自杀案,要是咱们队长能破得了,那就说明咱们队长还是技高一筹啊!”
“对啊!就是啊!经过这几年,我相信咱这位‘当世神探’一定能把这件奇怪的自杀案给破唠!”刘元晋竖着大拇指信心百倍地说。
“那可不好说啊!不是说咱队长不行,这个案子的确很是难查啊!”司马一摇着头说,“反正从尸体等的各项事实来看。是没有一点破绽的。”
“那是我的老师!”四个人在相互的聊着,被突然传来的话吓了一跳。
“队长,你醒了?”廖明远转头朝古元涛问了一句。
“嗯!年纪大了就有点好迷糊了!”古元涛把脚从旁边的台案上放下来,摇着头说道,“这不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呵呵!”
“行了吧,队长!你那还叫年纪大啊,吹牛吧!”刘元晋开玩笑地说。
“就是,你还在壮年呐!哈哈!”廖明远笑道,“哎!队长,刚才你说的你的老师是谁啊?”
“就是你们说的‘白湖游龙’啊!”古元涛站起身来,活动活动麻木了的双腿。
“啊!?”刘元晋的嘴快咧到了耳朵根。
“我看着这张字条的笔记像是你的!”廖明远拿着刚才读的那张纸,说道。
“恩!那就是我写的。”古元涛走了过来,坐在了沙发的边上,拿过那张纸看了看。“这也是为了纪念我那死去的老师。”
“怪不得队长你这么厉害,原来名师出高徒啊!哈哈!刘元晋笑道。”
“得!接着又拍上马屁了,连队长老师的马屁都拍到了!”许立明取笑地说。
“是啊!没有当年尤老师带了我几年,我也不可能有今天呐!局里的一些老同志对他还是有比较深的印象的,他当年也是相当的厉害的,只不过二十年过去了,就很少人在提起他了!”古元涛眼中好像有了些伤感的神色,但转即就没了踪影。
“哎!队长,这背面好像还有字啊?”廖明远看着古元涛拿着的那张纸,指了指。
古元涛把纸翻了过来。
“这好像不是你的字啊?”许立明看了看说到。
通常警局里的一些破案的人员习惯于先看字体,再看内容,所以,许立明一看之下,并没有仔细地看内容,而是先看出了笔迹。
“嗯!不是我写的,这是尤老师的字迹。”古元涛把纸放到了桌子上。
“仪式!?”廖明远一眼就看出了在那几行字中,有刚刚在法医部刘元晋让他看的那两个字:仪式。
“什么?”刘元晋和司马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着廖明远。
案子经过调查,没有什么进展,只是通过法医鉴定的结果证明,这确实是一件自杀案。不过,从死者的死状、方式来看,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自杀事故,而是好像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案件。从死者的尸体位置和一片片的血迹来看,这好像是一场仪式,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任何线索,无从查起。这就是纸的背面写的内容。
“看来,尤老师已经开始怀疑那件案子的真实性了。”廖明远读完了这段文字,点头道。
“是啊!”古元涛叹道。
“怎么?尤老师也怀疑那不是一场简单的自杀案?”司马一作为法医部的鉴定人,也有同感。
“是的!”古元涛又点头道。
“那尤老师怎么不继续查下去呢?”司马一问到。
“还记得那次我是外出破案,尤老师带了我几年,就把一些不是很复杂的案子交给我处理了。哦,就像我给你案子一样。”古元涛抬头看了看廖明远,廖明远点了点头。
“那次的案子比较复杂,我在外面一直待了有十几天的时间,而且由于时间的关系,也一直没跟尤老师联系。可是,等我回来以后,却才知道尤老师已经在我离开的第四天就突发心脏病过世了。哎!可惜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见到了他的遗像和这一袋档案。”古元涛眼中又泛起了一层忧伤的气息,只不过这次就没有那么快消失掉了。
“哦!是这么回事,那尤老师以前就有心脏病吗?”廖明远脸色平静,问了古元涛一句。
“是的,尤老师很早就有心脏病,只是当时的那几年,局里没有给他太大的任务。一来,他身体不好,二来,他也快退休了,上级安排他只做一些指导工作。”古元涛平静地说着,“乍一知道尤老师病逝,我也很是怀疑,可是,医生说的就是这样,而且他又有这个病史,所以,最后就没再追究。可是这件案子就一直拖了下来,这不二十年了,还是没有线索。直到今天凌晨接到电话,到了现场,看到了那一切,我想一定是那件案子的主谋又开始作案了。古元涛说到这,眼中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和平静,刚刚的忧伤气息又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
“没错!应该是,他们一定是看咱们二十年都没有破案,又开始作案了。”廖明远肯定地说。
“队长,你说尤老师的心脏病突发会不会与这个‘仪式’有关系啊?”司马一突然问到。
“这会有什么关系啊?只是自己猜测出来的一种可能而已。”廖明远不是很相信地说。
古元涛回头看了看司马一。
“一定有关系,而且很大可能就是因为尤老师发现了这个事情,才会导致心脏病突发的。”刘元晋很是同意司马一的看法。
“哎!你们俩什么时候搞起统一战线来了,而且还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战线。”许立明在旁边打岔道。
“是的,我想也是。”古元涛也点头说。
“这是怎么回事啊?队长。”廖明远有些不明白。
“你问问小马吧!”古元涛指了指司马一,起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司马一把刚刚在法医部那段安静的气氛下所产生的幻觉跟廖明远和许立明说了一下,还说幸亏他们及时地进来了,要不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两个字还有这么大的魔力,不,应该说是邪力!”许立明惊讶地说。
“是啊!连我都控制不住了,我可是见惯了尸体、流血的了。”司马一叹声道。
“那我们还查不查了?”廖明远第一次说出了这样泄气的话。因为,他知道队长也一定是被那两个字给震的不轻。
这句话一问出,办公室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查!”一声坚定的声音从古元涛嘴里说了出来,“这次要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