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感情受了伤
晚上,林林提议到天桥去转转,我觉得有点累,想推脱。
林林说:你开开眼吧,那儿跟咱家里的集市一样。你上去抓住她们的头发转过她们的脸来,中意的上去砍砍价,不中意扭头就走,我保准谁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听林林这一说,兵辉更有些忍俊不住,没等林林把话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前日黑价,我真他妈的动了心,那闺妮儿才叫靓,鼻子,眼睛,嘴儿,配在那张鹅蛋脸上,怎么就那么满面生辉,令人着迷,单那双眼睛,俺们老家叫它花花眼,明镜似的,玻璃球似的,水银豆似的,蓝宝石似的……
看着兵辉那种痴迷的神态,林林上去就是一拳。
有完没完了你,瞧你那副馋样,口水都流出来了。今儿黑价再见了她,你上去赶紧咬他一嘴。
兵辉没有将林林的嘲讽当回事,他继续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如此动过心。兵辉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那神情类似初恋的小青年们给别人讲起自己的初恋时的那种痴迷。我知道这里面没有多少肉欲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久觅未果而终于得见的那种喜悦。
那时候,我真像找到了梦中情人,我想我无论如何也要上去和她搭话。真的搭上了,我像被泼了一头冷水,全身打了一个激灵。你们知道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她说先生你陪陪我吧,我好寂寞啊!我如泄了气的皮球,转身离开了。
兵辉的声音里充满了伤感,脸上笼罩着一丝淡淡的忧郁,喉咙里像闷着什么似的,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向我要了一颗烟,无奈地抽着。
林林这次没有笑,他甚至有些愤愤地。
妈的,这么靓的闺女,干什么活不行,偏要干这个。
我的眼里立即出现了电影上许多倚门卖笑的镜头。这种龌龊的行为不是在中国大地上消失了吗?如今为什么会死灰复燃呢?我理不出头绪,只觉得有些压抑,空气沉闷呀。我站起来开窗,一股清凉的风吹进来,全身为之一爽。
现在是八点半,小城正式进入它的辉煌。绚丽的灯火将天上的星星挤兑得黯然失色,月亮无精打采的挂在空中,散发着暧昧的光。远处的音乐急速地寻找着耳朵,不管你爱不爱听,强硬的将尖锐的噪音介绍给你。
我转过头看我的两位室友,不知是累了,还是刚才的话引起了他们的伤感,一个人看着画报,一个人静静地品茶,没人再说去天桥。
我又在小城里玩了几日,比如说逛商店啦,花卉商场啦,书店啦,当然,书店是我最愿意去的地方。虽然我至今一事无成,但是童年的作家的梦一直埋在我心中,一刻也没有离去。没事的时候就啃书本,不幸的是我至今也未曾发表过一篇文章。可我痴心不改,连上上厕所也要看书,如果没有书在手,就觉得没抓没挠的,全身不自在,像犯了烟瘾一样,连排泄也不通畅了。
一日,我正捧着纪伯伦读得津津有味,老木推门进来了。老木的行头与往日迥然不同,以前是十足的农村打扮,虽然加着一副眼镜,也没除去土气。而今天,你们看看,头发乌黑发亮,脸蛋子油汪汪的,刚刚刮过胡子的腮帮子下巴上,泛着青光。一身合体的西装,脖子里系着一条暗红的领带,脚上蹬着一双锃明瓦亮的鞋,乍一看,整个一个大老板。最让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蓝色笔记本,小巧玲珑,封皮上画一幅墨竹,一边还题着几行诗。我拿过老木手中的本子一看,原来是郑板桥的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今儿是看门市呢还是逛超市,看你这打扮好像是记者去采风?
我有些不解,今儿是不是能看一看门市呢?我都来五天了,还不知道门市到底在哪儿。防盗裤衩里的五千块钱压迫的我怪难受的,拿出来吧,不知道该放哪儿,存银行吧,不但没利息,还要收现金保管费呢。
差不多,老木面露笑意,咱们去学点儿活。
我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甚么话?咱开门市还要先跟人家当学徒工?
跟着走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木神秘地冲我一笑。
他们呢,也一块去吗?我扭头看看林林和兵辉,谁知道他们俩也打扮得齐齐整整的,每人手里一个笔本,准备出发哩。
我一头雾水的跟着他们下了楼,街上的人仨一群俩一伙的边走边谈,一个个神采飞扬,好像有什么喜事似的。今儿的天气也不错,阳光明媚,温和的南风吹得脸上痒痒的,一如美女之吻,还夹杂着阵阵花香。我抬头看天,碧空如洗,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我顿觉神清气爽,思绪飞驰了。